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渡劫（一）

  姜億康也沒見過道真，只是天下底能有如此修為的人，除了道真，姜億康想不到還會有其他人。

  而紅孩兒眾人一聽姜億康叫出道真的名字後，都大驚失色，立即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黑驢子老道聽到姜億康叫自己道真，先進一愣，接著哈哈一笑，說道：「如果我是道真，你的這五千小妖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兒嗎？」

  一聽此言，姜億康也覺得有理，剛才這老道雖然擋住了紅孩兒等人，但是始終未出殺招，五千眾妖除了身上有幾個黑驢蹄子印外，甚至一點傷也沒有。以這老道的修為，要殺了眾妖，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道真是出了名的嗜血，如果真的是道真，自然不會手下留情。想到這兒，姜億康心中已去了一絲懷疑，不過仍然警惕地說道：「你既然不是道真，那麼你到底是誰？」

  那個老道笑道：「貧道道陵。」

  姜億康眉頭一皺，因為實在是沒有聽到過「道陵」這個名字，而且竟然名號為道，應當是與道真同輩之人。

  看到姜億康的疑惑，道陵微微笑道：「入道之前，我本家姓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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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張，道號道陵！你是張道陵？」姜億康默念了幾句後，突然抬頭叫道。

  老道回答道：「不錯，我正是張道陵。」

  姜億康仔細端詳了張道陵幾眼後，慢慢說道：「我聽說世間有一個道士，最是嫉惡如仇，但凡知道有行為不正、作惡多端的，必會除之。但是其所殺的作惡之人，不論種族。即使道宗之人犯了惡行，他也一樣會殺掉，但是如果異族沒有惡行，即使被他撞見了，也不會傷其分毫。這個道士如此另類，即使道真也拿他沒辦法，世間送這個道士一個外號，叫作伏魔天師。」

  聽完姜億康的話後，張道陵呵呵一笑，說道：「沒想到貧道一點小事，你竟然知道的這麼清楚。」

  見張道陵沒有否認，姜億康也暗吃了一驚，雖然他說的這麼清楚，但是卻也是僅僅聽到傳聞而已，今天見到了張道陵的所作所為，相信了這個傳言。

  姜億康點了點頭，說道：「前幾日在靈山之時，你有助於我，我答應了你一個條件，今天看來，你阻在此處，自是不准我們前往武當山。想來這就是你的條件，罷了，我就答應你這個條件，不去毀掉武當山。」

  說完，姜億康一轉身，帶領眾妖就要離開。

  卻聽張道陵說道：「這並不是我的條件。」

  姜億康站住了身體，回過頭來，冷冷說道：「你的條件若是不准我攻打崑崙，恕我不能答應。」

  張道陵搖了搖頭，說道：「這也不是我的條件。」

  這一下，姜億康奇怪了，問道：「那你的條件是什麼？」

  張道陵說道：「我的條件就是你和我單獨聊一聊。」

  姜億康道：「僅僅就是聊聊？」

  張道陵點頭道：「正是。」

  姜億康問道：「聊完之後，我不需作出任何許諾？」

  張道陵搖頭道：「不需。」

  姜億康道：「如果聊完之後，我繼續攻擊武當山，你還攔不攔我？」

  張道陵道：「聊完之後，我立即就走，你想作什麼都與我無關。」

  姜億康道：「好，你把我的好奇心勾起來了，那我就和你單獨聊一聊。」

  說罷，姜億康就要走向張道陵。

  紅孩兒等人急忙把姜億康攔住，說道：「大哥，不可去，萬一你和他單獨呆在一起，他出偷襲你，我們援救不及。」

  姜億康笑道：「他要想偷襲我早就偷襲了，不必等到現在，再說了，他要偷襲我，也要能得逞才行。好了，你們不必擔心了，就在這裡等我。」

  在紅孩兒等人憂心忡忡的注視下，姜億康走到張道陵面前。

  張道陵一拍面前的黑驢，說道：「我和他單獨聊天，你也別在這兒聽了，找個地方吃草去吧。」

  那黑驢也不知聽懂沒聽懂，踱著步子走開了。

  張道陵一指地下的台階，坐了下來。姜億康坐在了張道陵的對面。

  就聽張道陵問道：「如果現在讓你實現一個願望，你會提出什麼願望？」

  姜億康冷冷回答道：「我只是答應你和你聊天，並沒有答應你回答你的問題。」

  張道陵呵呵一笑，說道：「不要那麼緊張，放鬆一點。好吧，你既然不願意回答，那我就讓你選擇，如果實現你一個願望，你是想讓那個人間女娃復活，還是要滅了道宗？」

  姜億康眼神一黯，說道：「復活。」

  張道陵一拍大腿，叫道：「好。你這麼回答可見你是重情重義之人。如果現在有給你兩個願望，你復活了那個女娃之後，是否還要滅了道宗？」

  這一問，讓姜億康沉思起來。這幾百年來，姜億康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復活夢如，更是一想到夢如的死，恨不得將道宗從天地間抹去，但是聽到張道陵的問題後，姜億康卻猶豫了，半晌後，才緩緩說道：「既然夢如能夠復活，滅了道宗又有何用。」

