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雪中送炭情
2025-01-14 02:02:17
作者: 花曉同
說完氣憤的掛了電話把我塞進了車裡,「我都幫你弄好了所有事情,你為什麼還要想著回濱海?」
「我走的時候,沒和白禾禾他們打招呼。」
「他們?還有誰?」石小單敏感的問。
「我上班的老闆」
「那就留在a市,我開你工資。」
「小單,我是很謝謝你幫我所做的這一切,我的情況特別的複雜,我不想要把你拉進這趟渾水裡。所以我會記得你對我的好,但我還得回濱海去,我要在那兒呆下來。」
石小單很不理解:「為什麼非得是濱海?」
「那兒是他讓我呆的地方」
是的,從我踏上濱海那片土地之後,我就覺得自己應該呆下去。不僅是為了生活,還有更重要的因素是那兒有葉一丁的家鄉。縱使這件事他做的太過衝動,縱使4年前是因為他的執意放棄讓我傷了心,但他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我沒有理由不為他活下來。
哪知石小單卻因為這話怒了,「你說那個莽夫?他哪兒是在幫你,他以為出蠻力就能解決問題?現在早就過了靠刀槍棍棒解決問題了好不好?」
「不管怎樣,他是一片好心!」我極力反駁。
「好心?好心得要辦成了好事兒才算,他那樣再推你一把,算什麼?」石小單堅持自己的意見。
雖然我也知道葉一丁這事兒做的欠佳,但事情已經發生,我不可能去指責他,更不可能接受別人在我面前指責他。縱使我對他有過那麼一絲特別的感覺,但我感受到的卻是他的輕狂和過分。我和他之間的關係,真沒有好到他可以在我面前這樣肆無忌憚的說葉一丁。
所以這話也讓我瞬間憤怒:「是,你有錢有關係也有可以拼的爹,你解決問題的方式只需要找人說句話就可以,但是他不行。不管結果是好是壞,他幫我的事實沒辦法改變!」
「靠!」石小單狠狠的拍了下方向盤,把頭垂在上面不再說話。
我忽然特別想哭,不知道現在有誰能站在我的角度理解下我,石小單和葉一丁對我的幫助,讓我覺得有種道德被綁架的感覺。葉一丁曾經因為張南欺負了我之後主動選擇了放棄,而在他良心發現後選擇了用這樣的方式來彌補。
尤其是石小單現在做的事,就恨不得我在皇朝酒店那個套房裡呆著。我要是不接受就是不知好歹,但要我去接受真有些困難。只要在a市,走到街上都會有人認出我來,我的生活怎麼能重新開始?
看著石小單有些生氣的樣子,我又於心不忍,放低了聲音輕聲說:「小單,真的很謝謝你,但我還是想等緩一段時間再回來。」
「你就在a市呆著好嗎?我很快就要畢業了,等我畢業之後,我再陪你去濱海生活不行嗎。」石小單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我真的不敢再讓你離開我身邊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受苦。」
「不會,我在濱海挺好的,在你遇見我之前,我也算是安頓下來了吧。」
「我」石小單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以為出了這事兒我不自責嗎?我要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一早就把你從那個痛苦的深淵救出來了。而現在,你就讓我報答你一次不可以嗎?為什麼你可以給予我幫助,卻不接受我的幫助?」
「我給予你幫助?」我有些弄不明白石小單說的意思。
「呵呵,也許你忘了,可我這輩子都記得。」石小單從手扶箱拿出他的煙點燃,搖下車窗往外吐了一口濃煙,「6年前,我」
說到一半我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聽到手機鈴聲以為是白禾禾,又有些抓狂和憤怒,拿過手機不客氣的說:「白禾禾,我」估計是對方開了口,他的聲音立即收住,把手機遞給我:「找你。」
我猜不到這個號碼出了他和白禾禾之外,還有誰會知道,接過電話疑惑的問:「哪位?」
「是柯安嗎?」對方是個中年男人,說話的聲音很是客氣。
「你是?」
「我是孟石凡啊您還記得嗎?」
「你好孟老闆,有什麼事兒嗎?」
「是這樣的,前幾天呢我有個朋友拿來一個碎的紫砂杯,我想問問您最近有時間嗎?要是方便的話,能屈身來小店一趟嗎?」
「紫砂杯?碎成什麼樣了?」
「也不是特別厲害,就是杯口裂了幾條口子。」
「可我這兩天不在濱海,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行,只是我朋友要的有點兒急,要是在不為難你的前提下,我想要儘快行嗎?」孟石凡小心翼翼的說,「您放心,這個杯子修好,我一定給你個好價錢。」
「錢的事情好說,只是我現在真不在濱海。這樣吧,我回來第一時間聯繫你?」
結束和孟石凡的通話,我對回到濱海生活又燃起了一絲希望。我能把他這活兒接下來,那我暫時也就不會再拮据,能勉強的撐一陣子了吧?
