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喝

  駱雲珠與駱夫人不在綠梅園，綠梅園裡的氣息都歡快了不少。

  直到一聲高亢的通報打破了這裡歡快的氛圍。

  「瑞王殿下駕到——」

  聽到瑞王的名字，梁清婉激動了拽了拽華檀的手，明亮的眼眸里滿是打趣，看得華檀不得不裝作面色羞紅的模樣。

  

  見梁清婉拉著自己朝瑞王走去，華檀不由懊惱，早知這丫頭如此熱絡，自己就不應該承認的。

  不過，園中朝著瑞王走去的不止梁清婉和華檀，所以她們藏在其中倒也並不顯眼。

  定國公梁敬德率領夫人迎接瑞王，攔住了身後那些女子的步伐。

  「能得瑞王殿下光臨，這綠梅園蓬蓽生輝。」梁敬德恭敬行禮，說著客套話。

  旁人看見這一幕倒也不覺得奇怪。

  因為今日定國公府請了太子黨的人，一定會請瑞王過來，只不過讓他們驚訝的是，瑞王竟然會赴約。

  傅琛虛扶一把，扶起梁敬德，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神情。

  「聽聞定國公府的綠梅園擁有所有品類的綠梅，本王甚愛綠梅，所以前來觀賞。」傅琛負手而立，長身如玉，丰神俊朗。

  即便他對所有人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卻也令不少女子驚艷。

  華檀遠遠看著，卻並不走近，直到傅琛離開綠梅園，一眾貴女跟了上去，她也不曾靠近一步。

  「那些人都去了，你怎麼不去呀？這般膽小，如何才能讓瑞王對你印象深刻！」梁清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倒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了，我與他素不相識，要以何種名目上前呢？若是我貿然上前，丟的可不止我的臉，還有華家和十三行的臉，我豈能那般任性？」華檀低頭笑了笑，笑容滿是苦澀。

  見她這般失落，梁清婉心疼道：「說起來你也是個姑娘家，如今卻因為身上這擔子，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能靠近。」

  想想華檀在想想自己，梁清婉瞬間覺得自己太過小家子氣。

  自己好歹還能陪在蘇憂之的身邊，可華檀卻只能遠遠地望著。

  兩人就這樣嘆著氣，跟上眾人的步伐，去暖閣坐下。

  也不知是誰提起的，等華檀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女子端著酒杯向瑞王走去。

  「這又是做什麼呢？」梁清婉打量著那些人問道。

  剛才被他們嗆了一頓的姜明柔這會兒看向華檀，心中起了報復的心思，與趙紫薇對視一眼，一唱一和道：「她們心怡瑞王，當然是要表明心意了。」

  趙紫薇立刻接過話茬，「我倒是覺得，在座所有姑娘加起來也比不上華小姐貌美，不如，由華小姐前去，如何？」

  華檀的視線掃過那些正在看好戲的官家小姐，心中卻已然安定下來。

  這正是她想要的。

  可她面上還是猶豫道：「這樣怕是不妥吧？」

  梁清婉雖然覺得這些人的話不是好話，可看看華檀，再看看瑞王，越看越覺得相配，於是端起酒盅，一把塞進她的手裡。

  「有什麼不好的，我倒覺得趙紫薇這話說的對，除了你，還有誰能讓瑞王喝下這杯酒？」

  那些貴女越發起鬨，就連傅琛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視線瞥過來，一眼便瞧見了頭戴金簪的華檀。

  不得不說，那紅寶石金簪的確奪人眼球。

  但傅琛最先看到的卻是華檀瑩白的耳垂，不由想起曾經的親密，低頭借著喝酒，揚起唇角。

  那邊似乎已經商定好了，酒被塞進華檀手中，華檀被梁清婉推上前來，蓮步輕移，眼波流轉，一步一步朝傅琛走來。

  等華檀走到傅琛眼前，手中清涼的酒已經被她握得溫熱。

  她紅唇微抿，屈膝福身，皎如月華的眼眸映出傅琛的面容，纖細白皙的手遞上酒盅：「梁小姐說，這是去年初雪釀的酒，還在綠梅樹下，浸染綠梅香氣，請王爺品嘗。」

  剎那間，暖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華檀和傅琛的身上，有看好戲，也有期待。

  姜明柔揪緊手帕，嘴角笑容得意，似乎已經看到華檀被傅琛羞辱的場面。

  她心中暗道，當初傅琛還救過自己，可自己當初去瑞王府不一樣被傅琛冷眼相待？聽說華檀曾經還得罪過瑞王，那這杯酒，瑞王就更加不可能喝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在姜明柔越發得意的眼神中，傅琛緩緩伸出手，接過她手中的酒盅，一飲而盡。

  「梅香馥郁，酒香濃烈，的確是好酒，」

  他的聲音落下，暖閣里頓時傳出一陣倒吸冷氣的動靜，不少人看向華檀的目光充滿了嫉妒，其中以姜明柔和趙紫薇尤甚。

  「瑞王殿下竟然真的喝了她的酒！難道就不怕她在酒中下藥嗎？」趙紫薇脫口而出，說完才發覺自己失言，趕緊拿著帕子捂住嘴。

  姜明柔看了一眼梁清婉，替趙紫薇圓場道：「這兒是定國公府，當然不會有事了。」

  「還真是什麼樣的人想什麼樣的事，我只覺得華檀與瑞王十分相配，怎麼到你眼裡就這般齷齪了？」梁清婉冷冷撇了一眼趙紫薇，甚是不滿。

  有了梁清婉擋在面前，便再也無人敢對華檀說三道四。

  而華檀敬了酒，見傅琛果然接過，笑盈盈道：「酒是定國公府的酒，民女只是借酒獻佛，還得多謝定國公府的釀酒師呢！」

  聞言，梁敬德朗聲笑道：「哪裡有釀酒師？這酒啊，是我夫人釀造的！」

  聽到這話，華檀也驚訝了，看向梁夫人，眼中充滿了崇敬，「夫人還會釀酒？」

  「你別聽國公爺在這吹噓，我只不過是想了個法子，做起來還得廚房的廚娘。」梁夫人的視線在華檀和傅琛之間來迴轉動，最終停在華檀頭上的那隻紅寶石金簪上，眼底閃過一抹光亮。

  不枉她把這隻金簪戴在了華檀的頭上，果然是事半功倍。

  梁夫人叫來下人吩咐道：「在這邊再加兩個座位，讓清婉和檀兒都過來吧。」

  華檀推拒再三，拗不過梁夫人，這才坐下。

  梁清婉聽到動靜，早就顛顛跑了過來，坐在華檀身邊，滿眼打趣。

  餘光瞥見傅琛與自己父親交談，梁清婉湊到華檀耳邊笑道：「這麼一看，瑞王與你還真是天生一對地設一雙呢！也不枉我特意求母親辦了這場綠梅宴。」

  聽到她這話，華檀看了一眼梁夫人，隨即小聲問梁清婉道：「難不成，夫人也知道我的心思？」

  「你那點小心思哪裡能瞞得過我娘？」梁清婉倒是沒有察覺，品了一杯綠梅酒，倚在華檀肩上輕笑。

  華檀不自然地扶了扶頭上的紅寶石金簪，心中的疑惑逐漸解開。

  她就說，定國公夫人怎麼會突然準備一套這樣適合自己的頭面，還把她這支金簪贈予自己，原來是為了眼下這一刻。

  可是定國公府素來中立，她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