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坑爹了

  昨天下午的面試倒是很順利，人事經理並沒有提任何銷售的事情，半個小時裡相談甚歡，晚上的時候，打電話通知參加複試。

  今天，我照舊很早爬起來，開始換衣服化妝，有了前幾次面試的教訓，複試我沒再選擇穿高跟鞋，而是換了雙舒適的平底鞋。

  乘坐大約一個小時的公交車，趕到公司，準備進門的時候，忽然聽到熱烈的起鬨和拍桌子的聲音。

  我有些被嚇到，緊張的走進去，就看到擺在大廳里，充當會議桌的橢圓形飯桌前，圍坐著年輕的男男女女，應該是正在開早會，有員工站在台前說話，底下的員工紛紛鼓掌拍桌的附和。

  我有些尷尬的站在大廳里，不知道該怎麼辦。

  會議的主持走過來，笑容滿面的問：「你是來參加複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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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微笑的點點頭。

  「跟我過來吧。」主持領我走過去，在旁邊的位置落座。

  我不知所措的坐著，然後看到早會主持走上前，慷慨激昂的說：「接下來輪到我們的紅顏隊，雖然紅顏隊昨天不是銷售任務完成最快的，但是是銷售業績最好的，歡迎我們的紅顏隊隊長趙媛。」

  一個模樣小巧的女生起立，走到台前，底下立即爆發出熱烈的鼓掌和歡呼，還有員工不停的敲桌子。

  我默默汗顏，尷尬的跟著鼓掌。

  「剛剛主持說了啊，我們紅顏隊是昨天業績最高的，那麼今天我們不只要是業績最高的，還是完成任務最快的。」趙媛信心滿滿的說。

  「好好好。」底下再次瘋狂的拍桌子。

  「紅顏隊有沒有信心」趙媛大喊。

  「有。」其中的幾個男男女女立即站起來熱烈的鼓掌。

  我默默的跟著鼓掌，心裡暗暗的懷疑，該不會是進了什麼傳銷組織吧？

  趙媛很快就回座位了，主持走上台，熱情的說：「接下來有請今天來參加複試的，這位非常漂亮，非常可愛的小美女上來，做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底下同樣爆發出熱烈的歡呼，我有些尷尬的走到台前，微笑的說：「大家好，我叫何菲菲，是農業大學的應屆畢業生，學的應用心理學專業，老家是w市的」

  「我也是w市的。」主持人忽然興奮的打斷。

  我尷尬的笑著點點頭，然後繼續說：「剛剛聽到大家激情澎湃的演講，感覺非常震撼，我想呆在公司，應該會非常有前途的。」

  「好好好。」除了熱烈的歡迎鼓掌，甚至還有員工用礦泉水瓶子砸桌子。

  我惴惴不安的走下了台，回到原來的位置。

  剛剛落座，就有坐在對面員工追問：「喂，美女，你是農大的啊。」

  「嗯。」我點點頭。

  「我也是農大的啊，我是你學長。」

  「學長好。」我急忙乖巧的問候。

  主持再次登台，激情昂揚的說：「今天的早會就到這裡了，大家加油，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底下所有的員工都跟著狂吼。

  參加完早會，我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這時主持人朝我過來，笑容滿面的說：「經理在辦公室，你進去吧。」

