第180章 洗手做羹湯

  龍景天的心跳完全停滯，幻覺？不要跟他開這種玩笑！

  他將舌頭咬出了血，卻還是沒有安小魚的半點影子，他抓狂地落在地上，心已經完全不會跳了，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他沒接住，安小魚會不會摔死……

  「小魚兒！小魚兒！」龍景天發瘋地叫囂，回應他的，只有四周若即若離的回聲，那回聲帶著哭腔，龍景天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嘶啞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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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王把她帶走了！」身後傳來冷冰冰的聲音，不大，卻聽得人毛骨悚然，龍景天噌地回過頭，對上遙啟陰沉的雙眸，夏伊純被他抱在懷裡，悽厲的畫面讓人不忍直視。

  龍景天猶如黑夜中看到一盞明燈，立刻問道：「你知道安小魚在哪？」

  「如果你想知道，到遙軍大營來找我！」遙啟語調冰冷，下意識地緊了緊懷裡抱著的人，沒有多說什麼，絕塵而去，留給龍景天一個孤獨的背影。

  「龍大哥……幻術，那是幻術！」在城牆上同樣目睹安小魚詭異失蹤的衛許運，終於繞了個大圈兒從城牆上下來了，上氣不接下氣地對龍景天說，「這是我們雪族的幻術！」

  「雪族的幻術？」龍景天回過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衛許運。

  「嗯！」衛許運點點頭，「在我們雪族有一支神秘的血統，能夠製造幻術，血族人很崇拜幻術，認為那是神跡，所以奉紫云為聖物，效果差不多！」

  他眸中有深深的憂慮，沒有逃過龍景天的眼睛，龍景天立刻追問：「什麼血統如此詭異？」

  衛許運嘆了口氣：「雪族人最崇拜的血統，自然是雪族的精神領袖，就是亞漢或者聖姑的血統，他們能和黑麒麟交心，能製造幻象……這是一種很可怕的攻心術，先祖擔心這樣的能力會給部族招來災禍，所以才有了戒司的存在，我們不僅制衡龍脈，也要制衡這種血統，我們衛家的獨門內功，就是安心定神，幫助我們不受幻象控制的。」

  「你能對付得這種幻象？」龍景天心中一喜，「那你告訴我安小魚在哪裡？」

  「只是能夠制衡，不是對付。」衛許運懊惱地撓撓頭髮，「這必須要看我和對方的功力誰更深厚，可是……我不如他！我剛才還是看到幻象了！幻象和真相交錯，我隱隱看到有個人影把安姑娘帶走。」

  「當真？」龍景天眸中散出一抹幽光，「她真的被人帶走了，沒有摔死？」

  衛許運肯定地點頭：「應該是被人帶走了！我馬上跟大山哥說，加派人手去找！」

  一連三日，在渭水城裡都靈山莊的殺手全體出動，依舊找不到安小魚的下落，龍景天越來越著急，和衛許運分析了無數次，但衛許運對冥王的存在同樣是一頭霧水，龍景天說冥王年近六旬，但按時間算，雪族的領袖應該三十左右，怎麼可能是個六十歲的老頭。

  衛許運堅持龍景天看到的人都是幻象，龍景天卻不相信，因為安小魚說過確實是個老頭！龍景天覺得那也許是從前的亞漢，衛許運也不相信：「新的亞漢或者聖姑誕生之後，前任亞漢或者聖姑很快就會離開人世的，這是這種神秘血脈的傳承方式！」

  兩人焦灼不下，達不成共識，這對營救安小魚沒有任何幫助……

  夏染靠在一棵樹畔，仰望星空幽幽發呆，墨泫去打聽那枚虎符的真偽，已經三天了，還有兩日十五萬大軍就能到渭水城，她先前已經派人去跟項令匯報，項令也親自來過一趟，她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後面交給項令處理，只是不知道墨泫什麼時候能回來。

  如果虎符是真，這十五萬大軍是先救渭水城，還是先攻擊遙啟在後方的兵力，墨泫和項令必有一番爭執，她該怎麼說服項令才好？

  「睿王妃！睿王爺受傷了！」趙行雲咋呼的聲音劃破長空，讓夏染分分秒將自己的思緒拉回現實，她噌地站起身，墨泫受傷了？

  遠處，兩名士兵架著一個人走來，不是墨泫是誰！

  「王爺！」夏染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她知道墨泫從骨子裡就是個傲氣的人，吃了虧絕不願意在這些士兵面前說出來，於是沖項令招招手，「把王爺送回營帳去！」

