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你一程】46：無題

  【裴你一程】46：無題　　　　幾天以來第一次睡了個好覺，做了很多的夢，大都是不好的夢。夢見馮唐手指被砍的畫面，夢見莫驛程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白茫茫的雪原里，只留給她一道孤寂的背影。

  醒來之後，已經快九點，身側空蕩無人，他應該早就起了。

  想起今天要去領證的，連忙爬起下床，想起什麼，立即給弟弟打了電話，叫他把家裡的戶口簿拿去民政局。

  小弟說沒問題。

  她立即去洗漱，從洗手間出來時，發現莫驛程站在陽台上，他已經穿戴整齊，一身筆挺的手工西服，居然還抽著煙！

  這人是找死嗎？！

  「你怎麼還抽菸啊？！」，她沒好氣地教訓，從他手裡搶過菸頭，丟在地上，恨恨地碾碎！

  「你肺炎！」，抬起頭時，看著一臉平靜的他，她壓低聲音地咆哮。

  

  莫驛程那平靜的俊臉上浮現起一絲絲淺淺的笑，「羅蒙的藥凌晨已經到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沒事的，死不了。」，他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右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頰。

  白~皙的肌膚泛起淡淡的粉紅色澤，她的表情沒有緩和，「你就抽吧，我不管了！」，她說完立即回了屋裡，打開衣櫃，給自己找衣服。

  「我叫我弟拿戶口簿了，他在民政局等我們！」，邊找衣服邊說，莫驛程已經走了進來，她給自己挑了件酒紅色大衣，邊穿邊大聲說道。

  「素素，我一會要去接待很重要的客戶，領證改天！」，莫驛程站在她身側不遠處，聲音渾厚、低沉，語氣是肯定的。

  裴素素早已石化，剛穿上大衣，扣子還沒來得及扣上，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過頭，看著他。

  領證改天！

  斬釘截鐵，乾脆果斷的幾個字！

  確實是從莫驛程的口中說出來的。

  她一動不動，而他已經從旁邊的衣櫃裡取出了一件長大衣，「莫驛程，你怎麼了？」，她轉了身，平靜地問，一雙黑眸死死地盯著他的俊臉。

  莫驛程平靜地看著她，嘴角上揚，「是從德國來的大客戶，親愛的，我也很想馬上跟你去領證，但是，今天實在沒時間。」，他目光溫柔地看著她，笑著說。

  「你撒謊！在你心裡，生意根本不重要。說吧，你到底怎麼了？還是因為我關心馮唐，傷到你了？」，她努力地保持冷靜，心平氣和地問。

  她以為，在這件事上，莫驛程是站在她這邊的，畢竟馮唐救了她，她關心他是應該的，他應該能理解。

  但是忘了他的自尊心，這男人，向來是小氣的，尤其在這方面。

  他不安心，她讓他安心，已經提出去領證了，這會兒他又說不去！

  一眼就看出他是在撒謊！

  領證和生意相比，當然領證重要。

  她也知道，她在他心裡才是第一位的，所以不信他撒的謊，莫驛程苦笑。既然知道，為什麼心裡還偷偷地想著馮唐？

  「素素，我覺得現在去領證太倉促，你還是仔細地，認認真真地考慮一段時間，婚姻不是兒戲。我莫驛程要的，是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的女人，而我也會全心全意愛她，如果是出於妥協、悲憫的婚姻，我不會要。」，他也有他的尊嚴，他要的是純粹的愛，不是委曲求全。

  他想了一夜，想得清清楚楚，覺得，還是不要太魯莽得好。

  「你的意思是，我對你不夠全心全意？我是可憐你，才要嫁給你的？」，她看著他，嘲諷地笑著反問，有揍人的衝動。

  莫驛程無言，臉上沒任何表情，算是默認。

  「你既然這麼想，我無話可說，你要我對馮唐不聞不問，我做不到。我裴素素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不是一個冷血機器。我不像你，眼裡只有你在乎的，你為了你自己，可以連親生女兒都不要，但是我不同！」，她紅著眼眶，啞著聲說。

