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蠻人

  「你知道我當初想要的人是你。」看著眼前這個神色淡然的女人，衛子銘竟沒將心底的話忍住。

  在兩人看不見的假山之後，手上端著點心的寧雙玉腳步一頓，端著點心的手漸漸的收緊，收緊，抓著托盤的雙手泛白也不覺。

  雖然之前心裡就已經有了猜忌，但聽衛子銘親口說出來心底還是難以接受。又是寧爾嵐，她明明都已經是凌王妃卻還想要來跟她爭搶二皇子！

  「二皇子慎言。」寧爾嵐神色微冷，沉聲道。

  「難道你就不曾想過有一天做我的人？」衛子銘情緒變得起伏不定，走上前，伸手就要往寧爾嵐的手臂抓去。

  寧爾嵐腳步一閃，躲開了他。

  

  「看來本王還沒有來晚。」一道含著內力的聲音在園中響起。衛子銘的手被生生頓住在當場。

  一回頭，便看見背光而來的衛凌霄。他身上穿著一條玄色的條紋長袍，銀絲勾勒袖口和衣襟，圖樣簡單明了，但貴氣卻渾然天成。鬼斧雕琢的俊顏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光，讓人無法移目。

  衛子銘臉上的神色稍頓，收回自己的手，臉上很快便揚起往日的淡笑。

  「剛道凌王還在宮中，沒想到那麼快就出來了。」

  「臣妾給王爺請安。」寧爾嵐盈盈一拜道。

  衛凌霄上前扶住她的手臂，順勢將她圈到自己的身邊，宣布主權占領似的不願意放手。

  「事情處理完了就趕出來了，王妃回門本王必須相伴左右。王妃隨本王到岳父那裡去吧。二皇子且先好好欣賞著花園美景，本王先行告退。」剛來就要離開，本來這是很無禮的，但誰叫人是男神呢。

  寧爾嵐點了點頭，便由衛凌霄圈著離開了。

  直到兩人消失在花園裡了，躲在假山後的寧雙玉才緩步走了出來。臉上嫉恨的神色早已經收斂。

  「殿下，點心已經拿來了。這些都是爹爹特意讓人準備的……」寧雙玉話還沒說完，只感覺一陣勁風擊打到自己的手上，手上還沒放穩的點心「哐當」一聲跌到了地上。

  一抬頭，便看見衛子銘泛著森冷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寧雙玉只覺腳下一軟，啪的跪到了地上。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如此讓人害怕的衛子銘，往日他都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可如今他看自己的眼神仿若地獄修羅。

  「你都聽見了？」衛子銘看著她，幽幽的開口道。

  寧雙玉臉色刷白，雙唇發抖，害怕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婢妾，婢妾……」

  「聽見了也無所謂，你現在應該知道你只不過是寧爾嵐的替身。」

  「替身……」一股絕望自心底慢慢的蔓延而出。

  「沒錯，可惜你這個替身是不合格的……想要在玄冥殿好好的活下去，就要看你個人的本事了。」話落，衛子銘揚袖離開。寧雙玉只能呆愣的看著他的背影顫抖。她剛才真的以為，真的以為這個自己一直認為是良人的男人會殺了她。

  另一邊，寧爾嵐跟衛凌霄在走過一個扶手遊廊之後，她輕微的掙開了他的束縛。

  卻不想衛凌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稍稍有一點看不到的地方就有蒼蠅圍上來，本王倒是好奇王妃這顆蛋到底是哪裡裂了縫。」

  看著望過來的深邃眼眸強行忍住要抽搐的嘴角。王爺您這是在夸臣妾嗎？

  「怕是雞蛋撞石頭時不小心裂開的。」你說我是蛋，那你做石頭也不為過吧？

  「王妃說的是。」衛凌霄緊握住她柔嫩的小手，唇角不自覺的上揚，帶著她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衛凌霄剛到寧府就有人去通知寧國安了，這會兒人早就在哪裡等著了。

  「凌王公事繁忙，讓小女一人歸來便是，又怎勞煩您親自跑一趟？」寧國安將人迎了進去，臉上的笑怎麼也落不下來。

  文氏在看見衛凌霄時呼出一口氣來，也算是放下心來了。

  寧國安不過是想要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客套話，寧爾嵐也懶得理會。不過衛凌霄還算是給面子，至少問十句也會答上一兩句。

  文氏握著寧爾嵐的手臉上盡顯柔美慈愛的笑意。「凌王能夠為了你趕過來這是極好的，娘剛才還擔心，現在算是放下心來了，你今後好好侍奉凌王，為他生下一兒半女的，這位置也就穩固了……」

  「娘，凌王待女兒很好，你且放心吧。」至於那一兒半女……八字不會有一撇的事情還是不要多想了吧。

  臨離開寧府時，寧國安來到寧爾嵐身邊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彩馨看著年歲也不小了，可以讓她常到王府陪你說說話。」

