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錯了

  「看來你們認出我是誰了。」

  許是同華檀呆久了，傅琛笑意溫和，儼然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可大鬍子和瘦高個瞧見他這模樣，頓時渾身一冷，仿佛看見了自己的下場。

  傅琛在八方椅里坐下，點了點瘦高個，「我認得你，你曾經殺過我。」

  他不但認得瘦高個，另一個大鬍子他也認得。

  曾經傅蕭想要殺了他，又不想被人察覺，派出去的便是田易的人，其中就有這兩個殺手。

  「刺殺皇族，這可是重罪。」傅琛笑笑，笑容倏地凝固起來，「你們說，田易會認下這樁罪名嗎？」

  

  話已至此，大鬍子二人哪裡不知道傅琛的打算？

  他們蠕動著身軀顧涌到傅琛身旁，眼底充滿求生的欲望。

  傅琛抬手，這才有人給他們送上解藥。

  嗓子裡終於能發出人的聲音，那二人喘著大氣，不顧暈眩的腦殼，爭先恐後開口。

  「瑞王殿下饒命！小人有田易刺殺殿下的證據！小人就是人證！」

  「殿下，小人知道田易是用什麼威脅潘柏海的！那封信被他藏在……」

  瑞王蟄伏至今，能瞞得過田毅，又敢讓人截了當今陛下的生辰綱，面對這樣一個人，他們哪裡還敢有其他心思，恨不能把自己能說的都吐露出來，只求保他們一命。

  「錯了。」傅琛冷冷開口，「抓你們的不是瑞王殿下，是洛州知府錢義秋。瑞王不在洛州，他在去往黔州的路上呢。」

  或許是為了證明他的話，傅琛前腳剛走，錢義秋後腳便進了屋。

  洛州知府上任已有五年，從富人手中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故而也把自己養的肥肥胖胖。

  傅琛坐下去尚有餘地的八方椅到了他這兒，竟是被塞得滿滿當當。

  那張胖得白白嫩嫩的臉上掛滿笑容，樂呵呵地盯著大鬍子和瘦高個，一張嘴就安了個罪名，「你們奉田大人之命來刺殺本官和已被招安的潘柏海，若是被朝廷知道，這事可不好辦啊！」

  「你明知道我們是田大人的人，還敢抓我們，就不怕田大人要了你的命嗎？」瘦高個陰陽怪氣地開口。

  「來人啊，這兩個人承認自己是田僕射的人，趕緊將他們抓起來簽字畫押！」

  錢義秋的話剛落下，大鬍子就氣得直罵瘦高個蠢貨。

  裡面鬧作一團，外面偷聽的華檀才和傅琛笑盈盈地離開。

  「還是沈姐姐的藥好用，咱們離開洛州時一定要帶上幾瓶。」華檀誇讚道。

  「只誇你沈姐姐的藥，不誇你夫君的計策嗎？」傅琛實未忍住，垂首望著走在自己身旁的王妃，語氣有幾分委屈。

  華檀見他這般，不禁眯起眼睛笑，忙哄他道：「今日的夫君與往日一樣優秀，只不過我一想到馬上就要與沈姐姐分離，有些捨不得罷了。畢竟山高路遠是我要與夫君一起走的，而不是沈姐姐。」

  「你啊！」傅琛不禁感嘆，「哄人的時候總是滿嘴蜜糖。」

  華檀從善如流，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目若星辰，流光微轉，「那夫君嘗嘗甜不甜？」

  「若是沒有別人的名字，怕是會更甜一些。」傅琛捏著她的鼻尖。

  將所有人撤出知府府衙，一行人回到華檀在洛州城臨時買下的住所，關上門來，這才將潘柏海提出來。

  傅琛提審潘柏海時，華檀不在跟前，帶上丫鬟去後頭研究沈燕雲給他們的藥。

  竹青愛玩，一邊擺弄著藥瓶，一邊好奇：「那位知府大人怎麼會同意將府衙借給殿下呢？」

  「可不是將府衙借給殿下，而是借給了清風寨。」華檀向她解釋。

  從頭到尾，那個錢義秋也不知道府衙里的人是誰，他只知道，經此一役，不但能收編清風寨，還能讓他升官發財。

  更重要的是，刺殺潘柏海的人是田易派來的，錢義秋與田易有舊仇，拿捏田易的把柄，錢義秋可謂順心順意。

  不過，華檀唯一擔心的是，田易會不會利用林浩安的身份來威脅錢易秋。

  此時宅院花廳里，潘柏海正在用林浩安的身份威脅傅琛。

  「姓田的也知道林浩安的身份，他手中還有我寫的信，若是林浩安的身份被揭穿，你看他還能不能做成武將！」潘柏海掙扎著嘶吼道。

  傅琛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那封信會不會送到皇帝手中，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

  若那封信真能威脅到林浩安，潘柏海的反應就不會這麼激烈了。

  這話就像是一把匕首，狠狠扎在潘柏海的心上，撕碎了他最後的期待。

  他很清楚，田易不會把那封信交給皇帝的，反而有可能用那封信要挾錢義秋，讓錢義秋交出自己。

  畢竟，自己是田易的人，林浩安才是錢義秋的人。

  見他不再掙扎，傅琛放下茶盞，揮退眾人，緩緩開口：「你曾在羽林衛做右執戟郎，應當知道不少不該知道的事。」

  潘柏海瞬間懂了傅琛的意思，登時眼前一亮。

  若說從前想著加官進職，飛黃騰達，那現在他就只想活命。

  他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什麼身份，但只要自己對他還有用，自己就可以活著。

  「我知道，我什麼皇家秘辛都知道！」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傅琛極其有耐心，即便潘柏海隨口胡謅他也面不改色，直到潘柏海提及當年羽林衛統領余蔚然酒後胡言，被革職發回原籍後，傅琛的神情才鬆動幾分。

  「余蔚然？宮中羽林衛統領里為何不曾有此人的籍冊？」傅琛皺眉。

  「您有所不知，余統領一共只做了三個月的統領，就因為說錯話被攆回去了，宮裡不知為何就沒記這人的名字。」潘柏海解釋道。

  傅琛頷首，又問，「他說了什麼？」

  潘柏海心下一動，掙扎道，「您先讓人給小人鬆綁，小人才好繼續給您說下去啊。」

  「不必了。」傅琛起身，面容冷肅如閻羅，「潘柏海被田易派人刺殺身亡，你又如何能活著？」

  「可你還讓我說……」

  潘柏海的話未說完，突然身形一僵，眼中就只剩下灰茫一片。

  傅琛令人將屍體送去給錢義秋，一同送過去的，還有彈劾田易官匪勾結刺殺親王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