  「既然這樣，那分了最好！」，莫驛程冷硬地說，聲音很大，響徹別墅。

  裴素素哪裡受得了他這樣的無情，立即轉身，從衣櫃裡取出行李箱，打開，胡亂地將自己衣服往裡塞。

  「莫驛程！你別後悔！」，第一次了，那種被拋棄的滋味，又席捲而來……

  莫驛程緊握雙拳，看著她胡亂地塞衣服，行李箱塞得太滿，拉鏈拉不起，她跪在那，使勁地按行李箱，看起來無比狼狽。

  終於拉上，她拿起抱，拖著行李箱，快速地向前走，出了臥室。

  一直在等，等他衝過來，抱著自己，挽留她，然而，沒有……

  在她下了樓，站在一樓客廳，甚至轉了身，看向樓梯，也不見他追過來。

  莫驛程，都要結婚了，他還在懷疑她的愛……

  呵……

  這麼脆弱的愛，她寧可不要！

  她拖著行李，衝出了別墅……

  剛上計程車，諷刺的是，弟弟打來了電話，說已經到民政局了，那瞬，委屈的眼淚洶湧而出。

  她回了自己的公寓，門已經被物業修好了，地板上還有血跡，她沒去醫院，忙著打掃房間，不容自己難過。這一次，無論他怎麼挽回，她都不會回頭了。

  受不了這樣的折磨！

  太壓抑！

  他總疑神疑鬼，生怕她給他戴綠帽子似的！

  想想自己愛了他那麼多年，好像都付諸一炬了。

  將公寓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遍，幾乎累得虛脫，她倒在床~上休息，心口一片冰冷。

  就那麼一動不動地躺著一下午，傍晚時，才想起去醫院。馮唐應該是醒來了，不知情況怎樣。

  剛到門口，就聽著裡頭傳來馮母的和藹笑聲，病房裡多了個年輕女孩，見她進門，馮母連忙給她介紹，「小裴啊！這是溫暖，跟我們是一個鎮的，在洛城教中學！」，自從知道裴素素不是馮唐的女朋友後，馮母就稱呼她小裴了。

  她點頭，冰雪聰明，大抵明白了，這個叫溫暖的年輕秀氣的女孩，應該是給馮唐介紹的女朋友吧？

  她穿著樸素的款式簡單的橘紅色羽絨服，頭髮是黑色的直發，束著馬尾，眉清目秀，臉蛋很漂亮，氣質文靜。

  「溫老師，你好！我是馮唐的同事！」，裴素素禮貌地打招呼，滿臉真誠的笑意，視線落在馮唐那，他起色看起來不錯。

  溫暖說要趕車回去，馮唐這時開口，「這個點你坐車回去不方便，今晚隨我媽去我小區住吧！」，馮唐揚聲說，馮母竊喜，感覺兒子對溫暖是鍾意的！

  馮母也開口留她，裴素素也幫著勸，溫暖答應了，看起來有點嬌羞。

  馮母帶著溫暖先回馮唐的小區了，剩下裴素素和他兩人在病房。

  「溫暖挺好的，光是名字就讓人覺得溫暖！」，她說道，誠實地笑著看著馮唐，馮唐坐在床頭，也點頭。

  「我媽說，之前就打算給我介紹她的，這會兒，聽說我受傷了，特意從老家趕來看我。」，馮唐說道，心裡是挺感動的。

  明知道自己要殘廢了，還來看望。

  同時，當著裴素素的面這麼說，也是希望她不要因為這件事就對他多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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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去吧！別老來看我，免得你家那位又吃醋！」