  「好。」我暗暗的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參加真正的複試了嗎？

  走到經理辦公室門口，我伸手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出經理的聲音。

  我打開門走進去，禮貌的問候：「經理你好，我是來參加複試的。」

  「哦，我知道。」經理站起來。

  「請問複試要做什麼？」我問。

  經理沒有回答，反倒是走到辦公室的門口，喊道：「趙媛，你過來。」

  「啊？經理什麼事啊？」趙媛走過來問。

  「今天你來帶新人吧。」經理吩咐。

  「好，謝謝經理。」趙媛開心的笑笑。

  我有些震驚，疑惑的問：「經理，今天的複試內容就是跟著銷售員出去跑嗎？」

  「當然啊。」經理理所當然的說：「雖然你是來應聘文員的，但是我們公司是一家純銷售型的公司，你必須要了解銷售的流程，才能真正的開展工作啊。」

  雖然這麼說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還是很懷疑，真的可信嗎？

  「好了，你去吧。」經理揮揮手。

  我了想想，覺得跟著銷售員出去跑跑也沒什麼，就當鍛鍊鍛鍊自己吧，到時候再看看具體情況，實在不行就撤。

  傳說中的紅顏隊有兩男兩女四名組員，現在包括我五個，我跟著他們走出公司，其中一個男的去買早餐了，我們四個站在公司門口等待。

  趙媛跟我搭話：「你是叫何菲菲吧。」

  「是的。」我禮貌的笑笑：「媛姐你好。」

  「你好。」趙媛大方的伸出手。

  我急忙握了握。

  另外一皮膚很黑的女生笑說：「我叫佳佳，你皮膚好白，好漂亮啊。」

  我不自在笑了笑：「謝謝。」

  「她不能說是漂亮。」坐在產品箱上的男生笑說：「應該是萌，年紀看起來好小啊。」

  「謝謝。」我假裝嬌羞的捧住臉。

  買早餐的男生很快就過來了，這才注意到我，急忙問：「你吃過早餐了沒有啊？」

  「吃過了，吃過了。」我急忙說。

  他們在原地吃完早餐，就劃開三箱牙刷箱，開始分牙刷。

  每個人提著一個大袋子，塞著滿滿的牙刷，然後走到公交車站台，開始等車。

  不一會兒，公交車就到了，已經過了上班高峰期，輕鬆的上了車，裡面有很多空位。

  他們紛紛往公交車后座走去了，我看後面沒什麼空位，就隨便在前面挑了個位置坐下來。

  不一會兒，剛剛誇我萌的男生就起身走了過來，在我旁邊坐下，開始搭訕：「菲菲，你是農業大學畢業的吧。」

  「是啊。」我笑笑。

  「我是你們學校旁邊的xx學院畢業的，說起來我們也算是校友呢。」

  「真的嗎？你也是今年畢業的嗎？」我問。

  「不是，我畢業好幾年了。」男生嚼著檳榔，含糊不清的說。

  「哦。」我點點頭。

  「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男生問。

  「還不太清楚。」

  「我叫劉磊」

  「你好」我禮貌的問候。

  「你知道我是學什麼專業的嗎？」

  「不知道。」我搖搖頭。

  「那你猜猜。」

  其實走進公司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這個劉磊，因為他的長相真的很奇怪，不是說丑，就是不對稱，左邊臉凹下去，右邊臉凸起來，左眼睛上揚起，右眼睛就下耷拉，眉毛也一上一下，就連嘴巴都是很明顯的不對稱的。

  我並沒有要攻擊他相貌的意思，只是在心理學的觀點上，長相不對稱的人往往出現人格分裂的傾向會比較大。

  「猜不出來。」我笑說。

  「我是學物流的。」男生繼續嚼檳榔：「你知道嗎？我剛畢業的時候，其實想找物流的工作，那個很有名xx物流你知道吧，我都進了第四輪面試了，可是最後還是被刷了，說我的學歷不夠。」

  「哦，這樣啊。」我附和。

  「我跟你說，我們公司是真的不錯，你可以留下來的。」

  「嗯。」我點點頭。

  「我們公司包住，一般同事都會在一起做晚飯，我的廚藝很不錯的。」男生洋洋自得的說：「最拿手的就是粗糖排骨，到時候做給你吃啊。」

  「謝謝。」我笑笑。

  正說話的時候，已經到站了，我們一起下了車。

  媛姐開始安排：「劉磊佳佳，你們走右邊，安子，我們三走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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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片小區是不是已經推銷過了。」劉磊疑惑的問。

