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不小心做了老大

  荷兒掉了眼淚，顧不上小姐還站在旁邊幾步跑過去，蹲在翠柳身前哽咽道：「果真是你，果真是你！我以為，我以為……嗚嗚。」

  翠柳被荷兒的突然到來驚住了，伸手擦了擦荷兒臉上的淚珠說道：「等會兒說，別嚇到了小棋子。」

  荷兒抽了抽鼻子，站在一旁。

  慕容雪一直覺得荷兒對翠柳的態度有些奇怪，每次提到翠柳的時候她都很憤恨，只是剛才問她的時候，慕容雪知道了兩個人的關係，同是丫環不假，可在某種程度上，翠柳是荷兒的師父，交給她一切拳腳功夫也是事實。所以，荷兒的表現也在意料之中。

  慕容雪邁步走進來，院子裡的小乞丐們已經不瘋鬧了，而是簇擁到一起望著進來的兩個錦衣華服的人。

  翠柳把最後一口稀薄的湯送進了小棋子的口中，這才轉身把孩子放在老太太的懷裡。

  「奶奶，進屋去吧，我和她們說說話。」

  老太太看了看遠處的富家小姐，轉身抱著孩子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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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柳站起來扯了扯身上的衣衫，直直的走到慕容雪跟前低著頭說道：「慕容小姐，翠柳給你賠罪了。」說罷，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慕容雪急忙放下手裡裝著包子的包袱，蹲下扶著翠柳，可惜沒拉起來，心裡倒是嘀咕了一句這丫頭功夫不淺啊。

  「快起來，當日的事我已經忘記了，起來吧。」

  「小姐可以忘記，但是翠柳不敢忘，若小姐不忍心責罰，那翠柳只好自己動手了。」說著，從懷裡摸出來一尺長的匕首。

  這可嚇壞了慕容雪，急忙喊道：「荷兒，攔住她！」

  即便是慕容雪不說，荷兒也已經出手了。

  翠柳腕子一麻，匕首已經到了荷兒的手中。

  「荷兒，你功夫見長了，可是怎麼還那麼不懂禮數？」翠柳微微側頭看著荷兒，眼中微紅。

  荷兒把匕首放在腰間，這才走過來蹲下說道：」翠柳，小姐說不怪你，就是真的不怪你了，為何要這樣？」

  翠柳一低頭，眼角的淚珠就落下來了，開口說道：「當日大祭司派我做的事沒做好，已經是該死之身了，如今慕容小姐又找上門來，看來翠柳的命該結束了。」

  慕容雪嘆了口氣，開口說道：「迂腐！誰告訴你我找上門就是為了要你的命了？再說了，生命是自己的，老天不來收，怎麼就該死了？」

  翠柳低下頭不說話。

  「荷兒，把她給我扶起來，我有話要說。」慕容雪氣勢很足，她發現翠柳有點兒死心眼。

  旁邊簇擁在一起的小乞丐們都跑進來了，就連在外面面壁思過的道童也沖了進來。

  嘩啦啦跪倒一片，慕容雪的小心臟差點兒碎了，低頭說道：「翠柳啊，我求你快起來，那些孩子多可憐啊。」

  翠柳嗯了一聲，雙手扶著地很用力的給慕容雪磕了三個頭。

  慕容雪給荷兒遞過去一個眼色，這才兩個人把她服了起來，掏出帕子按在翠柳的額頭嗔怒道：「都是活人給死人磕頭，你怎麼能這樣！疼了吧？」

  翠柳忘記了頭上的疼，看著慕容雪的眼神複雜極了，是羞愧、自責和感激，把慕容雪看的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快點兒讓孩子們起來，我們帶來了一些衣服和包子。」慕容雪對翠柳笑了笑。

  三個人坐在旁邊的石台上看著一群孩子吃著包子，道童又把袋子裡的衣服掏出來分給他們。

  衣服有些大，幾個聰明的孩子找來了麻繩把衣服結實的捆在身上，又幫著年紀稍小的整理衣服，髒兮兮的小臉上樂開了花。

  「翠柳，你是怎麼逃出來的？」慕容雪收回目光，那樣的情景看的心酸難忍，只能低下頭問道。

  翠柳用手理了理有些亂了的髮絲說道：「當日我行動之前告訴了夜風，是夜風事後救我離開了楓葉山莊的死牢。」

  「夜風？」荷兒歪著頭想了想突然驚訝的說道：「是你喜歡的那個影衛？」

  翠柳苦笑著沒言語。

  慕容雪點了點頭，看來當日那個白衣面具人很可能和這個夜風有關係。慕容雪不能忘記自己從將軍府被救走的時候是個帶著銀質面具的白衣人，在楓葉山莊的時候，被夜千羽放了鴿子，也是白衣面具人出的手，看來這個夜風得調查調查。

  「前些日子我們這裡走了一些人，十四五歲的都被帶走了，別的地方也說被帶走了一些人。我打聽過了，是天門的玉嬈給帶去學女紅了，其實這樣也好，總比現在好多了。」翠柳說著，竟心滿意足的笑了。

