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一切從簡

  顧來儀猙獰的面孔，把地上的慧兒嚇得不輕。

  她蹲下來，並挑起慧兒的尖細的下巴，突然就巧笑嫣然起來，「我如今只是冷宮中一介廢后，已不是長樂宮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了，這麼些年，難道都沒人告訴你嗎？」

  慧兒不敢動，下巴被對方死死捏住，眼眶通紅，含著滾滾熱淚，強忍住不留下。

  顧來儀張美麗而又猙獰的臉，靠得很近，望見慧兒既害怕又強忍淚水的瞳孔，倒映出自己的臉龐。

  因為營養不良，顯得越發精緻的五官，卻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衣衫襤褸，面色猙獰。

  顧來儀像被嚇到一樣，趕緊推了一把慧兒，「本、本宮怎麼成了這樣子？」

  趕緊用手梳著一頭蓬鬆枯燥的頭髮，整理臉上妝容，和身上的衣衫，喃喃自語地道：「難怪皇上不再過來看我了，肯定是不喜我如今不整潔不乾淨的模樣，我要好好打扮打扮！」

  說完，顧來儀就跑回屋子裡，翻箱倒櫃找些什麼。

  慧兒清楚對方沒惡意，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去打回來一盆水端進去，放在一旁，見對方一雙凌厲的大眼掃射而來，便趕緊縮到一邊規矩站好。

  顧來儀用那盆水好好梳洗了一番，還讓慧兒給自己梳了一個簡單的美人髻，再換上一套最為乾淨的綠柳羅衣裳，顧盼生輝地問慧兒，自己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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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兒生硬地點了點頭，「很好看。」

  顧來儀可是美人榜上占據第五名，怎會生得不好看？

  只是，這麼美的一個女子，為何皇帝願意把她幽禁於此？

  望著慧兒歪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麼，顧來儀剛才還柔和的臉色，頓時變得冷厲起來：「是不是再想，本宮會淪落至此？」

  慧兒趕緊垂下眼眸，不敢出聲。對方情緒如此多變，慧兒覺得自己該速速離開了，免得自己的舉動再刺激到對方，可就不好了。

  顧來儀知道無惡意，便道：「你走吧，若回去遲了，估計又得挨罵了。」

  慧兒福了福身，卻沒有當即拿著食盒離去，而是先收拾掉地上的狼藉，拍乾淨一個尚可以吃的饅頭放在桌子上，才靜靜離去。

  三年多來，唯有這個慧兒是與自己接觸的大活人，偶爾還能陪自己說說話。

  可是，在宮中當奴才，尤其像慧兒這種卑賤底下的奴才，少不得被欺負。

  有一次，偷偷給顧來儀送去一些物品，卻獨獨三天未能再見到慧兒的身影，而顧來儀自己也被跟著餓了三天，因為沒人吃食過來！

  等四天重新見到慧兒的身影，顧來儀卻發現她渾身是傷，身上沒有一處是好的。

  顧來儀望著桌子上那個細面饅頭，嘴角盪開一抹極為細緻笑容，可笑聲卻是比哭還難聽，靜靜拿起那個饅頭，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

  宣政殿這邊，以顧國公為首的諸位大臣，根本就無法阻止宋志軒立鳳未央為後。

  而顧國公也瞬間明白，朝中以支持鳳氏一族的官員們，為何一個也不在此，原來是斷定他們阻止不了，立鳳昭儀為皇后乃是定局之事，無人可更改。

  也對。

  皇上肯重新發落太子，並給予戴罪立功的機會，無疑是以鳳未央為皇后的前提下，才如此寬大處置。

  顧國公等人只好跪下，對台階上的女子，高喊道：「恭喜皇上喜獲賢后，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鳳未央望著宋志軒一眼，在對方的點頭示意下，才對顧國公等人揚手道：「爾等平身吧。」

  「皇上，我雖被立為皇后，可前線的將士尚在浴血奮戰，不好大肆操辦封后儀式，不如一切從簡，只需下詔布告天下即可。」鳳未央體恤地道。

  宋志軒知道她一向懂事，便伸手撥開她耳旁的流蘇珠翠，點頭笑道：「好，一切依你。」

  撥開流蘇的動作，彰顯著帝後之間的親昵與恩愛，不少人看在眼裡，咬著牙恨在心底。

  皇帝當年對自己的女兒，何曾有過如此親昵而寵愛之舉，可見顧國公當年是錯瞎了眼，讓女兒顧來儀跟了他！

  鳳未央為後，一向巴結紫蘭殿的蕭才人，此刻少不得一臉高興地道：「皇后娘娘當真賢良淑德，性雅仁愛，事事都以皇上為先，為皇上排憂解難。我大魏有這樣的仁德皇后，乃是我朝子民之幸事！」

  底下那群不吭聲的老臣，以及暗自咬牙的紀春華，聽著蕭才人把鳳未央捧上天的那番話，雖嗤之以鼻，但又不得不出聲附和。

  皇后一事已成定局，那麼太子那邊的境地雖尷尬，但好歹因鳳未央為後一事，保住他東宮地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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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太子能保，那幽王是不是可以……

  顧國公甩了甩頭，他從跨進御書房時，就言過不是為幽王宋柯而來。

  紀春華看出了顧國公在掙扎什麼，便一臉高興地向上面那對璧人道：「今日真是喜事連連，不僅宮中有了皇后，諸位皇子也都紛紛封了王。」

  顧國公一時醒悟，趕忙躬身道：「皇上，紀昭儀可是所言屬實？」

  「沒錯，朕也是剛分封了諸子為王，已派下達禮部和宗正寺，讓他們擬好文書和宗牒。」宋志軒牽著鳳未央的手，望著底下的眾人，便重述剛才的決定，「因此，宋玄為漢王，宋瑜為楚王，而宋輝為涼王！」

  顧國公恭喜道：「恭喜皇上與皇后，諸王們都乃人中龍鳳，品德良善且仁厚，他們到了封地後，必定是愛民如子。」

  既然諸位皇子都分封了王，按照魏高祖當年定下的規矩，藩王須得立即遷往封地居住。

  宋志軒卻淡淡一笑，「封地事宜，朕尚未擇出。所以，除了柯兒外，其餘諸王還需得養在皇后身邊，由皇后親自教導。」

  「更何況朕還能多再活幾年，不急著讓位。」宋志軒望著曾經的岳父，幽幽地道。

  顧國公惶恐不安地道：「皇上，老臣不是那個意思。」言畢，後背已汗濕一片。

  魏朝，封了王的成年皇子，或者不受寵的年幼皇子，會搬離京師到封地居住。

  一來是可以威脅不到太子的地位，二來有著這些藩王鎮守各地，可以穩固大魏的宋氏江山。

  可太子登基後，日後這些藩王無召是不能入京的，便是怕藩王入京會作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