  裴素素笑了，「馮唐，謝謝你，真的。」，她感動地看著馮唐，說著，心裡半是溫暖半是苦澀，知道馮唐是為她著想，想到莫驛程的無情，心裡又很不是滋味。

  「嗨，謝我~幹嘛？說了換做別人我也會救！傻~瓜！快回去吧！我不會自暴自棄的，哥沒那麼脆弱！」，馮唐爽朗地笑著說，他越是這樣，裴素素心裡越不是滋味，強忍著沒落淚，點著頭，起了身，快速地跑出了他的病房。

  馮唐，她早就辜負了。

  如果這世上沒有莫驛程的存在，如果她開始就沒遇到莫驛程，她肯定會選擇馮唐這樣的男人……

  莫驛程，終究還是負了她。

  她好不容易走到跟他談婚論嫁的地步，他，又變卦了。

  這一次，矛盾雖然很小，她的心卻土崩瓦解。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越是好不容易得來的，越是不能輕言放棄，對方的一句話，就能讓人寒心。

  她沿著醫院旁的馬路，一直往前走。是孤獨的，彷徨的。

  有些恨，有些麻木。

  到底誰愛得不夠深，才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

  到底誰在心虛？

  為什麼她十幾年如一日的愛，在他那裡，成了對他的憐憫和同情？

  不過是關心馮唐幾天，就成了不是全心全意。

  ***

  羅蒙的藥果然很奏效，才吃了三次，已經痊癒了。

  她走了，他沒去找。

  不想卑微地綁著她，也知道，沒有他，她照樣可以過得很好。一個男人，都不能讓自己的女人有依賴感，也真是失敗。

  去海邊接小雨，喬冉看出了莫驛程的異樣。

  「素素呢？」，兄妹倆在二樓窗口處，喬冉嚴肅地問。

  「我跟她分手了。」，莫驛程沒隱瞞，很平靜地說。

  「分了？為什麼？為什麼啊？！難道就是因為馮唐？」，喬冉當然是氣憤的，聲音揚的很高！

  「不算是。冉冉，你就別操心了，我跟她需要冷靜冷靜。她自小到大，愛了我那麼多年，可能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那究竟算不算愛吧？也許就是得不到，一直惦記呢？」，莫驛程平靜地說。

  「誰提出來分手的？！」，喬冉不相信裴素素會因為馮唐的事，跟莫驛程分手。

  「算是我吧，本來昨天要去領證的，我後來說不去了。」

  「莫驛程！你完了！你這下完了！你再一次，讓素素失望透了！你走吧！我幫不了你，也不想幫你！」，喬冉憤慨地說，一個女人，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感情、清白，全都毫不保留地給了一個男人，十幾年如一日地思念著，tm不是愛還是什麼？！

  換做是她，她都做不到像裴素素那樣，可以不在乎莫驛程的過去，不在乎他有個私生女！

  「我也沒要你幫我啊！傻丫頭！」，莫驛程笑著說，笑容寵溺，然後，下樓去了。

  裴素素今天已經開始上班，在實驗室呆到夜裡十點才下班。

  今天沒去醫院看望馮唐，聽其他去醫院看望的同事說，他看起來不錯，說大拇指是有知覺的，看樣子二次手術比第一次的效果好。她很是高興。

  回到公寓，煮了面，開了電腦，邊聽歌，邊逛「汽車之家」論壇，她該買輛車了。

  又在q上聯繫弟弟，說了車牌和車型，讓他改天陪她去買。

  要上~床睡覺的時候，小雨打來了電話，「素素媽媽，爸爸是不是又做錯事了，惹你生氣了？」

  「小雨，沒有！媽媽最近忙，後天，後天去找你玩，好不好？」，她思索了下，後天休息，有空見她。跟莫驛程是分了，但是，在她心裡，小雨早已是她的女兒了。

  「後天嗎？好！」，小雨激動地說，看向坐在床沿的爸爸，不一會兒掛了電話。

  「爸爸，素素媽媽說，後天找我玩！」，小雨掛了電話後，立即向爸爸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