  張道陵立即大笑起來，說道：「好。這個回答足見你非是嗜血好殺之輩。」

  姜億康抬起頭，冷冷說道：「這只是假設而已，夢如根本無法復活，所以道宗也一定要滅。」

  張道陵說道：「你錯了。那個女娃能夠復活，但是道宗也確實需要滅。」

  聽到張道陵的話，姜億康是又喜又驚，喜的是張道陵說夢如能夠復活，驚的是，身為道宗之人竟然說出滅了道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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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什麼事都不如夢如的復活重要，姜億康連忙問道：「你知道怎麼復活夢如？」

  張道陵點了點頭。

  「那到底該怎麼做？」姜億康激動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張道陵，抓住了張道陵的道袍。

  在遠處觀看的紅孩兒等人，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姜億康。雖然聽不見兩人在說什麼，但是兩人的一舉一動卻看得十分清楚。

  此時一見姜億康突然站了起來，紅孩兒都以為兩人談不攏要動手，急忙向前衝去。可是又看到姜億康抓住了張道陵的道袍，神色激動，眾人急忙又停了下來，奇怪姜億康到底在幹什麼。

  張道陵一笑，說道：「可是要復活這個女娃絕非是一件簡單的事。」

  姜億康神色堅定地說：「就是上天入地，我都要將夢如復活。」

  張道陵點了點頭，說道：「罷了，你既然有這股勁，總會成功的。那我就告訴你，要想復活凡人，只有你飛升天界之後才能辦到。」

  「飛升天界？難道要找神族幫忙？」一聽是這個答案，姜億康的激情立即退了下去，鬆開張道陵的道袍，又坐了回去。

  張道陵笑道：「飛升天界之後，你本身就是神族了，只要你修為夠高，就會有辦法復活那個女娃。」

  姜億康道：「這件事我早猜想到了，只是你也沒飛升天界，怎麼會知道天界的事？」

  張道陵猶豫片刻，說道：「這也是我從道宗歷代的典籍中查到了，在天界之外有一處冥界，專門管著人間的靈魂，進入冥界之後，找到了那個凡人的魂魄，再施以莫大的法力，就可以復活那個女娃了。」

  姜億康道：「飛升天界還是可望不可及之事，更不用說什麼冥界了。算了，等我真的有一天能夠飛升天界，我一定去那冥界一趟。現在，我們還是說說為什麼要滅道宗的事吧。」

  張道陵見姜億康不願再談飛升天界之事，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轉而說道：「如今的道宗自高自大、心胸狹隘，更是對異族不論善惡，盡皆除去，這已經墮入了魔道，非道宗本義。我說道宗要滅，並非是要將道宗在此世間除去，而是助其歸入正途。只要將道真為首的一干人等驅除出道宗，換由有心術端正者為首，道過必然會歸於正途。」

  姜億康冷哼一聲，說道：「道宗是否歸於正途又與我何干？我又知道誰是心術端正者，不如直接在世間抹去了才幹淨。」

  張道陵道：「世間各族類，都有善有惡，就是妖族之中，也有心術不正者，如果以偏概全，難道要說妖族之中全是邪惡之徒嗎？道宗也是如此。如果你不論青紅皂白，一概殺之，那又與道真有何區別？」

  聽了此言，姜億康眉頭一皺，陷入了沉思之中。

  張道陵繼續說道：「那道真修為極高，閉關三百年，已然摸到了天道，不日即可渡劫飛升天界了。在道真渡劫之前，你或者還能與他抗衡，但如果道真渡劫之後，修為必然大漲，你就絕非是他的敵手了。與他對抗，只有死路一條。還有，你要想救出困在崑崙的那個女娃，最好在十日之內，我已看了天象，十日之後，那個女娃凶多吉少。」

  「你是說蘇玲？」姜億康聽了最後一句話後，心神一震，急忙轉頭看向張道陵，卻發現自己身旁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一人。

  ……

  崑崙山上，一道黑雲突兀地出現在了崑崙山頂，黑雲之中隱隱有雷電之聲。

  一直在崑崙山上閉目靜坐的道真一下子睜開了眼睛，雙目中精光四射，抬頭看了一眼黑雲，面有喜色，說道：「終於可以渡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