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苦衷

  齊淵回來，對傅琛而言是極好的事。

  比如大牢里那個嘴硬的李彤，恐怕不得不開口了。

  聽到李彤犯的事，齊淵十分驚異，「王爺竟然沒將他千刀萬剮，真是仁慈。」

  「所以就交給你了。」傅琛掏出令牌丟給他，「別把人弄死就行。」

  暗衛最會那些折磨人的手段，齊淵身為暗衛統領，手段自然不差。

  而今天色還早，齊淵接過令牌沒有立刻去監獄，反而藉口訓練暗衛，在王府里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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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琛擰眉看著他消失，正在考慮要不要警告這小子一番，卻冷不丁撞見來送茶水的華檀。

  「王爺為何皺眉？」華檀見他蹙著眉頭，還以為遇到了什麼事。

  「李彤還不肯鬆口，我在猶豫要不要派人去審問他。」傅琛隨意找了個藉口，端過她遞來的茶水，心頭卻在擔憂她剛剛有沒有看見齊淵。

  不過華檀沒提此事，神色如常，想必是沒有看見。

  借著喝茶，傅琛鬆了口氣，好似剛剛什麼都沒發生，問起了玲瓏繡莊開業的事。

  「孫掌柜已經把一切都打點好了，開業時間也定下了，現在就差一副鎮店之寶。不過七娘和秦老爺子兩個人商議合作，想要融合千針十三絕與秦家針法，恐怕還要一些時日。」

  原本秦漫娘想把秦家藏庫里的蜀繡拿出來，卻被秦老爺子拒絕，說是新的吉利。

  可華檀單聽秦漫娘轉述，就知道是秦老爺子想要展示自己的蜀繡功底。

  不過鎮店之寶也沒有一開店就出現的道理，或急或緩，皆看刺繡之人的意願。

  說完繡莊，華檀又道：「除了繡莊，我還看中了其他幾個鋪子，預備打通做酒樓，蜀地之人多愛吃辣，城外那些農田可以僱人種上一些番椒、茱萸、秦椒，如今天氣回暖，也好開墾種地了。」

  於掙錢這件事上，她素來有天賦，不用傅琛提醒，便把在蜀地能掙錢的法子都想了一遍。

  「若是有計劃，那就去做，萬事有我在呢。」傅琛揉了揉她的耳垂，目光溫和。

  「王爺不會騙我吧？」華檀柔柔一笑。

  「我怎麼會騙你呢？」傅琛氣笑了。

  「那剛才在你書房的人是誰？」華檀突如其來的疑問，令傅琛猝不及防。

  看著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華檀笑了笑，「王爺說過不會騙我的。」

  ……行吧，挖個坑，卻把自己給埋了。

  傅琛無奈，但念及齊淵讓自己替他保守秘密，加之他對七娘那些若有似無的心思，傅琛覺得還是不要告訴華檀比較好。

  既然不能撒謊，那他不說就是。

  隨著傅琛一點點陷入沉默，華檀反而平靜下來，「若是政務上的人，你沒必要瞞著我，若是我認識的人，更沒必要這般藏著掖著，那想來此人與我不熟，但我應當是知道他的。」

  「檀兒果真聰慧。」傅琛苦笑，這是他誇得最不走心的一次。

  華檀笑盈盈地望著他，聲音也逐漸軟了下來，「我不過是方才瞧見他離去，想到這裡畢竟是王府，有外人進出，總得要人跟著才是。」

  「你思索得周到，日後他再來，便讓府上下人跟著。」傅琛順勢接話，卻不想下一刻華檀便推開了他。

  「是齊淵。」

  短短三個字便讓傅琛震驚了一瞬，接著才搖頭笑道，「我可什麼都沒說。」

  「他還讓你保密。」華檀逐漸眯起了眼睛，「看來他心懷不軌，否則為何留在王府，還要讓王爺替他保密？」

  傅琛這才發覺華檀的聰慧超乎自己的想像。

  他上前攬著檀兒的肩膀，卻被華檀輕輕推開，「王爺，我與齊畫師只見過幾面，但觀他眼神便知道他對姑姑有意，何況此時他出現在王府，大抵便是暗衛們口中的暗衛統領了。而如今姑姑住在王府，他也住在王府，甚至還要王爺幫忙隱瞞，若非心懷不軌，為何要這麼做？」

  一番話說得傅琛啞口無言，不由暗惱都是齊淵干出來的好事。

  「王爺也不必覺得都是齊統領的錯，莫先生那件事上王爺不就做得很好嗎？可見王爺心裡還是有親疏遠近的。」

  她的聲音逐漸變涼，聽得傅琛的心也漸漸涼了下來。

  莫度再怎麼忠心，和齊淵也是不能比的。

  但七娘對於華檀而言，卻和竹青一樣重要。更甚至，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七娘願意千里迢迢來到蜀地，一方面是為了華家，另一方面何嘗不是因為華檀？

  若不是因為她，七娘不必隻身一人上路，到了蜀地也不必藏著掖著。

  可如今，齊淵一回來就要登堂入室，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也是有苦衷……」

  「苦衷？」聽到這話，華檀怒上心頭，「世間男子拒絕女子的時候，誰沒有點苦衷？放浪形骸肆意追求的時候倒是沒有苦衷了，既然知道有苦衷，那為何還來招惹？連面都不敢露的人也配談真心？七娘是什麼物件嗎？以她如今擁有的一切，想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偏偏要在他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不成！」

  上一世她便受夠了苦衷，這一世便絕不會再讓自己身邊的人受這種苦。

  傅琛原本只是想找個藉口，卻不想觸碰到了華檀的底線。

  見她怒氣沖沖拂袖離開，正要追出去，卻被華檀喝住，「王爺公務繁忙，不必前來追我，待我想清楚了，自會來找王爺的。」

  為了替齊淵隱瞞，他差點連王妃都沒了。

  傅琛揉了揉眉心，這才發覺自己幹了一件多蠢的事情。

  他四下尋不到齊淵，想起自己讓齊淵去審李彤，便換了身衣裳，直奔府衙大牢，果然在刑房裡看見了齊淵。

  「王爺怎麼來了？」齊淵詫異地看著他，走上前去，低聲道，「我還以為王爺不願意做惡人，所以才讓我出面，既然王爺願意出面，為何還要讓我來？」

  見他這般替自己著想，就算傅琛心頭有氣，也不能撒在他的身上，只好問道：「可問出什麼沒有？」

  「這小子嘴硬的很，怕是上面的人給了他不少好處，若是能想辦法將他的家人抓過來……」齊淵沒說完就被傅琛瞪了一眼，趕忙閉嘴。

  可傅琛看著李彤卻蹙眉，「他不像是能撐得住的人。」

  他到底有什麼把柄落在人家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