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情蠱

  拳頭如同雨點一樣的砸在離雲的胸膛，口中更是不管不顧的說著絕情的話，道：「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見到你。滾，滾啊，徹底的滾出我的生活。」

  離雲從未見過龍雪離這種歇斯底里的模樣，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的摟著龍雪離，不放手。

  他隱約有種感覺，若是他這一次放手了，那他和龍雪離之間就徹底的結束了。

  這段時間和龍雪離的相處，離雲隱約感覺到龍雪離的心裡有很沉重很沉重的悲傷。離雲知道自己無法去探知也不忍去探知，只能任由悲傷將龍雪離一點一點的吞噬。

  對於龍雪離這種感情內斂的女子來說，讓她發泄出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此刻的離雲心中已經全部裝著龍雪離對情緒的控制，甚至是忘記了防護。

  在龍雪離的全力擊打之下，就算以離雲的身體素質，也開始出現傷勢，唇角緩緩的溢出些許殷紅的鮮血。

  而龍雪離也終於累了，在離雲的懷中輕輕的抽泣著。

  離雲心裡緊繃著的弦也在這時候緩緩的放鬆了，將龍雪離打橫抱了起來，將她輕輕的放在了床上，替她蓋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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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龍雪離的眼睛還沒有睜開的時候，就擦去了唇邊的血跡，整個人看起來像沒事一樣。

  就在離雲轉身的瞬間，龍雪離猛然抓住了離雲的衣袖，緩緩道：「你要去哪裡？」

  離雲看出龍雪離眼眸中的驚慌失措，連忙安撫道：「我去給你倒杯茶，很快就回來。」

  龍雪離面上浮現出一抹薄怒，直到在離雲的眼睛裡只看見認真沒有看見些許嘲諷，才緩緩的恢復了正常，放開了離雲的衣袖。

  離雲倒茶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龍雪離的一雙大眼睛空洞的望著床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知道龍雪離此刻的情況不適合被打擾，安靜的坐在床邊，守著龍雪離。那眼眸中的深情，足以讓任何一個女子為之動容。

  只可惜，龍雪離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在離雲身上。

  空曠而悠遠的聲音仿佛從天邊緩緩而來，娓娓講述著一個女子的心事：「你或許不知道，在藍玉之前，我曾經傾心愛過一個男人。很可惜，當初對我海誓山盟的男人最後卻選擇了背叛。他曾經說過，愛我到海枯石爛。我為他付出了一切，助他得到他想要的所有。可在他功成名就的那日，和另一個女子手挽手的站在我面前，嘲諷的告訴我，海枯石爛的諾言，原本就是騙人的。誰真的見過大海乾枯，石頭潰爛。那一刻，我知道，在愛情面前，我那樣虔誠的祈禱，最終在別人的眼睛裡只是一個笑話。」

  龍雪離的手在微微的顫抖，似乎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離雲的手緩緩的覆上了龍雪離的手，龍雪離掙扎了一下，然後選擇放棄，在離雲手心裡的小手也緩緩的變得柔軟。

  龍雪離緩了緩，繼續道：「最開始見到藍玉的時候，我並沒有選擇相信他，可後來……我再一次的被男人的甜言蜜語哄騙。我以為，他真的可以為我做到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在很多因素的促成之下，我成為了他的側妃。我以為，即便只是側妃，我也可以擁有他全部的愛。我以為，他對雲悅等人的感情不過是利用。可後來的一切告訴我，他對我是有感情的，可惜，在對我有情的同時也對別的女人有情。我嘗試著去學習，學習別人的溫柔嫻淑，學習別人的大度。可最後我發現，我做不到，我無法容忍我的男人同時也是別人的男人。」

  「從那以後，我決定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我覺得，我所有的溫暖和笑容都已經在前面這兩個男人身上灰飛煙滅。至於我自己，也變得更加的敏感和脆弱。我受不了一絲一毫的傷害和背叛以及欺騙，哪怕是無意識的，對我來說也是致命的傷害。」

  從始至終，離雲的手都沒有放開過龍雪離的手，默默的安慰著她，給她力量和信心。

  龍雪離依舊沒有看一眼離雲，用一種接近自嘲的語氣道：「當你出現在我生命中的時候，我從來不覺得我和你之間會有些什麼。我覺得，我所有的感情都已經消耗殆盡了。我的心已經脆弱到承受不起任何傷害。或許你會嘲笑我懦弱，膽小。對，我就是懦弱，膽小。我已經經受不起失去。你知道嗎，擁有了再失去，對我來說是多麼殘酷的懲罰。不想要失去的唯一辦法，就是不要去擁有。」

