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黑店

  過了一會兒功夫，掌柜就把華檀要的吃食送上來。

  兩盤炒菜，兩盤燉菜，一碗湯，外加八個餅，雖然模樣不好看，但聞著還算有幾分香味。

  掌柜的伺候華檀等人坐下用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

  華檀和傅琛互相使了個眼色，嘗了一口飯菜。

  他們的筷子還沒放下，掌柜的立刻掐腰大笑，「一盤菜十兩銀子，一張餅五兩銀子，一碗湯二十兩銀子，一共是一百兩，各位客官準備怎麼付錢啊？」

  

  「你這不是黑店嗎？」華檀笑了，看著那掌柜問道。

  掌柜捏著兩撇小鬍子，得意洋洋，「誰告訴你我們是黑店了，你見過只收一文錢住宿費的黑店嗎？這要是傳出去，你們中原人的名聲可就毀了！以後沙坨鎮還有誰敢讓中原人住宿？」

  華檀終於明白為何這些人能威脅住別人了，原來是拿捏了中原人的命門。

  的確，中原人在外總有一種心氣兒，生怕自己給中原人丟臉。

  掌柜見到華檀臉上的神色鬆動幾分，於是變本加厲：「聽說你們中原新皇登基，不會他治下百姓都是吃飯不給錢的人吧？那這皇帝簡直是太糟糕了！」

  聽到最後，華檀撲哧笑出聲來，打趣地看了一眼傅琛，道：「咱們普通老百姓吃頓飯都能怪到皇帝身上，要不咱們進宮問皇帝要飯錢吧？」

  「皇帝自己都沒錢吃飯，哪裡來的錢請咱們？」傅琛挑眉，不緊不慢地拿起筷子夾在手中。

  掌柜原本還要獅子大開口，但見他們竟然毫不在意，頓時怒火中燒，氣得跺腳：「你們要是不給銀子，定會成為沙坨鎮所有中原人的恥辱……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雙筷子便猛地扎穿他拍在桌上的手，把這雙手掌死死釘在桌面上。

  華檀面不改色，抬手捂住春靈的眼睛，眼角甚至還帶著笑意，看向掌柜：「我們不會是沙坨鎮中原人的恥辱，但你一定是烏孫人的恥辱！」

  傅琛面部改色地抽出筷子，嫌棄地扔到一旁。

  華檀掏出懷裡的手帕遞給傅琛，傅琛接過，在掌柜的一片哀嚎聲中慢條斯理地擦手，

  「是誰吩咐你們這麼做的？」華檀開口，臉上還掛著溫柔笑意，但這笑容落在掌柜眼中，就是從地獄爬上來的閻羅，是朝自己索命來了。

  掌柜的一邊跪地哀嚎，一邊慢慢往外挪，嘴裡用烏孫話嘰里咕嚕說個不停。

  突然，傅琛猛的捏碎手中茶盞，抄起其中一片碎瓷飛射而出，從掌柜的人中處划過，留下一片血淋淋的紅色。

  「若是不想說，腦袋也沒有留下的必要。」傅琛冷眼看過去，大發慈悲地開口。

  華檀聽不懂烏孫話，但他能聽懂，這人嘴裡一直罵罵咧咧，甚至還觸及檀兒，簡直膽大包天。

  劇烈的疼痛讓掌柜連哀嚎都忘記了，膽戰心驚地摸了摸嘴唇上分割開來的血肉，欲哭無淚，又把烏孫話改回中原官話。

  「我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們放過我吧！」掌柜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可華檀半點沒有心軟，「我不信從前沒人這樣求過你，你放過他們了嗎？」

  掌柜倒是想欺騙華檀自己放過他們了，可是一抬頭就看見傅琛那猶如閻王爺一般的眼神，欺騙的話就不敢說出口，生生咽回肚子裡。

  「哼！刀扎在身上才知道疼，今日也算是替那些人報仇了。說，是誰吩咐你們這麼做的？」華檀冷哼著問道。

  「你們？」掌柜後知後覺地明白這個詞。

  「你以為我們為什麼不一進城就找客棧？」華檀笑了，眯起眼睛看他，「怪不得沙坨鎮如此富裕，原來是打家劫舍搶來的錢！也不知你們烏孫王知不知曉？」

  「我們沙坨不歸烏孫管，也不歸中原管，當然得有自己賺錢的法子。」掌柜的低下頭，瑟瑟發抖，嘴上嘟噥道。

  這話說的古怪。

  不歸烏孫管，也不歸中原管，那沙坨鎮又是如何發展至今的？

  華檀沒有耐心繼續問下去，於是傅琛又捏起了另一片瓷片。

  掌柜看見傅琛手上的動作，嚇得膝行上前，壓低聲音：「我說！我什麼都說，但是你們一定得替我保密，要是讓那人知道我背叛了沙坨鎮，不光是我，我一家老小都得死！」

  傅琛低頭審視掌柜，片刻後才緩緩點頭，甚至好心地讓手下給掌柜遞了一支藥膏，耐心地等掌柜處理完傷口。

  直到這時，掌柜才緩緩開口，道：「幾個月前沙坨鎮來了一對中原夫妻，他們號稱是做生意的，要在沙坨鎮開客棧，如此一來就能賺大錢。起初我們不同意，後來見到真金白銀才知道他們的確能賺錢，有這麼好的機會我們哪裡能放過？於是腦子一熱，紛紛砸錢進去，可等錢砸進去之後，才發覺為時已晚。」

  「他們根本不是來掙錢的，他們就是一群強盜！土匪！他們夫妻倆用我們的資金威脅我們，凡是中原來的夫妻，無論男女老少都要宰的精光，還要把人綁好送到他們府上。如果我們不這麼做，我們就永遠拿不回銀子，那可是我們攢了大半輩子的錢，憑什麼就這麼被人騙去？」

  掌柜口中的這對夫婦，所作所為令華檀瞠目結舌，沒想到竟然有如此心狠手辣之人，竟然專門朝同胞下手，還只針對中原人。

  震驚過後，華檀又覺得這對夫妻的行事風格說不出的古怪。

  如果是求財，那必定會綁架這些夫婦，用以勒索他們的家人，可一路走來，卻並未聽聞有人收到勒索信。

  與其說他們是針對中原人，不如說他們是畏懼中原人，甚至只是中原的某一對夫妻。

  如此一來，很難不令華檀響到傅南和華盈二人。

  傅琛讓人把掌柜帶下去關起來，春靈退到門外守著房門。

  房門關上的剎那，華檀迫不及待開口：「會是華盈和傅南嗎？」

  而他們害怕的那一對夫妻就是她和傅琛。

  如若真是如此，那他們不知間接害死了多少對夫妻。

  傅琛眼眸冰冷，「無論是與不是，這對夫妻強盜都必須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