  只一句話就讓寧爾嵐警覺起來，寧國安這是將心思打到了寧彩馨的身上！

  「下個月是皇上的壽辰，各國使節會到大秦來賀壽。」在搖曳的馬車上，衛凌霄看著寧爾嵐輕聲道。

  「皇上今早將王爺召進宮就是為了商量安置和接待使節的事宜？」各國使節都來了，昭武帝這次生辰是要大辦的節奏啊。

  「恩，本可以提前一個時辰離開，卻不想太后臨時有事讓本王過去了一趟。」

  寧爾嵐唇角淡淡的勾勒出一個嘲弄的弧度。「想來太后是太想念王爺了，所以想要見上一見，敘敘祖孫情誼。」

  衛凌霄默然。「一會兒本王還有人，就讓他們送你會王府吧。」

  「王爺的事情重要，臣妾無礙。」

  馬車在一處別院外停了下來，衛凌霄下了馬車，吩咐車夫將寧爾嵐安全送回王府才轉身帶著朝離開。

  「先到前街的布莊去吧，本妃想要做幾身衣裳，到時你就在布莊馬車停放的地方等著就是。」

  車夫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頭。「可是王妃，王爺讓奴才把您送回王府……」

  「王爺讓你送本妃回王府，又不是說除此之外就不能去別的地方了。放心，不過是挑選幾件新衣，天黑之前會回到王府的。」

  「是。」

  馬車在布莊前停了下來，寧爾嵐帶著心悅走下了馬車，心晨等人在車內等著。

  店家看見有人來便迎了上去。「這位夫人是要想要買布匹嗎？」

  「給我準備一號廂房，還有將那見黑色的白綢長袍給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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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店家便知道了寧爾嵐的意思。臉色無異的將她們帶了進去，又差人將衣袍給送了過來。

  心悅有些不明白寧爾嵐的做法，剛想要發問，直覺頭腦有些昏沉起來，身子軟軟的趴到了桌子上。

  將黑色綢衣換好的寧爾嵐走了出來，頭上的髮鬢已經梳成了一個高束的馬尾。

  這時那帶她們進來的掌柜迎了上來。「主子。」

  「將她好好的安置了，如果等在外面的人來詢問，就是我還在挑選衣服。」

  「是。」

  「將這個送到紙上指定的地方。」將一張紙條交到掌柜的手中道。

  「是，小的這就讓人去辦。」

  吩咐過後，寧爾嵐從布莊的後門離開了。

  一身盡顯瀟灑氣質的寧爾嵐走在大街上，不少路經的女子都不禁紅了臉。時不時向她投來一個暗含春波的眼神。

  寧爾嵐所走上的是一條專賣小吃的街市，聞著路邊小吃的香味，不禁留出口。

  「這個的味道還不錯……啊……啊……」

  「你怎麼了？怎麼了？」

  就在寧爾嵐忍不住想要買幾塊糕點嘗嘗時，身後突然傳出一陣騷動。

  寧爾嵐不得不將掏出來的銀兩放回去，一轉身就看見有一個男子癱倒在地上，身上還不斷的抽搐著，雙眼翻白，情況看起來很是不妙。

  她兩步走上前，抓過男子的脈搏診斷。又給男子簡單的檢查的身體狀況。是癲癇。

  「是吃了你們的東西主子才會發病的，是吃了你們的東西主子才發病的！」跟在發病男子身邊的一個僕從惱怒的起身就要去打那小販。

  「他這是老毛病跟吃什麼都沒有關係。如果你現在只顧著想要出氣的話就等著看他去死吧。」寧爾嵐故意將話說重了，不然那人不會助手。

  果然，聽寧爾嵐這麼說，那人停手走到男子身前，神色很是焦急。

  「你快點按住他這個地方，用力的按揉。」

  交代完，寧爾嵐從身上拿出一顆強心丸塞進男子的嘴裡。又用身上的暖玉在男子身上點揉著。

  半刻鐘的時間之後，男子的情況比剛才好了不少，身體也不再抽筋顫抖了。

  寧爾嵐收手站了起來。「往前一百步就有一家醫館，快將你的主子送到那裡去就醫吧。」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僕從給寧爾嵐行了謝禮，可那規格跟大秦的可不一樣，倒像是……南蠻國的禮儀。再細聽口音，發現跟大秦的有所區別。

  兩個男子都長得很壯碩但身高偏矮，跟大秦的修長有所不同。

  眼見著男子將他的主子扶起往醫館走去，寧爾嵐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離昭武帝的生辰還有好些日子，這國外的使節現在就來了？

  看這兩人也不像是前往的商旅，剛才在給男子急救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他腰間的玉佩，《易國志》上曾記載，南蠻國的皇族身上都會佩戴一塊象徵其身份的玉佩。

  玉佩皆以黃玉為主，其上鐫刻著雄鷹的圖樣，鷹是南蠻的聖物，南蠻人極為愛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