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甚歡

  二人聊著聊著聊著走到了河邊，沈燕雲主動將鞋襪脫了下來，雙腳放在了冰涼的河水裡。

  華檀見此狀眼裡划過一絲驚訝，沒想到沈燕雲這種書香門第家的女兒也會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你也來試一下吧程夫人，這裡的水一般不做引用，都是大家洗漱的，從山澗流出清涼卻不冰腳。」

  沈燕雲甚至還調皮的揚起了水花，這可挑起了華檀的興趣。

  只見她點點頭，隨後也將鞋襪脫下放在了河邊，然後把腳放在了河水裡。

  在肌膚與河水接觸的一剎那，一股涼爽的感覺瞬間湧上華檀的心頭。

  河中還有一些拇指大的小魚，三五成群時不時湊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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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當華檀想去抓的時候，那些小魚便一鬨而散全部游開了。

  「其實成婚也不全是壞的，你看我和我夫君，相敬如賓恩愛有加的日子不是過得很好嗎？」

  這話倒不是華檀故意秀恩愛，她和傅琛的感情的確挺好的。

  沈燕雲看著華檀的眼神渙散了一刻，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我也有那麼一刻的時候想要成為他的妻子，可是後來……」

  話說到一半，正是華檀最想了解的那一部分的時候，沈燕雲卻不願意繼續說下去了。

  「可是我看你和大當家就挺相配的，為何你們二人沒有在一起呢？」

  華檀不死心的繼續追問著。

  可這一下也引起了沈燕雲的警惕，在她眼神犀利的從華檀身上掃過，確定她沒什麼其他的想法後，這才繼續道：「我也想啊，可是他心裡有件事比我還重要。在他沒完成這件事之前，我們之間的這層窗戶紙怕是捅不破了。」

  沈燕雲將下巴抵在兩個胳膊相交的地方，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整個人顯得有些憂傷。

  華檀在得到自己心裡想要的了以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兩個女人就這樣在河邊坐了一會。

  「好了，清風寨可不止這裡好玩，後面樹林還有許多果樹，咱們去看看。」

  在這短短几個時辰的了解中，華檀發現沈燕雲就是個外柔內剛的女子，看起來柔柔弱弱十分溫柔，但是遇到原則上的問題是，還是會堅持自己。

  「好啊，大當家真是好眼光，能找到清風寨這麼好的地方。不禁四面環山，這裡風景也不錯，還有小河。話說當時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呢？」

  華檀看出沈燕雲不想繼續剛剛的話題了，便將話題轉移到了清風寨成立上。

  「機緣巧合吧，其實大當家當初成立這裡，也只是為了給「沒家」的人一個家而已。」

  沈燕雲的語氣十分平淡，但華檀能夠感覺出來，她聲音裡帶有一絲顫抖。

  這要是換成其他人恐怕聽不出她這話里的意思，但華檀可以。

  其實也就是當初莫將軍手下的士兵，在莫將軍被污衊通敵叛國以後，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被國家懷疑，朋友親戚都容不下他們。

  所以林浩安給大家提供了一個家，繼續著莫將軍的職責。

  如此鍾情鍾意之人，華檀也不禁敬佩幾分。

  「當時剛成立這裡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你所看到的東西都是大當家一點點弄回來，為的就是讓大家吃飽肚子，能夠穿上保暖的衣服。最開始的時候你是不知道有多艱難……」

  沈燕雲仿佛打開了話匣子，一股腦的將林浩安成立清風寨時所有辛酸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華檀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心中對林浩安敬佩之心更甚。

  「其實我覺得，像大當家這般有雄心壯志的人，為何不出去闖蕩一番呢？萬一就闖出一番作為不好嗎？」

  這番話仿佛說到了沈燕雲的心裡，她看了眼華檀，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有時候她真的覺得華檀好像是帶著別的心思來的。

  可是那一雙真誠的眼睛，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華檀見沈燕雲猶豫的模樣，便又往裡添了一把火。

  「若是大當家能夠出去闖蕩，絕對不會比當初任何一個有名望的人成就低？可是為何偏偏要蝸居在這一處小小的山野里？你們甘心嗎？他甘心嗎？」

  風吹起華檀的發梢。

  在這一刻，沈燕雲心裡原本已經平復下來的波瀾又翻騰了起來。

  她心裡清楚華檀說的的確不錯。

  為何林浩安蝸居在這，為什麼不讓他出去闖蕩一番呢？

  這幾年，林浩安的所作所為，沈燕雲都是看在眼裡的，她知道林浩安的心思，也正因為知道，所以華檀說的這些事，她才不敢輕易替林浩安答應下來。

  她知道，林浩安如今還偏安此處，一為當初那不能明說的事，二為自己的身子。

  沈燕雲垂眸不語，華檀也不急，就這麼耐心等著。

  她相信，沈燕雲會想明白的。

  果然，過了一會兒，就見沈燕雲抬頭看向她，笑了笑：「程夫人今日的話有些石破天驚，還請容許燕雲再慎重一些，好好考慮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左右我與夫君還要在寨中多叨擾幾日。對了——」

  華檀彎彎眼眸，從善如流的轉了話題：「對了，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我與夫君如今住的院子便是三當家的吧？」

  沈燕雲點頭，華檀笑道：「我看到門口那幾株藥材長得不錯，想來三當家也是極為喜愛那些藥材，我雖對藥材不甚精通，但也跟名師學過一些時日，不知這幾日能不能向三當家請教請教呢？」

  華檀這話說得極為有分寸，有些話不能一直問，但人只有常見面，有些問題才能讓對方一直去思考。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話題多與對方接觸，而這時候，投其所好是最好的主意。

  這時候，華檀就不得不「感謝」慕景寒這位好老師，即便沒正兒八經教她，跟著瞧了多回，華檀也算是半個藥師了。

  果然，提到藥材，沈燕雲的神情便肉眼可見的亮了起來，當下笑道：「程夫人有此心，再好不過了，燕雲才疏學淺，但若能教到程夫人一二，也定不推辭。」

  華檀也笑道：「好，那就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