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阻攔
2024-05-08 09:52:12
作者: 墨玉
這一回從聞家離開後,竹翡拿著油紙又走了幾家人,都是往常她出來「採買」時交好的人家。
問的問題也都和在聞家大差不離,得到的答案各不相同,她都一一記在心裡,回頭稟報給華檀。
客棧里,竹翡回話時有些心不在焉,華檀很快便發覺這一點,敲了敲桌子,喚回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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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覺王妃在看自己,竹翡面上一熱,撲通跪地:「方才奴婢想到了一件事,未曾注意王妃問話,請王妃責罰。」
華檀想叫她起來,但又知道竹翡執拗的性子,索性問道:「說說看,什麼事。」
「奴婢在聞家問起這話時,聞公子回話之前,臉色似乎不佳。接下來問的那幾家有說要轉移,也有說不要轉移的,但不要轉移的人住的都是石頭蓋的房,聞家是土坯房,他卻說不要轉移,不知這其中是否有關聯。」
竹翡半點沒有藏私,將自己的疑惑說出。
土坯房不防水,接連的雨水沖刷,土胚鬆軟,很快便會支撐不住,聞重枝這麼在乎他母親,怎麼可能不轉移?
華檀的心微微一提,這是她最關心的事。
她親自上前將竹翡扶起來,「你擔心的沒錯,這其中的確有鬼。也是你膽大心細,若是旁人怕是想不起來這一點。我不該罰你,反而該賞你才對。」
她看得出來這些天竹翡對聞家格外注意,天下大雨還要往聞家跑,來回並不輕鬆,她的眼下都累出了不少烏青,自己這個做主子的心裡當然得記得才行。
她讓春靈拿來一包銀兩並幾支簪子,正準備交給竹翡,卻見竹翡踟躕,不免驚訝。
竹翡忠心且沉穩,像方才那樣走神已是少數,更別說像現在這樣把心思都擺在臉上。
華檀覺得奇怪,又想笑,問道:「發生什麼事了,竟能把你急成這樣?」
「王妃,徐大娘身子不便,不良於行,雨都下了好幾天了,那土坯房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塌,奴婢想能否將他們接出來。」她的聲音越說越小,生怕華檀生氣。
她不想讓華檀認為她有二心。
聽到這話,華檀撲哧一笑,「我當是什麼事呢,不就是將人接出來嗎?遲早是要接的,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何妨。這幾日你尋個雨小的時候,雇兩個人將東市的鋪子收拾出來,把人安置進去。」
那鋪子原本是她看重準備做糕點生意的,現在用來安置無家可歸的村民再好不過。
得到了主子的同意,竹翡欣喜若狂,連連道謝,轉身離去,連華檀給她準備的銀兩和簪子都忘了拿。
也是等著丫鬟走後,華檀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東西還在自個兒手上,低聲念叨:「這丫頭何時這般急性子了?不過是去見聞家母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
話說到一半,華檀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可是聞重枝,驚才絕艷,如今尚未有鐵血稱號,還是個儒雅隨和的書生,竹翡接觸的異性不多,若是對上這樣的人,動心也在所難免。
縱然聞重枝日後會官拜宰輔,可在華檀心裡,他並不是良配——官至宰輔,證明他心機深沉,手腕鐵血,證明他冷血冷情。
無論是哪一點都不是一個好丈夫該有的品質。
竹翡這般敦厚老實,自己日後還想給她選一良人,絕不能叫聞重枝害了她。
念及此,她趕緊叫來竹青和春靈,旁敲側擊詢問竹翡對聞重枝的態度,得知竹翡屢屢前往聞家,為的竟是徐大娘,華檀一時失笑,倒覺得是自己太過緊張。
是的,竹翡曾經說過,她的身世與聞重枝相似,自己怎麼還會擔心她對聞重枝動心呢。
不過想起竹翡,華檀又想起方才她對自己說的話,聞重枝為何那般古怪?
……
接連三四天的大雨將土路沖刷得泥濘不堪,就算是走慣了的人踩上去也是一腳深一腳淺,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
可那個穿著蓑衣的瘦弱身影卻仿佛毫無知覺,借著暗色的天從西往東走去。
灰濛濛的蓑衣將他隱入雨幕,若非一聲驚雷照亮了他手裡的砍刀,他怕是與其他人無異。
章水縣東邊,石頭混著泥胚建造成的低矮房屋隔絕了雨水,也隔絕了外頭的聲音。
這是個回字型的院子,前頭是做飯的地方,東廂房住著聞家二房,西廂房住著聞家三房,最上頭是兩間主屋連著個堂屋,東頭房裡是聞家二老,西頭房是聞家四房。
祖孫三代雖然人多,但這房子大,住得竟然也算寬鬆。
可這個天,誰都沒有提起讓聞重枝和徐氏母子前來避雨,就算這房子是他們從這母子二人手中搶過來的。
聞家老大是做木工生意的,在這小縣城裡頗有名氣,只是聞家早早與他分家,他掙的銀兩半點不入公中,還得來了這麼大個院子。
可惜就算他得了這院子又有何用,最後還不是便宜了聞家其他人?
住在院子裡的聞家人只會笑聞老大蠢,半點沒想過自己這是欺壓遺孀,占了便宜,倒是厚著臉皮說這是聞家祖宅。
正因如此,原本住在附近的鄰居,這兩年也都尋了個藉口搬走了,生怕沾染上聞家人的晦氣,對聞家母子的同情,也因為聞重枝給聞家祖宅送菜而消失殆盡。
一個閃電打過,劃破昏暗天空,聞家人這才發覺門口站了個人影,三房的小兒子扯著嗓子喊道:「娘,外面站了個人!」
眾人尋聲望過去,那人已經站在了廚房裡頭,身手關上了廚房的門,露出手裡的砍刀。
這會兒正是吃午飯的時候,聞家一大家子都聚在大堂,看見鋥亮的砍刀,一個個嚇的臉色煞白。
「你……你……你是誰?」聞家老太爺放下筷子,哆哆嗦嗦問道。
也是這會兒聞家人才發覺自己身子不對勁,竟然動彈不得。
那人半點不含糊,趁他們不備,大步上前,舉刀便要砍。
就在這時,廚房響起敲門聲,越過那人,傳入眾人耳中。
外頭是姑娘家溫和的聲音:「敢問這是聞家嗎?重枝讓我來接你們去東市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