  將墨泫放到臨時的睡塌上，夏染將趙行雲等人盡數支走，這才緊張地看著墨泫：「到底怎麼了？」

  墨泫搖搖頭，寬慰地笑道：「沒什麼，和人動手的時候內息忽然停滯，受了點小傷，不礙事，休息一下就成。」

  「真的沒事嗎？」夏染各種不放心，「墨泫，你從前用來催功的那些毒……」

  「放心，沒事！」墨泫沖夏染笑笑，「就是偶爾發作一下，以後小心些就是了。」

  「嗯！」夏染定定向墨泫看了半晌之後忽然咧嘴扮了個鬼臉，拍手笑道，「你個笨瓜，又被我逮到一次，這事我得找石碑刻下來，非笑你三十年不可！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

  墨泫莞爾：「我幾時欺負過你了！」

  夏染挑釁地看著他，伸指輕薄地在墨泫下巴上一勾：「沒有嗎？沒有我肚子裡這小東西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咯。」

  她一邊說，一邊俯身，在墨泫唇上輕輕咬了一口，然後倏地跳開三丈遠：「咬我的，還給你，打我呀！」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逗得墨泫忍不住撲哧笑出來。

  夏染鬆了口氣，墨泫極少受傷，她原本擔心墨泫心裡不痛快所以刻意逗他開心，這時見他肯笑，她就放心了。

  「我去給你弄吃的。」夏染對墨泫嫣然一笑，模仿著他的聲音說，「你在這躺著，不許亂動！」

  墨泫含笑點點頭，直到夏染走遠，眸中的笑意才逐漸收斂，消失得無影無蹤。

  半個時辰之後，夏染端著一碗粥進來，把墨泫扶了靠在床邊要餵他喝粥，墨泫含笑捉住粥碗：「我自己吃！」

  「你不是受傷了嘛！」

  「那也不至於連吃東西都要人伺候！」

  夏染趕緊把粥碗搶回來：「不行，我喂！」

  「別鬧！」

  「讓我餵一次吧，就一次！」夏染低頭，擺弄著著碗裡的米粒，「我生病的時候總是你照顧我，從前的事我不記得了，失憶以後……我第一次對你……動心，就是你餵我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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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小臉有些泛紅，趕蒼蠅似地揮了揮手：「下次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能再躺床上！你就從我一次會死嗎！」

  墨泫輕輕咳嗽兩聲：「我怎麼覺得，你還挺盼著我天天躺在床上？」

  夏染扮了個鬼臉：「怎麼樣？不服氣？有本事就別躺床上呀！」

  墨泫起身向她靠近了兩分：「服氣，只要你願意，我不介意天天躺在床上，你想要的時候，我什麼時候不從你了？」

  夏染的臉噌地紅到脖子根兒，啊呸，墨泫這是什麼話，此躺床非彼躺床好嗎，墨泫平日裡都不怎麼說這種調情的話，難道受傷荷爾蒙失控？

  墨泫哈哈一笑，靠回床沿：「小東西，你不是要餵我喝粥嗎？粥呢？」

  夏染瞪了他一眼，細心地把粥吹涼了送到墨泫嘴邊，溫柔的表情讓墨泫瞧得有些痴了，原來她乖順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墨泫受傷不宜顛簸勞碌，何況他們已經把大軍交到項令手上了，行兵打仗之事暫時不必操心，渭水城裡還有龍景天和都靈山莊的人，兩人樂得安靜地在軍營中養傷。墨泫沒有提虎符之事，夏染便也沒問，她知道墨泫想說的時候一定會說，如果他不想說，她也無意去揭他挫敗的傷疤。

  如此將養了三日，大部分時間墨泫都是在運功療傷，閒下來會和夏染聊聊天，依墨泫的意思，想對付遙啟，最好把炸藥的威力再改良一下，想和夏染好好討論討論配方。

  夏染皺起眉頭：「墨泫，以後我都不會用炸藥了！」

  墨泫抿抿唇沒說話。

  「不是我不想幫你。」夏染見他的眼神有些不悅，放柔了聲音，貓在床邊小聲說，「我真的挺後悔把炸藥弄出來的，這本不是個熱兵器時代，是我破壞了和平，以前沒有想太多，只覺得我多厲害，你們都不會只有我會！」

  夏染頓了頓聲：「毒聖一戰，毒巢被夷為平地，死了多少人，毒聖該死，他手下的人真的也統統該死嗎……他們沒有經過審判，就全部歸西了，我……師傅說過，戰征沒有勝者，最大的勝利，是要阻止戰征。」

  墨泫定定看著夏染……

  夏染垂眸：「煙國一戰，你沒有提過炸藥，我以為你也這麼想……」

  「好了，不用就不用！」墨泫揉揉夏染的長髮，「我隨便說說，如果你不喜歡，就別用，沒有炸藥，遙啟的仇我們一樣能報！」

  「嗯！」夏染開心地點點頭，「一定！」

  墨泫的手改轉方向，拂向夏染的臉頰……

  「睿王爺，睿王妃！」趙行雲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出現在營帳外，「外面有位姑娘，說是睿王府的，要見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