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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二)

2025-01-16 07:07:35 作者: 遼東騎影

  「轟隆」一聲,春雷響罷,屋外轟然落雨。

  常言說春雨貴如油,淅淅瀝瀝的小雨靜靜的拍打著窗子,非但沒有讓人覺得厭煩反而愈發讓人覺得心頭有一絲清淨。夜中的風忽然變得暖了,雨隨風入夜,潤物細無聲。

  「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喜歡這樣的晚上。讓我覺得很舒服。」岳楓望著窗外輕輕搖曳的樹影對石穿說道,一頭銀髮映著光亮仿佛讓他一張布滿了皺紋的臉也變得年輕了起來。這個時候,他依舊是那個和石穿並肩坐在屋頂眺望都城夜火的青年。

  物隨光轉,人心未變。

  人越老越是懷舊,腦海中無數金戈鐵馬、暗箭寒光悠忽而過,眼前依然是孤燈一盞,濁酒一壺。岳楓忽然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斷臂,對石穿道:「朋友,這些事情你可不能怪我。太多的事情,我都是身不由己。」

  「我懂」石穿笑了笑,微微的舒了一口氣,對著岳楓舉起手中酒杯。岳楓也對著他舉起了手中的杯子,青瓷半空對碰,仰首半生是非。

  在這個時候,屋子裡沒有什麼政客,沒有什麼遊子,沒有什麼無奈的抉擇,也沒有什麼執著的堅守。只有兩個朋友,期年未見,再度重逢。有的只是說不完花,有的只是喝不完的酒……

  

  屋外,春雨落落,顯得天地很是大方。

  四合院中,十餘個黑色西裝的保鏢撐起雨傘聽著屋中不時響起的歡聲笑語顯得有些不解。不過多年的職業習慣卻又告訴他們,這個時候不是妄加猜測和好奇的時候。他們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總而言之,屋中的一切都還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只要一有動靜,他們不會給那個領導對面的傢伙留下任何的機會。他們有這個自信。

  屋中,酒盡杯乾,顯得朋友間情誼深長。

  但是沒有其他人知道,在那張看似普通的餐桌下實際上卻隱藏殺機,萬分驚險。石穿的右腿一直前伸著,腳尖始終抵在劍柄上。而那柄叫做「雷斬」的長劍則被懸空橫掛在桌面下,劍尖正對著岳楓的胸膛。半尺距離,生與死的分隔。在石穿的面前,恐怕無論是誰都不會有太多的自信。

  就這麼對峙了許久,岳楓忽然開口道:「石穿,到現在你應該能夠看得明白。你還有你手中的那份檔案……我必須要拿到一樣。我不想你有事,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那份檔案。把它交給我吧。」

  石穿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右腿依舊平伸著時刻都會將那柄重劍踢得宛若飛槍。

  岳楓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或者忌憚什麼。這份檔案是老叔讓你去燒掉的,也就是你當年所說的焚檔,對不對?你要完成你的承諾對不對?可是,你要看到一些其他的東西。如今已經不是老叔那個年代了,世界上已經沒有了那樣的瘋狂和無序。老叔去了,那個人也早已經離世了,老叔所忌憚的事情終究不可能再度發生。為什麼你還執意要將它焚毀呢?你不知道,這件東西有多大的價值麼?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變化!」

  石穿忽然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將它交出來。」

  「為什麼?」岳楓奇怪的問道。

  「因為這裡……」石穿指了指自己的心臟,笑著道:「會不安生的。」

  擔心、懷疑、承諾、經歷、猜想、未來、末日……一系列看似毫無關係的詞語統統化作一道春雷,轟隆一聲砸進了兩人的思緒里。無數電光在腦海中閃爍、不斷的在兩個人的腦子裡來回的變換著,演化成各種各樣的畫面和聲音,仿佛一瞬間就讓他們經歷了千百次輪迴。

  然而無論是哪一種輪迴,最後的結局卻都顯得那麼悽慘,那麼荒涼。放眼看去遍地焦土……

  當欲望失去了枷鎖,就沒有了向前的路,只能向左或者向右。

  左邊是地獄,右邊也是地獄……

  在北海妖樓中,一襲紅色的披風正靜靜的看著一副半空中飄蕩的光屏。光屏中正不斷重複著一道畫面,上面上演的是石穿在那間菱形大門後待著的那段時間。那紅披風已經看了許多遍,可是每一遍都看得饒有性質,仿佛那是什麼最有意思的電影。看著看著,他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絲微笑……

  畫面中,石穿沒有將任何一具「軀體」斬殺,他反而將所有的軀體都予以激活,並將身上的食物給他們進行了分派。屋子裡的「人」慢慢多了起來,漸漸開始在石穿身周聚攏。石穿看著他們一個個開始甦醒,而後又一個個開始迷茫,看著他們一個個最終將目光都投到了自己的身上。

  石穿將數十個自己都聚攏在了一起,而後席地而坐將自己從出生到此時的這個時刻所經歷過的一切都講述了出來。講得很慢,因此很費時間。而其他的「石穿們」卻也聽得聚精會神,如若己身。

  這群沒有記憶的存在開始將石穿的記憶當做記憶,開始將石穿的擔憂變成自己的擔憂,開始將石穿的期望變成自己的期望。因為他們本就是他,他們本就最能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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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石穿的回憶停了停,對其他的「自己」說道:「我現在很累,真的很累。有時候肩負了太多的東西卻又發現自己的肩膀太弱太小,根本無法撐起那麼多的責任。這真的是一種無奈的諷刺。我一直以來都想著要一個人將所有的一切都扛下來,不僅僅是因為我的自負,更多的是……我無法真正信任身邊的人。

  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太過詭譎,可是如果真的用科學的方式解釋出來,又太過誘人。沒有人能夠拒絕長生的誘惑,所以我不敢相信別人,哪怕那些人本身就是我的朋友。我只敢相信我自己,也只能相信我自己。」

  石穿看著其他「石穿」的眼睛,慢慢的道:「你們就是我自己,我願意相信你們。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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