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活著

  「你這般會說話，到底是隨了你哪個師父？朕身邊從前可沒有這樣會說話的人。」賞賜完，傅蕭笑問道。

  小太監立刻跪下：「奴婢能在陛下身邊伺候，自然是絞盡腦汁。奴婢愚鈍，不能想陛下之所想，只求能讓陛下開心。」

  他越是這樣說，傅蕭對他就越發滿意。

  皇帝不需要自己身邊的人多有才幹，只需要他們聽話即可，這小太監就十分聽話。

  傅蕭正要叫他的名字，忽然一時記不清，「朕記得你姓福，還是姓恩？」

  「奴婢從前的名字粗鄙，都不能讓陛下記住，不如取陛下口中這二字，合成福恩，若能以此為名，也是奴婢的幸運！」

  這話說得極其漂亮，一旁的太醫看著傅蕭朗聲大笑，嘆為觀止。

  「好，日後就叫你福恩！」傅蕭大手一揮，給小太監賜了名字，又讓這新晉的福恩公公親自帶著聖旨去南康王府賞賜探望，可謂風頭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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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康王接到聖旨，非要進宮親自謝恩，讓傅蕭心頭感動，進宮又賞了一波，盡顯父慈子孝。

  消息傳入民間，眾人只道南康王孝順，唯有瑞王府里，華檀笑出聲來。

  「南康王豈能不孝順？上一個不孝順的已經被貶為平民了。」華檀邊說邊搖頭，紙上的字都寫不直了。

  「這算不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竹青學了個詞便拿出來用。

  才說完，她就又被春靈瞪了一眼，竹青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王妃許久沒提王爺，自己反倒在這邊提了起來。

  若南康王是漁翁，那下落不明的王爺豈不成了鷸蚌？

  華檀愣了一瞬，看著春靈道：「你們不必這麼緊張，王爺不會有事的。」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信心，但在冥冥之中就是有一種預感，傅琛不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的。

  一定不會的。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守在瑞王府外的羽林衛也被皇帝撤走，懷柔縣卻遲遲沒有消息傳來。

  京城裡風平浪靜，但平靜之下似乎又暗流涌動。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契機，但是誰也不知道那個契機什麼時候來。

  瑞王府雖然排除了嫌疑，但仍舊門庭冷落，除了時不時上門的王朝雲和梁清婉，就連華家都不怎麼來往。

  不過華檀還是讓暗衛盯著華盈，傅南出事，沒道理不把她拉下水，但華盈如今還在華家好好呆著，不得不讓華檀懷疑，華盈是不是還藏著後手。

  這一日王朝雲和梁清婉照舊在瑞王府門前相遇，照舊互相看不順眼，一同擠進瑞王府的大門。

  進了王府，兩人一個比一個跑得快，最後還是王朝雲腳程快一步，提前停在華檀的書房門前。

  但身後梁清婉卻高聲喊道：「檀兒，有王爺的消息了！」

  「你好生不講理！分明是我先到的！」王朝雲氣得直跺腳，扭頭對華檀道，「今日我聽父親說，瑞王深入懷柔縣，為救百姓不惜暴露身份，身受重傷，前幾日才逃出懷柔縣，把烏孫部落的士兵在懷柔縣的布局告訴姜將軍，讓姜將軍一舉破了縣城大門，活捉烏孫士兵，現在正帶著那些人往回趕呢！」

  王朝雲說得快，但華檀卻聽得真真切切。

  傅琛沒死！

  她就知道他還活著！

  「雖然受了傷，但王爺還能帶兵打仗，就證明傷的不重，王妃這下可以安心了。」春靈在一旁安慰。

  得知王爺沒事，她們這些丫鬟也放下了心，再也不用心疼王妃每日強迫自己練字了。

  梁清婉好不容易追上來，王朝雲都已經說完了，她哼了一聲道：「我去看望南康王，王爺說最遲明日晌午，姜將軍和瑞王殿下就能回來了。」

  「你怎麼日日往南康王那裡跑？那裡有什麼好去的？」王朝雲忍不住盯著她，滿臉嫌棄。

  「你還好意思說我？」梁清婉反手指了指自己，面露不可思議，「你還不是三天兩頭打著問你弟弟的旗號往姜家跑？姜家有你弟弟嗎？姜家只有姜將軍！」

  「我畢竟還沒出閣，要是不找個由頭，怎麼好往姜家跑？」王朝雲滿不在乎。

  梁清婉十分嫌棄王朝雲的畏畏縮縮，「脾氣這麼暴躁，我還以為你是個膽大的呢，沒想到只敢偷偷摸摸打聽。有本事，明天中午你去城門口迎接姜將軍啊。」

  「那怎麼好，這種事情哪能當著大家的面做？」王朝雲趕緊搖頭拒絕。

  「膽小鬼。」梁清婉冷哼。

  華檀在一旁見狀，笑道：「明日晌午我陪你一起。」

  「不行不行，這種事還是單獨和姜將軍約個時間吧。」王朝雲仍舊搖頭。

  「你都不肯讓旁人知道你喜歡他，你對他是真心的嗎？」梁清婉上下打量她。

  王朝雲當即從椅子上跳起來，「誰說我愛慕姜將軍了？」

  「那你還天天往姜家跑？」華檀也疑惑。

  「我就是想去姜家打聽打聽姜將軍從前都是怎麼練武的！聽說姜將軍武術超群，勇冠三軍，你也知道我打小舞刀弄槍，就想尋個機會和他比劃兩下。但是我爹說我連姜將軍的皮毛都夠不上，所以我才想去姜家打聽一下，問問他到底是怎麼練的，也好學習一下經驗嘛。」

  王朝雲風輕雲淡的解釋，卻把華檀和梁清婉聽得心口鬱悶。

  合著她們說的從來都不是一件事。

  話雖如此，但第二日晌午，王朝雲還是陪華檀去了城門口，梁清婉也為追南康王來到城門，三人站在傅明儀身後，視線緊緊盯著城外，生怕錯過傅琛的身影。

  然而姜鴻軒騎著高頭大馬出現，身後是趙先和王岐，華檀卻遲遲沒見到傅琛。

  反倒是王岐衝著姐姐揮了揮手，王朝雲這才後知後覺。

  「他不揮手，我都忘記他也去剿匪了。你看見王爺了嗎？」王朝雲嘟囔了句，轉頭問道。

  「沒有。」華檀臉上的笑意淡然落下，神色平靜地盯著姜鴻軒。

  姜鴻軒的馬在傅明儀面前停下，他率領眾人翻身下馬上前行禮。

  傅明儀代傅蕭嘉獎眾將士，可是仍舊沒有見到傅琛。

  直到姜鴻軒走到華檀面前，沉聲道：「瑞王重傷，動彈不得，我們只能將他安置在馬車上。大約還要兩個時辰才能回京。」

  華檀聞言笑了笑，「多謝姜將軍告知。」

  「檀兒，烏孫部落兇殘無比，當初我們都料到了這個結果。」看著她的笑，姜鴻軒有些心疼。

  「所以你們就都瞞著我，是嗎？」華檀的聲音極輕，輕到只有他們能聽見彼此，「我能理解，我在王府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