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瘠地之泥

  這些女子當中有幾位是郡主、縣主，其餘都是京中貴胄小姐。

  當然，追隨宋志軒打天下，平戰事，少不得有烈士遺霜，宋志軒便把這些孩子接入宮中養著。

  男兒郎尚好，養在軍營，日後為國效力。女孩兒則冊封個名號，交由宮中嬤嬤好生教導。

  而顧來儀所出的兩個女兒宋嘉敏與宋佳雯，卻是極為不討人喜歡，仗著是嫡出公主，少不得囂張跋扈，惹人厭惡。

  宮中就三位公主，如此對比之下，可見皇長女宋毓秀是如何的溫婉嫻靜，大獲讚揚！

  宋毓秀站出來，盈盈笑道：「並非秀兒不帶兩位妹妹一起玩兒，而是兩位妹妹覺得日頭毒，不願出門，所以……」

  「誰說我二人不願出門了！」不遠處，宋嘉敏的聲音飄來。

  

  本就是愛玩鬧的年紀，雖不合群，但聽見歡聲笑語，姐妹二人還是忍不住跟出來。

  如此，看見養母出現，少不得上來撒撒嬌。

  「嘉兒與雯兒見過母妃。」

  兩個小姑娘歡天喜地跑來，一左一右摟著紀春華的手臂，還對著自己的庶出長姐，哼了哼鼻子！

  紀春華也不算白疼顧來儀的兩個女兒，畢竟她們年幼便抱到自己的身邊撫育，自是與自己親近無許。

  「長姐於此，你二人怎好生不懂禮數？」紀春華嘴角一勾，摸著兩個孩子的腦袋，道。

  小一點的宋佳雯，卻不屑地道：「可沒聽過嫡女要向庶女行禮的規矩！」

  宋毓秀跟隨母親學得一身忍功夫，臉色沉靜不語，倒是她身邊的好姐妹，郭碧婷道：「長幼有序，嫡出為大。可是，我分明只聽到佳雯公主喊紀昭儀為母妃，可沒聽說紀昭儀何曾冊立為皇后了！」

  雲嬤嬤聽到如此諷刺的花兒，免不得陰沉著臉上來呵斥住：「郭家小姐，還請您自重，天家之事還輪不到您妄自議論。」

  宋毓秀與郭碧婷對視一眼，各自心中冷笑，由著她道：「嬤嬤，碧婷乃是安康長公主的幼女，也算是半個皇家人，怎就議論不得了？何況，碧婷可說的一點兒不錯，紀娘娘您說呢？」

  剛才，紀春華無非就是想讓不懂事的佳雯，諷刺宋毓秀的身份，原本她母親鳳未央才是原配，她也本應該是嫡出，好端端卻被旁的人劫了去！

  而這個安康長公主，便是宋志軒當年嫁入郭家的長姐，宋志軒為帝後，便分封自己的兄弟姐妹爵位，讓他們同享富貴。

  紀春華也不怒，邁著輕盈的碎步走來，細瞧了一眼郭碧婷，才轉向宋毓秀道：「平樂長公主說的沒錯，我不過是一個昭儀，豈敢奢望宮中後位？如今顧氏被廢，拘禁在冷宮，紫蘭殿到底能夠揚眉吐氣一番。

  如今後位懸空多年，論資排輩也理應是鳳昭儀勝任後位才是，屆時您便也是嫡出了，您底下的兩位妹妹哪能夠不給你磕頭行禮？所以，剛才本宮讓她二人行禮，便是這個理兒呢。」

  宋嘉敏與宋佳雯聽得直跺腳，委屈喊道：「母妃！！！」

  話面上，紀春華是在抬舉長公主宋毓秀，沒有偏幫兩位嫡出的養女，可看著那四道恨恨的目光，便知紀春華又在挑撥兩位公主對長姐的不睦了！

  宋嘉敏與宋佳雯從出生開始，便深知長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她們的父皇簡直把長姐寵上了天，乃是她二人望塵莫及的地步。

  她二人占著嫡出又如何，見到長姐還不得忍氣吞聲？

  以前顧來儀尚在還好，她們可以對宋毓秀百般刁難，可是顧來儀被貶入冷宮後，不得父皇寵愛的她們，地位便是一落千丈，竟在宮中不受待見起來。

  如此，兩人的滔天恨意，簡直要把宋毓秀吞沒。

  可宋毓秀不與之一般見識，便頷了頷首，道：「紀娘娘若沒什麼吩咐，秀兒便帶著她們先行離去了。」

  「去吧，本宮也是瞧見你等在此嬉笑玩鬧，才想著過來看一看。」紀春華點頭笑道，可就在宋毓秀轉身之際，卻怪叫一聲道，「哎喲差點兒忘了，這支金鳳釵乃是你母妃剛才落在東宮的，本宮本想親自送去的，既然見著了平樂長公主，不妨就由您代為轉交吧。」

  紀春華便把手中剛才把玩的鳳釵，塞到宋毓秀手中，然後擰眉道：「這可是姐姐的心頭物，若是找不見了，她不知該多著急。」

  宋毓秀望著手中的金鳳釵，記憶中母妃確是有這麼一支鳳釵，便也沒多想就收下，言謝道：「秀兒代母妃謝過紀娘娘，有勞紀娘娘送回來。」

  道了謝，宋毓秀便領著一干名媛貴女離去。

  紀春華嘴角一揚，比寒冬臘月還要冷的笑意，蕩漾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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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嘉敏與宋佳雯看見母妃的笑容，竟讓不寒而慄起來。低頭望著她倆，笑道：「還不去陪著你們的長姐，別盡讓她一個人出盡了風頭，省得這些貴女回去後，少不得在其父母面前編排你二人！」

  「她們敢！我與姐姐可是公主！」宋佳雯氣的急跺腳，驕縱之氣一覽無遺。

  「是！她們不敢！」紀春華陰鬱望著兩個公主，涼涼道，「可她們一個勁兒的吹捧宋毓秀，誇讚她嫻靜溫婉，那你二人不成綠葉，又是什麼？」

  凡事有個對比，才知曉哪個好，哪個是壞。

  庶出的公主，整個帝都都快把她美化上天了，那顧來儀所出的兩個嫡女，自然是淪為瘠地之泥，成為笑話！

  鳳未央回來時才發現弄丟了鳳釵，為此還沒來得及讓底下的人去尋找，可好在此刻，女兒宋毓秀歡歡喜喜把它找了回來，還嚷著要給她親自戴上去。

  「好好好，母妃讓你戴，」鳳未央鬧不過女兒，便讓她給自己戴上，「若戴得好看，母妃有賞。」

  還來得及沒問女兒，她是如何知道她掉了這支鳳釵，又是從何處替自己尋回來的，而此時宋志軒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什麼事兒，讓你母女兩個這麼高興。」宋志軒大老遠就聽見她們的歡聲笑語，便笑容和煦的走進來，可本是掛著笑容的臉上，突然就僵滯住，一時變得陰沉可怖！

  恰好，紀春華不請自來，一個勁的往裡走，攔都攔不住：「姐姐，妹妹的碧雲殿近來新得了幾匹錦雲綢緞，特地拿來與您分享呢！」

  可進來後，看見鳳未央頭頂帶著的那支八寶祥瑞金鳳釵，頓時做出驚恐的表情，滿嘴驚訝道：「姐姐，您為何戴著皇后才能佩戴的九尾的八寶祥瑞鳳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