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無底洞

  因為趙紫薇和趙如玉在雲月茶樓那麼一鬧，傅琛和華檀見面的消息便傳了出去，甚至傳到了宮中帝後的耳朵里。

  養氣殿裡，傅蕭眉頭緊皺聽著暗衛稟報，在他手邊坐著的皇后面露著急。

  等暗衛離開，皇后才看向傅蕭道：「那華檀已經不是十三行的會長，也不是華家的家主，傅琛做什麼還要見她？難道真喜歡華檀到了這種地步？」

  說這話時，皇后不禁想起先皇。

  先皇何嘗不是痴情之人？只不過他的痴情不是對自己……皇后眼中閃過一抹陰鬱，不由攥緊了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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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蕭看了她一眼，哼笑問道：「怎麼，你羨慕了？那父子倆都是痴情之人，若他真喜歡華檀，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皇后回過神來，看見傅蕭眉間的不悅，趕緊笑道：「皇上這說的是什麼話？臣妾如今是後宮之主，一國之母，又豈會去羨慕別人？」

  見她還沒忘記自己的身份，傅蕭才舒展眉頭，「你能記得最好，」

  「臣妾一定謹記在心。」皇后欠身行禮，垂眸掩去眼中的哀色。

  「當初他從越北城回來，就要求娶華檀，現如今朕又給他們賜婚，他們見面更加名正言順。」傅蕭放下御筆，森冷的眸光掃過面前的奏摺，隨即又閉上眼。

  若換做旁人勸他賜婚，哪怕是為了羞辱傅琛，他也未必相信，

  但賜婚這主意是傅南提起的。

  太子絕不可能為傅琛著想，所以他才會答應得那麼快。

  讓傅琛娶一個被玷污過的女人是對他的侮辱，即便這女人是他想娶的。可如果他娶的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女人，甚至這女人背後還可能帶來華家，以及十三行，那他們可就輸大了！

  傅蕭思前想後，終於睜開眼睛，一抹寒光乍現，「來人，傳朕旨意，令瑞王與華檀一月內完婚。」

  他絕不能給華檀重新回到十三行的機會，得讓傅南加快進度。

  不過傅南如今是加快不了進度了。

  就如華檀猜測的那樣，傅南已經投入太多，不可能輕易讓華盈失去現在的位置，所以他只能代替華盈出了這一筆錢。

  可問題就出在這筆錢上。

  他的錢大多給了楊傲，現如今楊傲失蹤，靶子山被查，他的錢自然也回不來。

  若放在往常也就罷了，可是將近年關，各地店鋪都在收帳，如若他一個堂堂太子還欠錢不還，拖到明年，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

  可是華檀那批成衣無論如何都要收回來，否則一旦流落出去，華家定會知曉，華盈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為此，傅南只能咬牙，忍痛從自己的私庫中取了一萬兩，讓華盈交給劫匪。

  可交了錢，那劫匪卻不守信用，反過來又要一萬五千兩，還說若是不給便把成衣送回京城，放在大街上一文錢一件地賣。

  傅南氣得咬牙切齒，但一萬兩都已經花出去了，這一萬五千兩不給也得給。

  可是他的私庫中沒有這麼多錢，便只能從別的地方去取。

  「當真看見他們進出春香樓？」

  停山院裡，華檀滿臉笑意，手捧書籍看向竹翡，再三確認道。

  「奴婢親眼所見，絕對沒錯。」竹翡笑得合不攏嘴，「那太子府的管事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匆匆忙忙跑進春香樓里，然後抱著個這麼大的包袱離開。」

  竹青抬手比劃了，果然比他們從前見到的包袱都要大，不用想也知道，那裡面定然是不小的一筆錢。

  「不過我瞧著他抱起來並不吃力，如若只是金銀，恐怕不會那麼輕，想來裡面是銀票。」竹翡又猜測道。

  「管它是金子，銀子，還是銀票，只要他手上有錢，咱們就得給他榨出來。」華檀勾起唇角，眉眼彎彎，一顰一笑，風情萬種。

  但春靈在一旁卻有些猶豫，「小姐，萬一咱們得罪太子殿下怎麼辦？雖說您以後是瑞王妃，可畢竟現在還不是呢，要是把他逼急了，只怕他會做出傷害小姐的事情來。」

  春靈現在已經不問小姐是如何知道太子與二小姐的關係的了，總之小姐說什麼，她便信什麼。

  「你放心，他不敢。」竹青給春靈吃了顆定心丸，「他素來喜歡裝溫潤儒雅，若是叫人知道，他與華盈聯手扣下華家成衣，還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呢。」

  面子，就是傅南的底線。

  華檀笑盈盈道應道：「竹青說得沒錯，即便是為了面子，傅南也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所以我們只管獅子大開口，他一定會把錢填上。」

  對於傅南而言，這就是一個無底洞，他永遠別想填滿。

  當傅南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他已經填進去快五萬兩銀子了。

  「五萬兩都能買下京城最好的店鋪了，居然就被她投進那些破爛衣裳里！」傅南氣得摔碎茶盞，陰狠地盯著譚青峰，「你確定她和那些劫匪不是一夥的？」

  譚青峰知道太子已經快要瘋魔了，沒有銀子，就什麼都辦不成。

  華盈已經從他們手中拿了這麼多錢，一件事都沒有辦成，再這麼下去，太子遲早會把她換掉。

  思前想後，譚青峰勸解道：「草民可以確定華盈與那些人沒有關係。想來她是第一次打理事務，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不如太子殿下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自己處理此事。若是處理得好，便功過相抵，若是處理不好，便讓她一個人承擔，殿下也不會有損失，如何？」

  「哼！華檀也是第一次當會長，她怎麼能處理得好？」傅南不悅，但卻沒有反駁。

  譚青峰了解傅南，知道他不反對便是同意了。又聽到這話，心中暗誹，可惜這世上只有一個華檀，還不為你所用。

  不過，面上他還是畢恭畢敬道：「都是華征的女兒，華盈不過是在太后身邊呆久了，不曾接觸家族中事務，所以才會出此紕漏。等時日一久，或許她就會成為第二個華檀。」

  傅南自然不會相信，冷聲吩咐道：「先讓她將這件事情處理好再說。」

  譚青峰不敢耽擱，立刻回去告訴華盈。

  「這要怎麼查？」華盈欲哭無淚，本就瘦削的身形又憔悴了一圈。

  譚青峰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你是查不了，可你不還有個姐姐嗎？讓華檀來查，若是查不出就推到她的頭上，一舉兩得！」

  這個計策讓華盈眼前一亮，告別譚青峰，便匆匆去了停山院。

  然而，當華檀聽到華盈來找自己時，只吐出一句話。

  「想見我？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