石小單聽完我對孟石凡說的話有些失望,「我送你回酒店。」
之後他一再無語,到了酒店也是冷冷的讓我早點休息,隻字不提回不回濱海這事。只是睡到半夜的時候,他醉醺醺的敲開了我的門,手裡拿著生日蛋糕:「你該祝我生日快樂。」
我睡眼惺忪的看著他:「今天你生日?」
「是」石小單一手提著生日蛋糕,一手撐在門上:「快說,祝我22歲生日快樂。」
22歲,我第一次知道了石小單的年齡,青澀的讓我羨慕。
「快點,說我生日快樂。」石小單繼續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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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攙扶進來,安頓到沙發上坐著,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功能飲料遞給他:「生日快樂。」
石小單忽然情緒激動的哭了起來,扔開蛋糕起身緊緊的把我摟進懷裡:「柯安姐,好不容易讓我再遇到你,你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能讓女人心疼的眼淚,我想除了孩子不過也就是男人了吧?看著石小單在我懷裡哭得昏天暗地,那番則隱之心隱隱作祟,覺得似乎要隨他所願留下來。但我是清醒的,知道不能再這樣隨意動情,我已經害掉了兩條人命,不能再害石小單。
「別哭,別哭」我拍著他的後背,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柯安姐,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的幫助,可我卻一直找不到你」石小單的眼淚潤了我的肩,「那時候我就想過,如果有一天我能找到你,一定要加倍償還給你。」
雖然石小單說的動情動理,但我卻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看著他迷糊的狀態,我又不大好去追問,只好隨著他的話說:「我挺好的。」
「不,你不好。」石小單倔強而固執的說:「偶然有天我回到家裡,看到你竟然站在對面的窗台上,我想走過來和你打招呼,只是你好像在想著心事。我現在好後悔啊,我應該來招呼你的,我應該讓你認識我相信我,你受了什麼委屈告訴我,那現在你一定不會這樣難受,一定不會」
原來,那時我站在窗台邊的時候,石小單就已經注意到了我。
「你知道嗎?當你把食物放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已經餓了好多天了。從小到大我沒有那樣的窘迫過,也可沒有覺得食物會有那麼珍貴。我就好想要叫住你,可你走得太快,我還沒緩過勁說聲謝謝。但我記住了你的樣子,記住了你的名字」
石小單說話越來越模糊,倒在我肩膀上就像是要睡著了,我輕輕的推開他坐在床邊,他還在喃喃:「那種雪中送炭濟困解危的感覺,沒有到那樣的境地,沒人能理解我很幸運有你的幫助,有同去的小夥伴,餓得快要死過去的時候才被人帶走」
我好像記起來了他是誰,難怪我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他的時候,會覺得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6年前的暑假,我跟母親回鄉下的外婆家。聽說有人到村里那片大山里搞野外生存實戰訓練。那片山方圓好幾公里全是原始森林,裡面偶爾也會有徒步愛好者去探險,不過很少有人靠自己走出來的。當時外婆和我媽說起的時候,還在慶幸我比較乖張,說這次來的這些少年,都是叛逆到家裡拿他們沒有辦法了,才送到這個活動營讓他們來挑戰生存極限的。
在外婆家呆的那幾天,每天都能聽到進山采蘑菇和草藥的人帶回來的「最新消息」。據說某個少年因為受不了裡面的惡劣環境,用自殺做威脅啦,又說某個少年因為想要逃離那片山,迷路被困了一個晚上之類的。
那天是我小舅帶我進去采菌子,意外的路上碰到已經餓得奄奄一息的少年趴在帳篷面前,小舅挎著籃子就要向前走,而我停下了腳步要小舅把我們的食物給他吃。小舅不答應,說是活動方提前向村子裡打過招呼,所有進山的村民都不要幫助這些人。我當時就站著就不往前走,最後小舅沒有辦法,把東西遞給了我讓我自己去給,到時候要活動方問起來我也不算是村子裡的人。
其實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因為我根本不了解什麼挑戰生存極限的訓練,只知道面前這個男孩餓暈了,要是再不給他吃東西,萬一餓死了怎麼辦?而我沒有想到的是,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舉動,竟然讓石小單銘記了6年。也許我沒有到他那樣的境地,我無法理解我給予的那點兒食物對他來說有多珍貴。
晚上我就讓石小單睡在床上,而我蜷在沙發上將就了一晚。早上醒來的時候他還在沉睡,我輕輕的收拾好自己,準備去監獄那邊想辦法看看葉一丁。
只是我剛出酒店的大門,一大堆記者再次蜂擁而至:「柯安女士,請問你為什麼不出席葉一丁的庭審現場呢?」
「請問對葉一丁判了死刑,你有什麼看法?」
「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是禍水?同時害死兩個男人?」
我只能往後躲,潛意識裡也覺得奇怪,為什麼我才住進來兩個晚上,所有的記者都知道了我在這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