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順藤摸瓜

  那一陣濃煙來得古怪，他與軍中將士不熟，更不知道答話的是不是軍營將士，趙先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下令迅速撤離。

  濃煙來的快散的也快，等到官道上煙霧消散，除了一地將士屍體，竟然沒看見瑞王的身影。

  「趙將軍，這該怎麼辦？王爺不見了，我們要如何向陛下交代啊！」趙先身邊的副將嚇得臉色都白了。

  聞言，趙先在心中冷笑，要是瑞王真就命喪於此，皇帝說不定能笑開花。

  

  但趙先也只在心中想了想，接著便安排下去，「留一隊人馬隨我在此處尋找王爺，其他人回大營。」

  他知道南康王讓自己來的目的壓根不是剿匪，而是保護瑞王，這些人無需向皇帝交代，可自己卻必須向南康王交代。

  於是趙先帶人在那處搜尋了兩日，追出十餘里，卻也沒能找到瑞王的身影。

  更為蹊蹺的是，瑞王失蹤，他們回大營後，才得知他救下來的商人也失蹤了。

  在烏孫部落的士兵出現後，這人就失蹤了，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

  更讓人覺得蹊蹺的是瑞王對商人的態度。

  營中有些人從前也是跟過瑞王的，知道他防備心極重，怎麼會對一個初見的商人如此重視？

  一時間，有關瑞王和烏孫部落的關係傳的沸沸揚揚，屢禁不止，趙先無法，只能寫信給傅明儀，請他定奪。

  而瑞王失蹤一事，他也如實上報朝廷。

  懷柔離京城極近，這封信沒多久就送到了傅明儀的手上。

  得知那商人的出現，傅明儀擰了擰眉頭，暗道這些人真會給自己找麻煩。

  他雖知道姜鴻軒會幫傅琛，卻沒想到是以這樣明目張胆的方式，就不能隱秘一些嗎？也省得自己來善後。

  氣歸氣，人還得找。

  他派人去姜家知會一聲姜鴻軒的近侍，又派人去尋找兩人的蹤影，然後才寫了摺子，準備上報傅蕭。

  不過，摺子還沒來得及遞上去，華檀就把太子和烏孫部落有關的證據交了出來，倒是給他省去了不少麻煩。

  有華檀給的書信，傅明儀派人從當鋪下手，嚴刑拷打，竟然還真拷問出了一些信上東西，不多，卻足夠引起傅蕭懷疑。

  傅明儀滿意地收好證據，帶上奏摺進宮。

  御書房裡，傅蕭看著他遞上來的證據，眯起眼睛。

  「此事竟還與太子有關？」他放下那些供詞，悠悠望過去。

  傅明儀坦然對上他的目光，道：「兒臣也只是順藤摸瓜查出這些事，至於是否與太子有關，還需繼續調查，不能輕易定罪。」

  「好一個不能輕易定罪。」傅蕭冷笑，「既然不能輕易定罪，你又把這些呈上來做什麼？」

  聞言，傅明儀面露不解，「不是父皇說，務必要有個結果，無論是太子還是傅琛嗎？眼下傅琛失蹤，此事又與太子扯上關係，未必不是好事。傅琛若是在烏孫部落手中，而烏孫部落又與太子有關聯，反而可以借刀殺人，一網打盡。」

  「混帳！」

  傅蕭一拍御案，冷冷盯著他，一言不發。

  「兒臣有罪。」傅明儀順勢低頭，識相得很。

  這招果然讓傅蕭順了心，「可知錯在何處？」

  傅明儀欲言又止，看了眼傅蕭，低頭道：「錯在不該將此事言明。」

  「……」

  若眼前這個不是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早就對他寄予厚望，傅蕭定不會輕易饒他。

  他冷哼著把供詞甩在傅明儀面前，「你既知道，還把這些東西呈上來，是想讓朕替你做主？」

  傅明儀答得毫不猶豫，「正是。此事事關太子與瑞王，並非兒臣能做主，稍有不慎便如懸絲走線，兒臣勢單力薄，不敢賭。」

  「你還勢單力薄？羽林衛都交到你手裡了，你還想要什麼？」傅琛睨了他一眼。

  「羽林衛是父皇的，兒臣不敢覬覦。」

  還算他有些自知之明。

  傅蕭的氣稍稍消了幾分，示意傅明儀把那些供詞撿回來，道：「你只管放心去做，朕既然有意歷練你，那麼無論你做了什麼，朕都會為你兜底。你畢竟是朕的兒子，錯了也是對的，」

  傅明儀聞言稱是，轉身時眼中露出幾分憎惡。

  如果可以，他寧願不來這世上，也不想做傅蕭的血脈。

  乘上出宮的馬車，傅明儀在心中平復許久，下令去瑞王府。

  馬車晃悠來到瑞王府門前，還沒下車，傅明儀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同羽林衛大吵。

  「……憑什麼她太子側妃可以進，我就不可以進？是你們羽林衛徇私，還是規矩如此？若是規矩如此，你們憑什麼讓她進？今兒你們要是不讓我進去，我就進宮找陛下告狀，讓陛下知道你們都是怎麼做事的！」

  那聲音實在算不上驕橫，甚至帶上一些柔和，因此說起這種威脅的話，半點架勢也無。

  傅明儀在馬車裡聽著，不由揚了揚唇角。

  梁清婉是定國公梁赫的獨女，而定國公又是出了名的純臣，陛下對其無比敬重，羽林衛也不敢造次，只能好生哄著這位大小姐。

  「太子側妃能進王府是南康王殿下特許的，卑職也無法干預，請方大小姐見諒。」

  聽到南康王的名頭，梁清婉怒火更盛：「憑什麼南康王讓她進，不讓我進？王爺現在在哪？我要見他。」

  「梁小姐找本王有何貴幹？」傅明儀的聲音驀然在身後響起，聽得梁清婉寒毛直豎。

  轉身瞧見那張熟悉的面孔，梁清婉咬了咬唇，「參見王爺。我就是想進去看看瑞王妃，可是這些人不讓我進，還倒打一耙怪到王爺身上，王爺一定要好好懲罰他們。」

  身後的羽林衛一臉茫然，他什麼時候倒打一耙了？

  傅明儀雖然知道梁清婉古靈精怪，卻也沒想到她能當著自己的面睜眼說瞎話。

  他揮揮手，讓羽林衛退下，待梁清婉回馬車旁，問道：「你來見瑞王妃做什麼？」

  「瑞王至今未歸，瑞王妃又被圍困在王府，我放心不下。」梁清婉說著偷偷抬眸，望了望眼前的人，粉嫩的唇瓣忍不住揚起，「王爺至情至善，公正嚴明，不會攔著我不讓進的吧？」

  她那小心翼翼的眼神任誰見了都不忍拒絕。

  傅明儀本想硬著心攆她走，可最後還是無奈的撇了下唇角，轉身往瑞王府去。

  「自己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