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3)
2025-01-14 06:26:26
作者: 黑顏
第二十一章 (3)
小冰君沒敢起出去掙錢的念頭,然而經過這一件事,也讓她知道,要像一個普通人那樣生存,她以前所學的一切都是沒用的。因此,從那裡起她就常常跟隨在廚娘左右學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識,從鄰里關係到操持家事,從節日風俗到討價還價,一應瑣事都細細記下。
天陌知她無聊,也由之任之,三日後拿了兩張千兩的銀票給她。
小冰君以前對金錢沒有概念,就算看到百十萬兩也不會有什麼想法,但經這幾日後,已知道這不是個小數目,普通人家就算一輩子也不見得掙得到,因此有些吃驚。
「我向玉齋老闆提供了一條到泊夷不必通過關塞以及卡吉特人地盤的捷徑。」看她想知道又不敢問的樣子,天陌主動解釋。
泊夷產玉,質佳而價廉,各地玉商常常不顧艱險路遠前往淘玉以獲取豐厚的利潤,然而在冒著生命危險之餘,還要受貪婪野蠻的卡吉特人以及官府的重重盤剝,可以說從中原到泊夷這條路是由玉商的血淚所鋪築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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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對玉齋老闆來說,若天陌的捷徑可靠,那已不是只值幾千兩銀子的事。這二千兩隻是預付,等他派人探路回來,若屬實還會有重酬。按天陌所繪的地圖計算,到泊夷只需兩月,來回不足半年,與常行路線單程所耗費的時間相若,因此只是時間上就搶了先機,還不說其他。
小冰君雖然不明白這裡面的道道,但對天陌卻是絕對的信任,因此錢收得毫不心虛,以後再也沒去為銀錢的事發過愁。
除夕那夜,廚娘準備好年夜飯,便和小廝各自回家過年了。
天陌與小冰君面對著一大桌豐盛的菜餚,並沒有特別的感覺,一如既往地沉默進食,直到炮竹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小冰君不自覺抬起頭往門外看去,雖然大門緊閉什麼也看不到,但仍能從孩子的歡笑聲以及大人揚高的說話聲中感覺到那種熱鬧喜悅,與院內的冷清形成鮮明的對比。她長在冰族,又在黑宇殿生活過十年,然而這兩個地方都不過春節,因此這還是她第一次親身體驗書中所寫的大晉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
「陳嬸可買炮竹?」天陌抬頭看了她一眼,問。
「啊?」小冰君有瞬間的反應不過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眼睛中閃爍著欣羨的光芒。
天陌放下筷子,掏出帕子擦了擦嘴,「我們應該在吃飯前放。」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對於人類的節日沒太放在心上,若不是看出她有所嚮往,只怕吃完飯就回房了。
小冰君又是啊地一聲,一下子站起身,急急道:「有有,我這就去拿。」
等她再次出來的時候,天陌已經到了院子裡,時雪正紛紛揚揚地下著,他也沒撐傘,在屋內透出的燈光照射下,顯得異常孤寂。
她腳步一滯,在石階上呆呆地站住,突然間覺得有些難過,似乎無論自己怎麼做,都無法真正進入他的內心。
看到她將煙花炮竹一股腦都抱了出來,天陌不由失笑,一時間身周所縈繞不去的寂寞便似化進了雪中,消匿不見。
「過來。」他招手。等小冰君走過去,便從她懷中撿出一串炮竹,目光在院子裡掃視一圈,而後從堆雜物的角落裡撿出一根竹杆來,將炮竹挑上。
打開院門,天陌手拿著竹竿將鞭炮支出院外,然後示意小冰君去點。
小冰君原本覺得新奇,正躍躍欲試地拿著火摺子湊向信子,不料隔壁正巧也在放,突然響起的噼啪聲震耳欲聾,驚得她一下子跳了回來,死活不肯再去點。
天陌無奈,只能將竹竿插在門框與牆壁的縫隙間,然後從她手中拿過火摺子吹燃,向前一拋,火摺子打了個翻轉,恰恰擦過炮竹的信子又飛了回來。
只見火星滋滋迅速地燃向第一節炮仗,接著火光一閃,啪地一聲炸開了。
炮屑翻飛中,天陌吹滅火摺子,然後往後滑了幾步,看著小冰君捂著耳朵又怕又喜歡的樣子,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子與其他人類相比,實在是很容易滿足。
原本放完鞭炮就該回去繼續吃飯,但小冰君心中知道天陌對這些事是沒什麼興致的,怕他一進去後就不會再出來,因此非要磨著將懷中的煙花也放了。
天陌倒沒有不悅,等小冰君將煙花擺放好,便任勞任怨地隔空點引信。
當第一朵焰火穿過雪花在鉛黑的天空爆炸化成五彩花雨散落的時候,小冰君不由揪緊了心口,仰著頭,唇角浮起痴迷卻又有些茫然的笑。
天陌一手撐在椅手上支著頭,看著她。他知道她不安,但他更清楚若想要與他相伴一生,她還要遇到很多事,那些事就算他有通天的能力也是無法替她解決的。
「在我族,只有兩個日子會慶祝。」煙花升上天空的嘯聲中,他緩緩道。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小冰君的耳中。
她一怔,收回目光,看向他。這還是他第一次跟她說自己的事,讓她不自覺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個喘息他又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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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陌看出她的心思,不由微笑,伸手抓住了她冰冷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中焐著。
「一個就是祭神日。」他的目光移向遙遠的夜空,有片刻的恍惚。實在是太久遠了,那些日子,若再不提,或許有一天真的會徹底遺忘掉。
幻狼族只有一個神,那就是月神。每隔六十年,在月亮最圓的那天,所有的族民都會現出本體,然後在他的主持之下,舉行祭祀月神的儀式。那儀式浩大而莊嚴,與人類的節日是完全不同的。
小冰君忘記了絢爛的煙火,在天陌身邊蹲下。
「另一個是什麼日子呢?」她問。她能夠感覺得出,在他簡單的一句話後面有著許多她暫時無法探究的東西。但是也許有一天,他會像今日這般,主動說起。
「另一個是合姻日。」天陌垂眼看著她笑靨淺淺的小臉,伸手撣了撣她發上的雪片,解釋道:「就是男女成親的日子。」
小冰君啊了一聲,顯然有些意外。雖然無論在哪裡婚姻大事都是人生大事,但她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將這個日子與他聯想在一起,即使他已有四姬。
「我族一人一生只能有一個伴侶,若認定了便以血相融,從此之後再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