  看著龍雪離眼角低落的淚珠，離雲只覺得喉嚨無比乾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刻，他不知道說些什麼才是最為正確的。也不知道說些什麼能緩解龍雪離心裡的傷痛，讓她相信他不會傷害她。

  他只知道，握著龍雪離的手，就能讓她感覺到自己一直在，一直在。

  「離雲。」龍雪離的頭緩緩的轉向離雲，眼眸中是一片死灰的顏色，道：「你對我厚愛，我很感激。可我已經是一個失去了心的人，不要再將你的精力浪費在我身上。我的敏感和多疑，註定傷害自己，也傷害身邊的人。你若是繼續留在我身邊，對於你，對於我，都是一種傷害。所以……」

  離雲猛然抬手，阻攔了龍雪離繼續說話，沉聲道：「離兒，我承認我是一個喜歡賣弄口舌的人，可在你面前，我做不到承諾些什麼。依照你的說法，承諾都是為了做不到而準備的。以前，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這樣說這樣想。可如今我明白了。所以我不會給你任何的承諾。真正的喜歡，不是言語能夠描述的。可這樣久以來，你應該知道我是一個率性而為的人。我對於我，對於我身邊的人，從來都是坦然相對。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從來不喜歡游離於喜歡和不喜歡之間的曖昧。」

  「你一路走來，已經受了太多的傷害，以後，讓我在你身邊保護你，好嗎？」離雲的眼神中充滿了疼惜，握著龍雪離的手的手也變得格外的柔軟，就好像捧著的是人世間最為珍貴的寶物。在龍雪離的嘴唇翕動的時候，離雲真切的道：「離兒，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問問自己的心，真的希望我離開嗎？」

  不等龍雪離回答，離雲又急切的補充道：「其實，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在我見到你的第一眼，你就已經是我的女人了。上天註定，我們一定會在一起。沒有人能夠阻攔。」

  「可是，我已經失去了愛人的能力。」龍雪離艱難的說道。

  離雲斬釘截鐵的道：「沒關係，任何一種能力都可以培養的，從無到有。何況，現在，我只希望你能接受我對你的愛。哪怕，就如同之前一樣，讓我死皮賴臉的在你身邊，站在能看見你的地方，我都心滿意足了。不要趕走我，那是對我最嚴酷是懲罰。」

  龍雪離的眼淚再一次流了下來，感情告訴她，此生她都會和離雲糾纏不休。可理智告訴她，一定要和男人保持距離，千萬不能動心，一旦動心，等待著她的就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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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雲看出龍雪離的掙扎，緩緩道：「離兒，我會等的。我會用行動告訴你我的決心。」

  離雲說著，探手入懷，從懷裡拿出一個火紅色的玉瓶，輕聲道：「這是一個蠱，名字很奇特，叫做情蠱。來，你拿著。」

  離雲輕輕的將情蠱放在了龍雪離的手中，對她道：「咬破手指，滴一滴血上去。」

  龍雪離雖然疑惑，卻也相信離雲不會傷害她，依言滴了血在情蠱之上，頃刻間，龍雪離就覺得腦海中多了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離雲坦然的笑了，將情蠱拿了過來，然後拔掉玉瓶的塞子，在龍雪離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拉開自己胸膛的衣裳，將玉瓶倒扣在了胸口的位置。

  「離雲，你幹什麼？」龍雪離失聲尖叫，在看到離雲的臉色變得蒼白的時候更是心急如焚。

  片刻之後，玉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離雲的臉色也逐步的恢復正常。

  看著龍雪離的焦急，臉上有了些許安慰的笑容，道：「我沒事，從此以後，我只能對你一個人用情，也只能對你一個人動心。我若是對別人動心，將****忍受噬心之痛。離兒，如此，你可放心了？」

  龍雪離目瞪口呆的看著離雲，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任憑離雲如何擦都擦不干。

  「你為什麼這麼傻？我不值得你這樣做。」龍雪離搖了搖頭，心中百感交集。

  離雲微微笑道：「值不值，我心裡有數。」

  「可是我……」離雲不想再從龍雪離的口中聽到拒絕，在龍雪離說出這三個字之後就打斷了她的話，道：「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沒關係，我有足夠的耐性去等。有了情蠱，你也不必那樣擔心了。你若是不相信情蠱的力量，就去問二祖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