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雪蟬

  天亮之時，齊淵終於從姜家回到王府。

  華檀見到他，沒問姜鴻軒的回答，反而問道：「王爺出去剿匪，你們可要隨行？」

  「王爺有令，讓我等留下，保護王妃。」齊淵沒有隱瞞。

  「我就在王府，哪兒也不去。」華檀說完，又覺得不妥，道，「把十六留給我，剩下的人都隨王爺一同出發。」

  「可是……」

  齊淵剛一開口就被華檀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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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我留在京城有王府護衛保護，會有什麼危險？」華檀強勢道，「若你們留下，被那些人抓住機會行刺，你們讓王爺如何自救？」

  烏孫部落的惡名可不是空穴來風，她絕不能讓傅琛冒險。

  齊淵深知華檀所說沒錯，說服不了她，便索性去找傅琛。

  沒想到華檀這麼擔心自己的安危，傅琛有些後悔告訴她烏孫部落的事。

  他寬慰道：「不必這般小心翼翼，烏孫部落也是人，還有你小舅舅坐鎮，怕什麼？你小舅舅可是名震烏孫部落的殺神。」

  「他就算是殺神也難護你周全。」華檀說完，抿了抿唇，還有未竟之言，卻沒有說出口。

  他們回京後一直待在王府，那些想對傅琛動手的人找不到機會下手，所以他們才能安穩至今。

  可是懷柔縣畢竟在京城郊外，離開京城，發生什麼都難以預料，是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下手的最好時機，想也知道他們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有暗衛護在傅琛左右，華檀還算放心。

  聞言，傅琛不再執拗。

  他要離京，自然也要讓華檀安心，京城還有傅明儀在，華檀留下不會出事。

  因此傅琛便把暗衛編入軍隊，隨行軍隊伍一同帶出京城。

  出發時是午時，華檀帶上三個丫鬟去城門口送行，順便也瞧見了傅明儀推薦的羽林衛郎將趙先。

  奇怪的是，趙先沉默寡言，可是看見他們夫妻倆卻面露異色，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一言難盡。

  「趙將軍有事？」華檀坦然迎上趙先的目光，話問出口，就見趙先變了神色。

  「下官從未見過像瑞王與瑞王妃這般恩愛的夫妻，所以一時失禮，請王妃恕罪。」趙先按住刀柄，上前行禮。

  華檀溫柔笑笑，「趙將軍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等此番平安歸來，恐怕也有不少人上趕著給你說媒呢，到時候本宮可要喝一杯趙將軍的喜酒。」

  對上華檀含笑的目光，趙先也只能扯了扯嘴角，「自然，自然。」

  「好了，時辰不能耽擱，我們得走了。」傅琛握住華檀的手，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翻身上馬，率軍離開京城。

  華檀帶著三個丫鬟在城門口站了許久，才在王府護衛的保護下回府。

  回府後不久，趙大夫前來求見，還帶了個小盒子過來。

  「這是何物？」華檀看著那個還沒有掌心大的盒子，上面的蓋子輕輕一推就能打開，疑惑問道。

  雖然蓋子能打開，但趙大夫醉心毒藥，她不敢以身犯險。

  「此物是我在南洋得到的寶貝，名喚雪蟬。蟬活著時用毒藥餵養，直至冬日，用雪將其凍斃得到蟬屍，才可得這一枚雪蟬。」

  趙大夫說著，輕輕抽開盒子上層，華檀才發覺這盒子竟然分上下兩層，上層是木蓋子，抽開木蓋，下面是一層透明的琉璃蓋，在琉璃蓋下方，才是雪蟬真面目。

  雪蟬同體漆黑，唯有羽翼透明。

  盒子的側面還有一個小抽屜，將小抽屜拉開，就能將雪蟬完整取出。

  聽聞此言，華檀更不敢碰了，抬頭問道：「此物有何用？」

  「此物是南洋仵作用來檢驗屍體有無中毒跡象的工具，因為極為罕見，所以我也花了重金才只得到這一枚。」趙大夫說得滿臉心痛，華檀哭笑不得。

  她爽快開口：「趙大夫是為了研究水匪所中之毒才花費重金買下此物，這錢自然不能由你來出，一會兒你去帳房那裡支銀子便是。」

  趙大夫立刻眉開眼笑，「能為王妃做事是我的福氣！」

  「好了，現在可以同我說說，你為何要將這個東西給我了吧？」華檀挑眉看過去。

  「您不是一直沒證據證明太后是中毒身亡嗎？此物就是最好的證據。」趙大夫指了指那個盒子，「這枚雪蟬與其他雪蟬不同，它只能驗出一種毒物，便是那水匪身上所種的番梨花之毒。」

  聽到這裡，華檀收起臉上笑容，再度看向那枚雪蟬時，心中的懼怕轉化為了希冀，「可能確定所驗結果一定準確？」

  「能。」趙大夫張口回答，無比肯定，「只要將雪蟬至於死者口唇，若死者是種番梨花之毒而死，那這枚雪蟬就會變為綠色。」

  說完，趙大夫又是一陣心疼，「只不過雪蟬脆弱易壞，且只能用一次，王妃務必要小心！」

  「我知道了，多謝趙大夫，此番你可是幫了我大忙！」華檀收起雪蟬，感激地看向趙大夫。

  趙大夫擺擺手，視線一個勁往外瞥，「王妃與我說這些話就見外了，若非王妃，我也不可能見到慕大夫，也算是緣分。」

  華檀知道他支銀子心切，笑著讓竹翡帶他下去，又額外付給他五十兩銀子，只當是路費了。

  臨走前，趙大夫又叮囑道：「對了，此物毒性極強，若是未服用解藥便貿然觸碰，極易沾染雪蟬體內的毒。慕大夫已經在研製解藥，最多天黑之前，解藥就能送來，在此之前還請王妃勿要觸碰雪蟬屍體。」

  他神色凝重，由不得華檀不信，直到華檀鄭重地答應下來，趙大夫才放心離去。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華檀正準備將裝有雪蟬的盒子收起來，就聽到竹青在外頭稟報，「王妃，宮裡來人了。」

  華檀聞言，拿著那不足掌心大小的盒子，心下微微一動，將盒子收進袖子裡。

  「可有說是何事？」華檀打開門，面上一派坦然。

  「皇后娘娘聽聞您身子不適，特意讓您進宮醫治，也好為太后守靈。」

  什麼守靈？

  根本是想把她召進宮中做人質！

  有守靈這個由頭，華檀連拒絕都不行。

  她揚起一抹笑意，吩咐道：「去外頭稟報一聲，就說我換身衣服，一會兒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