  「是啊，前陣子推銷過，賣的特別好，所以今天再推銷一次。」媛姐回答。

  「行。」劉強信心滿滿的說。

  正式分道揚鑣的時候，劉強還特意跟我說：「菲菲，拜拜。」

  「拜拜。」我急忙招手。

  走進小區，我看到的是破舊衰敗的樓房，以及擺的到處都是的地攤。

  媛姐走街串巷的推銷：「叔叔，你們要賣牙刷嗎？很便宜哦，十元錢就可以買六隻牙刷。」

  「上回不是來過了嗎？」裡面的居民嫌棄的說。

  媛姐笑笑：「又再來了嘛，阿姨要看看牙刷嗎？」

  「不要不要。」

  到隔壁家推銷的安子更慘，牙刷直接被扔出來了。

  我看在眼裡，真的覺得挺辛酸，暗暗的想，當年總監去推銷的時候，是不是也遭遇過這樣的待遇。

  安子又撿起來，繼續熱情洋溢的喊：「老闆帶小三跑了，公司牙刷便宜賣啊。」

  不過慢慢的狀況就好了很多，還有主動過來掏錢買的。

  我正高興的時候，忽然有一個男人過來說：「你們這個牙刷不好啊，上回我買了，刷的牙齒好痛啊。」

  媛姐正在收錢，沒有理會，男人繼續追問：「怎麼會痛呢？」

  收完錢過後，媛姐理都沒理，就直接走了。

  男人不甘心的跟過來：「到底為什麼會痛啊？」

  媛姐轉過身，特別冷淡的說：「多刷幾次就不會痛了啊。」

  「啊，多刷幾次啊？」男人有些驚訝。

  媛姐絲毫不搭理，提著袋子，轉身就走了。

  我急忙跟過去，實在震驚的很，怎麼公司的銷售員都是這麼推銷的嗎？這樣公司真的能夠做起來嗎？

  緊接著，各種問題爆了出來，挨家挨戶的推銷的時候，以前買過牙刷的居民紛紛反應，你這種牙刷不行啊，一刷就掉毛，而且刷的牙齦特別痛。

  媛姐本來還是笑臉迎人的，聞言頓時臉色就變了，吼道：「不買就不買。」

  我更加震驚了，難道這個公司是專門賣劣質牙刷的嗎？

  「不就是十塊錢，還囉囉嗦嗦的。」媛姐抱怨。

  我頓時心裡打起退堂鼓，就目前這個狀況來看，這個公司根本就沒有任何前途的好嗎？

  中午吃飯的時候，紅顏隊匯合，劉磊特熱情的打招呼：「菲菲，跑了一上午，感覺怎麼樣？」

  「你們都很能吃苦。」我含糊的說。

  「這算什麼。」劉磊得意洋洋的說：「出差的時候更加辛苦呢，尤其是夏天出差，都能曬得脫掉一層皮。」

  「真的好辛苦啊。」我附和。

  正在此時，佳佳走過來，同樣笑問：「美女，早上感覺怎麼樣。」

  「挺好。」我違心的回答。

  「你沒感覺很好玩嗎？」佳佳興奮的說：「我第一天跑的時候，感覺特別的好玩。」

  蒼天啊，我還真沒感覺到特別好玩！

  劉磊繼續搭訕，不找邊際的說了很多話，最後問我要號碼，我禮貌性的給了。

  等待飯菜上桌的時候，媛姐忽然說：「菲菲，經理跟你說過了嗎？要應聘我們公司的文員，一定要先跑三個星期的銷售。」

  我頓時臉色就變了，這真的是要招文員嗎？

  「因為我們公司的文員離職率特別的高，所以公司相出了這個辦法，來考驗文員吃苦耐勞的精神。」媛姐解釋。

  真棒，跟我上回應聘要求先跑一個月銷售的公司，說辭都是一模一樣的，跑著跑著，就真的變成了銷售。

  恰好在此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掏出來一看，不出乎意料是總監打過來的。

  我急忙跑出去接通：「喂，親愛的。」

  「複試怎麼樣？還順利嗎？」總監親和的問。

  我的心情無比的低落：「親愛的，我好像又掉到坑裡了。」

  「怎麼說？」總監疑惑。

  「要先跑三個星期銷售，而且這家公司是賣劣質牙刷的。」我回答。

  「那你現在怎麼想？」總監追問。

  「我覺得不靠譜，想要走了。」我嘆息。

  「那就直接走吧。」總監回答。

  「好。」我果斷的應道。

  「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嗎?」總監溫和的詢問：「是不是很累，要不要現在我開車過去接你，送你回家？」

  「不要了。」我拒絕：「其實我還好，不是很累，可以自己搭車回去的，中午你要好好休息，不然下午哪來的精神上班啊。」

  「你真的沒問題嗎？」總監詢問。

  「沒有。」我堅定的說。

  「妞兒，我跟你說，現在找工作是比較麻煩，你不要灰心，更加不要不開心。」總監安慰。

  「嗯，我沒事的，你放心吧。」我強裝鎮定的說。

  「那就好。」總監哄道：「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我應道。

  掛斷電話，我回到餐館，直接說：「媛姐，謝謝你上午的照顧，我覺得公司不太適合我，所以下午的推銷不參加了。」

  「哦，那好。」媛姐沒有挽留意思。

  我連點好的飯都沒有吃，直接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