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暗度陳倉

  姜家要認呂氏為乾親的消息，很快便傳出去，姜家和華家甚至大擺宴席，大張旗鼓地慶祝起來。

  可此舉落在其他幾行眼中，便有些不是滋味兒了，尤其是鐵家和譚家。

  雖然已經挑選好禮物前去赴宴，但鐵通天和譚青峰四目相對，還是察覺出了對方心中的不悅。

  趁華家招呼其他人，無暇顧及他們時，兩人在華家暖閣里尋了個椅子坐下，看似品茶，實則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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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乾親一認，姜家和華家就只等華征死了，到時候，整個華家還不都落在姜家手裡？」鐵通天核桃大的眼睛往外凸，握緊手裡的茶杯，意有所指。

  「誰敢說姜家沒有這樣的心思呢？」譚青峰悠悠斟茶，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坐不住了，「姜家與華家一聯手，十三行還有誰能槓得過他們？以後的日子恐怕更難過了。」

  說罷，二人交換眼色，瞬間瞭然。

  正說話間，一個步履輕緩的丫鬟走來，福身道：「奴婢竹翡，奉大小姐之命，來請二位老爺到東平閣赴宴。」

  鐵通天和譚青峰笑了笑，未再多言，起身赴宴。

  不過他們到了東平閣，卻沒見到華檀，就連姜家老太爺也不在。

  而此刻，這兩個沒在宴席上的人，正在華檀的院子裡，相對而坐。

  「外祖，此事都已經板上釘釘了，您再想改也不成。」華檀嘆了口氣，幽幽勸說道。

  「你們這是先斬後奏。」姜老太爺冷哼一聲，拂袖轉過身去，不看她。

  華檀見狀，立刻挪著小碎步，走到姜老太爺面前乖巧坐下，「這也是為了姜家和華家好。雖說從前姜家與華家不曾生分，但對於姜家而言，呂氏畢竟是外人，同樣，呂氏在華家也沒有依靠。如今認了乾親，姜華兩家相親如故，夫人也有了靠山，即便日後我嫁人，她在華家也有立足之地，不是兩全其美嗎？」

  「好一個兩全其美！」姜老太爺氣笑了，終於轉頭看著外孫女，眼底流露出心疼，「你可曾想過你的名聲？你從靶子山回來，姜家與華家就結了乾親，這不是告訴天下人，姜家不要你了嗎？你可曾想過自己怎麼辦？」

  他並非不同意認乾親，便是延後一年半載也無妨，若呂氏生下的是兒子，日後也能給華檀當靠山。

  可是華檀如此著急，根本就沒想過她自己的名聲，姜老太爺如何能不心疼？她才是自己的親外孫女啊！

  華檀低頭笑了笑，「外祖父所言，檀兒並非沒有考慮過。只是，名聲如何，只在外人嘴裡。而我要考慮的，是華家與姜家的未來，又豈能因為外人隻言片語而改變主意？」

  前世，華家與姜家因為娘親去世後姻親淡了，姜家出事時，華征未出手幫助，這才導致姜家落敗，被傅南趁機而入。

  既然今生重來一世，她便不能讓姜家重蹈覆轍，一定要讓姜家、華家，乃至十三行相互依靠，讓傅南再無動手的機會。

  姜老太爺怎麼會不知道華檀的想法？可知道歸知道，他如何能不心疼呢？

  見外祖父臉色有所鬆動，華檀趁熱打鐵勸道：「如今戲台子都已經擺好了，您要是不出去，那不但我會成為笑話，華家和姜家也會成為笑話。」

  「怪不得你不讓你外祖母告訴我，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姜老太爺嘆氣，扶著華檀的手站起身，「罷了。認了乾親，日後她也好做你的靠山，你也有底氣。」

  聽到這話，華檀才放下心來，趕緊扶著將老太爺去東平閣。

  不過，令她沒想到的是，太后身邊的秦嬤嬤竟然也來了。

  想到呂氏畢竟是縣主，宮裡來人也算合情合理，華檀和呂氏親自上前接待，要把人帶到東平閣坐下。

  秦嬤嬤走進東平閣，卻委婉拒絕赴宴，笑道：「這宴會老奴就不參加了，老奴是奉太后之命前來給華夫人和華小姐賀喜的。」

  原本就有不少人認出了秦嬤嬤，如今又聽到她來給呂氏和華檀道喜，看向這二人的目光不由複雜起來。

  呂氏乃是縣主，太后賞賜也算正常，但華檀無品無級，又是商戶之女，前些日子還出了那種事情，太后在這時候賞賜，便有些意味深刻了。

  秦嬤嬤讓人拿來兩個錦盒，「這個盒子裡是太后娘娘最喜歡的八寶瓔珞，在慈恩寺請衍智大師開過光。」

  太后信佛能送出這樣的禮，算是對呂氏的重視了。

  呂氏謝恩後，秦嬤嬤又將小一些的錦盒遞給華檀，「這是太后娘娘在慈恩寺求來的佛牌，特意讓老奴帶給華小姐。」

  「謝太后娘娘恩典。」華檀接過錦盒，心中卻在嘀咕，太后為何要這麼做。

  而眾人將這一幕看在眼中也是心思各異。

  秦嬤嬤果真只是來賀喜，說了幾句客套話便離開華府，東平閣宴會依舊。

  華檀讓竹翡把佛牌送回院子裡收好，轉過身便聽見鐵通天的話：「這大喜的日子怎麼不見華家二小姐出來？」

  「二小姐身子不適，一直在院中養病，所以不便出席。」呂氏笑盈盈地接過話茬，沒有讓這些人為難華檀。

  但顯然鐵通天並不打算就此放棄，端著酒盞看了一眼華檀道：「可我怎麼聽說，前些日子，華家出了點大事，自那之後二小姐便再沒出來過，難道是我聽錯了？」

  「既然知道自己聽錯了，就不該在這樣的場合說出來。」一直沉默不言的姜鴻昌瞥了他一眼，絲毫沒有給他留面子，

  華檀見狀也不解圍，端起酒盞敬了他們一杯，「今日是姜家與華家的大喜之日，不說那些喪氣話。」

  鐵通天臉色鐵青，卻只能喝下這杯酒，席散之後憤憤而去。

  「小姐，奴婢先前聽到……」竹翡見鐵通天離去，附到華檀耳邊，低聲把他和譚青峰的話轉述給她。

  「盯緊他們，一旦有異動，立刻匯報於我，」華檀吩咐完，又讓人扶呂氏回院歇息，接著才回到自己的院子，打開太后送來的錦盒。

  她不相信太后會無緣無故只送一個盒子過來，這盒子裡面一定還有其他東西。

  果不其然，華檀在錦盒夾層里找到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

  「賜婚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