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連縱合橫

  宅子門口，九兒一身黑衣等著慕容雪到來，遠遠的看到了慕容雪和荷兒，扭頭回去了。

  荷兒扯了一把慕容雪的袖口低聲說道：「小姐，這個人神秘兮兮的，咱們要不要小心一點兒。」

  慕容雪搖了搖頭，華池與墨靈溪肯定有瓜葛，如果猜測不錯的話太子的禍也許是因墨靈溪而起呢，所以華池必見。

  宅子裡，華池獨坐在院子裡，周圍的落葉似乎無人清掃，隨著風偶爾打了一個旋兒，飛起又落下，而華池只是有些出神兒的望著遠處。

  慕容雪輕輕叩擊門環，裡面傳來華池的聲音。

  「慕容小姐何必見外？」

  邁步走進來，慕容雪看了周圍的景致心裡微微一涼，華池一個人？難道不是墨靈溪要見自己？

  「公子還真是雅興，怎麼？臨風看落葉可是一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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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雪說著，緩緩走到華池身邊。

  華池身邊早就準備了錦凳和琴台，一壺香茶有淡淡的霧氣升騰，旁邊放著的小爐上面的熱水已經有了響動。

  「只是在想，葉柔弱了許多，禁不起秋風無情。」華池說著，指了指旁邊的錦凳，兩個人坐在是桌旁。

  慕容雪笑而不語，隨手拿起茶壺慢慢斟茶，送到華池的手邊兒，回頭拿起火鉗小心翼翼的把小火爐里的炭火拔開，如此不過片刻水就熱了。

  華池端起茶杯聞著茶香淡淡說道：「有時候華池在想，慕容小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黑城於你又是怎麼樣的一個地方？」

  慕容雪放下手裡的火鉗子笑道：「其實華池想的也正是雪兒在想的問題，華池又是個怎樣的人呢？」

  「那依你看華池是什麼人？」華池臉上掛著一抹笑意，淺淡卻也溫暖了幾分，微微翹起的唇角和眼中的溫柔，讓慕容雪覺得他該是一個溫柔的情人，只不過他情歸處怕是要無望了吧。

  「水不開的時候才會鳴叫，開水只會歸於靜默，人又何嘗不是如此，我們都是苦渡的人，想要的都太遙遠，現在的一切又掙脫不開罷了，所以雪兒不知華池是什麼人，今日相見又是為何？」

  似乎是心有所感，華池眸子裡的光芒黯淡了幾分，靜靜的抿了一口茶，眼睛在慕容雪身上打量了著，緩緩放下茶杯說道：「既然是苦渡，結伴而行才是上策，記得慕容小姐曾說過是華池的盟友。」

  慕容雪笑著點頭。

  「所以華池想告訴慕容小姐，人心不足的時候就會露出敗筆，而這是慕容小姐想要的機會。」

  「哦？雪兒愚鈍了，華池所說的露出敗筆的人是誰呢？」慕容雪蓄水添茶，淡淡問道。

  華池長身而起，背對著慕容雪遙望著皇城的方向說道：「也能是懿德宮裡的人，也可能是丞相府，當然南宮景的野心怕是快人盡皆知了。」

  慕容雪起身對華池的背影輕聲說道：「多謝華池的提點，雪兒受教了，今日繡莊收到了一匹雲錦，略有些棘手，便告辭了。」

  華池身未轉，只是說了句：「也罷，南宮秀的安危怕是無礙了，不送。」

  慕容雪帶著荷兒離開宅子，一路上步履匆匆。

  「小姐，這個人和你說的是什麼啊？和啞謎似得，真是讓人憋屈，有話就好好說唄。」荷兒快步跟在慕容雪旁邊，不滿意的嘟囔了一句。

  慕容雪低聲說道：「我們回府再說。」

  將軍府里，慕容雪叫來了龍洛和夜千羽，三個人在房間裡說了許久的話兒，出來的時候，龍洛騎著踏月離開，慕容雪坐著馬車直奔皇宮，而夜千羽則趕往祭司府。

  華池的暗示已經幾乎明了，南宮景一夥怕是沉不住氣了，正所謂機會難得，他要用這臨朝的日子為自己剷平路障，而慕容雪要做的就是第一時間來到南宮傲身邊，不動，不是不想動，只是時機不到而已。

