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進宮侍奉

  傅琛不欲強迫她，只是覺得她的反應有些奇怪。

  若說是為了華家，可又為何露出這樣畏懼的神色？

  不像是不想嫁，倒像是在害怕。

  檀兒在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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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手握住華檀，目光溫和如水，「檀兒，你不必向我許諾，我會等到你放下一切嫁給我的那一日。」

  華檀知道他定是看出了自己的畏懼，頓時淚眼朦朧，輕咬薄唇，低頭靠在他的肩上，咬緊牙關，微微啜泣。

  她許不了傅琛現在，但是以後，她一定會站在傅琛身邊。

  過了半晌，華檀拭去眼淚，吸了吸鼻子，疑惑道：「這兩日流言愈演愈烈，看上去像是有人推波助瀾，王爺可曾派人查過？」

  「常爾在查，應當很快就有結果。」傅琛讓蘇嬤嬤送來安神茶，看著華檀紅彤彤的眼眶，後悔不該提這事情。

  正說話間，書房門外傳來常爾的稟報，「王爺，屬下查到了一些端倪。」

  待華檀收拾好心情，傅琛才讓常爾進來，沉聲問道：「有何端倪？」

  「屬下沿著流言的源頭去查，雖說是從那日綠梅宴上傳出來的，但卻有人在青瓦弄買通乞丐散播謠言，再過兩日還要散播對華小姐不利的傳聞，而屬下查到的幕後之人乃是御史中丞趙景懷之女趙紫薇。」

  「竟然是她？」華檀聽到這個名字心是驚訝一番，隨即又道，「若是她，倒也不奇怪了。她與我素來有仇，傳出此等流言，敗壞我名聲，倒像是她那作風。」

  更何況，自己不但與趙紫薇有過節，還與趙紫薇的姐姐趙如玉也有糾葛。

  想到這兒，華檀輕笑一聲，她和這趙家還真是八字相剋。

  誰知傅琛竟然也一皺眉頭，「趙景懷？」

  「他怎麼了？」華檀見傅琛這反應，不由問道。

  「御史台素來以敢言直諫聞名，但趙景懷上任後，御史台便只會拍馬屁，整日歌功頌德，民間疾苦閉口不提，又因極其受傅蕭喜愛，他手底下的人敢怒不敢言。」

  說到後面，華檀逐漸明白了傅琛的心思，「你想把趙景懷換了？」

  「趙景懷是朝廷的喉舌，若能把他換了，的確是好事一樁。」傅琛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但他又道，「不過，眼下還不是換他的最好時候。」

  華檀細細想了想，「雖然趙紫薇和趙如玉行為不端，但落在趙景懷身上頂多是個教女不嚴。」

  「沒錯，若想徹底扳倒他，還需得動一番心思。」傅琛若有所思。

  趙景懷官至御史中丞，又深得傅蕭寵愛，若不能斬草除根，等他捲土重來，定會變本加厲。

  傅琛放下茶盞，神情凝肅道：「此事須得從長計議，不可急於一朝一夕。不過，流言還是要止的。」

  髒水潑到他的身上可以，但若牽連華檀，他絕對不允許。

  很快，原本甚囂塵上的流言逐漸小了下去，但宮裡的人卻並未安心。

  「這流言才傳了幾日便就銷聲匿跡，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皇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若有所思道。

  她身邊的大宮女安清福身道：「娘娘聰明睿智，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奴婢也以為如此，可要派人去查一查？」

  「還用查嗎？除了華檀，還能有誰？」皇后冷笑道，忽然鳳眸微挑，看向慈寧宮方向，「太后娘娘不是與華家七娘交好嗎？如今天冷，也是該讓華家的小姐進宮來走動走動了。」

  「奴婢這就去安排。」安清領命退下。

  沒過多久，華檀便被太后一道懿旨宣進宮侍奉左右，還叫上了華七娘同行。

  進宮的馬車上，七娘緊緊握著華檀的手，心神不定道：「檀兒，一會兒到了宮裡，若是有什麼不對，你就趕緊躲起來，我想辦法給你拖延時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在宮裡出事。」

  「七娘放心，只要在慈寧宮，便不會有事發生。」華檀握緊她的手安慰道。

  話雖如此，但華檀並未放鬆警惕，一進宮便小心謹慎。

  到了暖烘烘的主殿，華檀和華七娘脫下身上外氅，恭恭敬敬地向太后行禮：「民女參見太后。」

  「都起來吧，哀家也不是這等拘泥禮節之人。」太后抬手賜座，看向華檀身上的百蝶穿花，與華七娘笑道，「瞧見她這衣服，我便想到了從前你做的衣裳，你也做過百蝶穿花，那蝴蝶栩栩如生，花朵嬌艷欲滴。只可惜，穿在了哀家身上，否則當年你也不用退隱了。」

  華檀心中擔憂，餘光掃了一眼七娘，見她神色如常才放心。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那衣裳能得太后娘娘青睞，是民女的榮幸，也是華家的榮耀，何來可惜之說？民女還要感謝太后娘娘，若非借了娘娘的氣運，民女豈能奪得天下第一針的稱號？真正可惜的是民女為情所困，竟辜負了太后娘娘的期待，還請太后娘娘恕罪。」七娘笑容溫婉，對答如流，絲毫不見膽怯。

  這話說到了太后的心坎上。

  她年輕時容貌不差，只是運氣不好，如今七娘這麼說，倒是讓她心中有了幾分寬慰。

  不是自個兒運氣不好，只是自個兒把運氣借給了別人。

  「你又未曾作錯事，哀家為何要罰你？」太后抱著暖手爐坐在榻上，視線掃過華檀，意味深長道，「華家倒是會生女兒，兩個女兒都叫哀家喜歡，實在是不想將你們送出宮去了呢。」

  華七娘神色一頓，微微動身往前坐了坐，笑容滿面道：「您留我在宮裡還能幫您繡繡花，您留她在宮裡能做什麼？別再仗著您宅心仁厚，又救過她一次，把您這慈寧宮給拆了。」

  「這丫頭竟有這般頑皮？」太后面露驚訝看著華七娘，沖她招招手，「那我可不敢留她，得好生尋個由頭將她趕出去才是。」

  話都已經說到這兒了，華檀自然借坡下驢，「民女不敢瞞著太后，夫人前些日子被人下了毒，如今院子裡的人誰也不信，只相信民女，若是民女不在，怕她連藥都不肯喝。家父中毒未醒，那孩子至關重要，還請太后娘娘恩准民女回府。」

  「既然如此，哀家就不留你了。」說罷，太后便讓秦嬤嬤從庫房裡拿了一些藥材，讓華檀領回去。

  華府的馬車就候在宮門外，等華檀一上車便回華府。

  可就在回華府的路上，車子忽然一陣顛簸，接著華檀便聽到車夫的尖叫，頓時渾身一緊，將要掀起帘子，就被人按住了手。

  外面傳來男人低沉粗野的聲音，「華小姐還是莫要露面了，免得去了靶子山，毀了你的閨譽！」

  直到這一刻，華檀才明白，自己是被靶子山的山匪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