  荷兒拉著她的手說道：「傻瓜翠柳，你知道是誰的主意嗎？」

  翠柳看著荷兒的臉色，回頭望著慕容雪吃驚的問道：「小姐，是您？」

  慕容雪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還能叫我一句小姐，那我說的話可還聽？」

  翠柳臉紅了，低下頭說道：「奴婢不配了，當日只怪我有恩情要還，所以也是不得已，幸好沒有鑄成大錯。」

  慕容雪認為自己是個記仇的人，但是不是個糊塗的人，剛才的一幕不可能是翠柳作假，心裡竟佩服這樣一個女子，出言道：「好了，別再說那些話了，以後如何打算？」

  翠柳低下頭說道：「前幾日奶奶的姐妹已經病死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去將軍府的後巷討要銀子，接下來我只想怎麼讓這些老人家和小孩度過這個冬天。」

  慕容雪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孩子，這的確是個問題，畢竟自己就是花光了銀子也幫不了這麼多乞丐，正所謂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想了想說道：「這段日子你先照顧好這些孩子們，不要讓他們去街上乞討，府里還有許多以前的舊衣服，讓荷兒整理一下給你送來，再者我回去想想辦法，儘量把這些人安頓好，行嗎？」

  翠柳萬萬沒有想到，當日沒有刺殺成功竟然給自己積來了如此福分，一激動又要跪下磕頭，可把慕容雪嚇了一跳，用手扯住她的衣服說道：「不准磕了，不然我就要折壽折福了，要是我窮了可得讓你養活我。」

  一句話逗得翠柳撲哧笑了，因為感激和興奮小臉竟有了幾分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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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兒，身上還有多少銀子，交給翠柳，我這裡也還有點兒，少了點不怕，先讓他們吃飽肚子，我明兒再來。」慕容雪說完，從腰間摸出來一些散碎的銀子，連同剛才要收買那些小乞丐的銀子一起遞給了翠柳。

  「小姐，這，這……。」翠柳實在不想拒絕，也許應了那句話人窮志短，可是又真不好意思接，畢竟自己的所作所為，如今慕容雪以德報怨，她的心裡實在太過意不去了。

  荷兒也掏出來隨身帶著的銀子遞給了翠柳，笑嘻嘻的說道：「拿著吧，咱們小姐可是個神人，一個時辰就能賺來三千兩的哦。」

  慕容雪瞪了一眼荷兒，不好意思的笑了。

  翠柳只當是荷兒開玩笑，不過身為慕容將軍的遺孤，如今又得到了皇上的恩賜，銀子自然是不愁的。接在手裡，微微有些顫抖的手甚至握不住銀子。

  慕容雪掏出來錦袋遞給她埋怨道：「我慕容雪的丫頭怎麼能這樣？就是一些碎銀子，若是以後交給你幾千兩銀子怕是就嚇死了，那我可就虧大了。」

  一句話，翠柳心裡暖的猶如陽春三月，起身對慕容雪拜了拜說道：「小姐，翠柳以後願意生死相隨。」

  「去去去，誰要死？我們誰都不會死，再說了，我還要帶著你們奔小康呢。」慕容雪說完，拍了拍翠柳的手背安慰的笑了。

  道童手裡捧著包子走過來，看著翠柳小聲說道：「姐，吃個包子吧，你都好幾天沒吃一頓飽飯了。」

  慕容雪對他可是記憶極其深刻的，看了一眼道童說道：「小道童，我沒騙你吧？」

  道童把包子塞給翠柳，撓了撓頭髮說道：「我不是也告訴你怎麼找到翠柳姐了嗎？扯平，扯平了。」

  慕容雪笑了，聲音還不小，她終於理解了什麼叫人小鬼大。

  「你為什叫道童啊？難道是出家的小道士？」慕容雪打趣道。

  沒想到道童臉一黑，說道：「富家小姐也這麼沒見識？我這不是因為出家了才叫道童，那種道童都要在道觀里的，我嘛，天縱之資，聰慧過人，謀略在這一片若說我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慕容雪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用手戳著他的額頭說道：「既然這麼了不起，那以後給我當個掌柜吧。」

  道童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用手撥開慕容雪的手指急切的問道：「果真？」

  慕容雪本來還真是一句玩笑，看到他的樣子又不忍心說是玩笑，只能鄭重其事的說道：「果真！」

  「不假？」道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句。

  慕容雪點頭鄭重承諾道：「只要你虛心學習，三年之後讓你做掌柜的，怎麼樣？」

  「好，以後你就是我的老大了，這一片可以橫著走。」道童氣干雲天的說罷，還拍了拍挺起來的小胸脯。

  遠處傳來了馬蹄聲，慕容雪知道是自家車夫來了，又囑咐了幾句翠柳才帶著荷兒離開。

  一群小乞丐跑到門口，眼巴巴的看著上車離開的慕容雪，後面的翠柳看著這群孩子笑著掉了眼淚，看來這個冬天不會再凍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