  南宮傲在養心殿裡靜靜的看著書，旁邊溫如恭垂手侍立，門外的慕容風猶如風中的雕塑，眸子裡都是蕭殺的神色。

  「如恭啊，朕記得當年你入宮的時候只有十四歲吧？」

  溫如恭躬身說道：「皇上好記性，那會兒皇上尚在祭司府與夜玄學習治國之道呢。」

  南宮傲點頭，放下手裡的書說道：「是啊，這麼多年溫家的日子越發好了，只是如恭為何對朕隻字不提家中的情形呢？」

  「奴才不敢，家中的一切早已經被奴才淡忘了，如今只是想伺候著皇上，安心做份內的事兒。」

  南宮傲沒有再言語，繼續拿起書看著，幾日閒暇的他總是覺得年少的時候讀書太少，許多道理似乎都是用這一輩子的時間慢慢學會的，磕磕絆絆的根本就不像個一國之君一般。

  「今兒早朝，奴才伺候在太子身邊，群臣都在說五國盟會的事情，太子說要過來與皇上商議，怕是也快來了。」溫如恭說著，從旁邊兒拿來披風搭在南宮傲的身上。

  南宮傲冷笑了一聲說道：「他是不會那麼早來的，朕倒是有些乏了。」

  穩如恭退了幾步，來到房門口。

  南宮傲則閉上眼睛養神。

  「皇上，慕容小姐來了。」溫如恭聽到外面慕容風叫了一聲妹妹，急忙來到長榻旁邊低聲說道。

  南宮傲微微沉吟片刻說道：「讓她進來吧，這丫頭倒是真會挑時候。」

  房間裡只有兩個人，南宮傲起身坐在長榻上，慕容雪對面錦凳上拿著紙筆在描畫著。

  「侄女的消息是從哪裡得來的？」

  慕容雪笑道：「伯父難道不覺的侄女的消息來的正好嗎？既然有人覺得賢王礙眼，我們也就該出手了。」

  南宮傲也不多問，對慕容雪的信任似乎沒來由，只是從不懷疑。

  慕容雪把手裡的圖遞過來，上面寫著一些人名，一條一條線連著人名，到最後竟分成兩股，夜玄與南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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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傲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裡竟有些惋惜慕容雪是女兒身，這樣的女子若是男兒的話，怕是慕容梟也要甘拜下風了。

  「侄女不愧是將門之後，深喑縱橫之道啊。」

  「伯父謬讚，只是雪兒要比別人幸運許多，您信任雪兒，雪兒自然要處處加倍小心和留意了。」

  「接下來該做什麼呢？」南宮傲放下手裡的紙問道。

  慕容雪起身來回走了兩步，才說道：「皇上該去看看大祭司，聽說已經兩日沒有上朝了，再者太子的一些糧食和棉衣已經啟程，怕是三兩日就會有消息說被劫了，皇上可是覺得該派人去看看太子的糧車？」

  南宮傲想了想說道：「侄女，廢后的事情需要提前了，只是這玉女門到底深藏何處？不知道天門那邊可有消息？」

  「侄女已經讓龍洛去天門請莫雲，既然他們與玉女門是舊怨不如借刀殺人，伯父還是去祭司府，玉女門的事交給雪兒就好。」慕容雪不是不想和盤托出告訴南宮傲，但是如此只能壞事，她可不敢保證南宮傲知道事情真想的時候會不會提著寶劍去殺人。

  南宮傲點頭，他的確不適合與莫雲見面，如此一來倒不如去拖住夜玄。

  第二日，太子急匆匆的來到御書房，被溫如恭擋住了。

  「放肆！殿下見皇上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怎麼你也敢攔著。」太子身邊的近身大太監一臉怒容，冷冷喝問。

  慕容風往前一步臉色冰寒的說道：「皇上龍體欠安，已經睡下，太子若是要見，明日皇上自會見你，何必要為難屬下？」

  南宮景看著慕容風的面孔，的確面生，問道：「你是？」

  慕容風微微頷首說道：「屬下御前帶刀侍衛慕容風。」

  太子微微一愣，一甩袖子說道：「好，我們走！」慕容風？南宮景突然覺得後背發冷，活了一個慕容雪已經讓他應付吃力了，怎麼又冒出來個慕容風？看來有必要回去好好問問丞相，當日的斬草除根還真是讓他意外啊。

  太子剛進太子府，就聽到跨院裡又傳來了琴聲，停下腳步咬了咬牙轉身往跨院走去。

  跨院裡，女子一身白衣憑欄遠望，不遠處香菸裊裊，琴聲悠揚，風吹輕紗飛舞，落葉隨風，鉛灰色的天空陰沉著。

  「華池，要下雨了，秋天的最後一場雨了。」墨靈溪說著，聲音竟帶著幾分哽咽。

  華池停下手，凝眸望著一襲倩影問道：「可是想家了？」

  墨靈溪手扶著欄杆輕聲啜泣，家到底在哪裡？她已經分不出來了。

  華池長身而起，一身黑衣隨風鼓動，來到墨靈溪身旁輕輕伸出手攬著她顫抖的肩膀，柔聲說道：「要麼，華池送你回家吧？」

  墨靈溪轉過頭看著華池，淚盈於睫的問道：「我們，我們還回得去嗎？」

  南宮景剛走到院子裡，就看到了涼亭里的兩個人，頓時心中一股邪火撞上了腦門，幾步來到涼亭旁邊，厲聲問道：「墨靈溪，你就是如此對待我的嗎？他到底是誰？」

  華池剛要收回手，被墨靈溪按住，慢慢轉身看著南宮景，嘴角一抹冷笑的問道：「你也配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