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賞雪

  可譚青峰只是不想讓人懷疑到太子頭上，所以才提了瑞王，哪裡敢真的去找傅琛？

  要是他去了，不等傅琛懷疑，太子就先把他踢出局去。

  於是他只能道：「瑞王這樣的人，我恐怕是沒那個能耐說服，不如華會長親自出馬，以十三行做背書，瑞王殿下肯定願意見你。」

  聽到這話，眾人暗罵譚青峰是個老狐狸，但誰都沒有為華檀說話，都想看看她會如何應對。

  他們記得華檀曾經和瑞王有過幾次交集，但都無疾而終，不知道這一次能否成功。

  華檀自然是順水推舟，接過這話，「既如此那就這麼定了，瑞王由我來，其他諸位負責自己提到的人，可有意見？」

  這回倒是沒人有意見了。

  「諸位記住，能合作便合作，若是獅子大開口，那便不要也罷。」華檀眼神凌厲，「十三行利字當先，義字隨後，若有陷他人於不義之人，那便別怪我清理門戶！」

  十三行有十三行的規矩，若是這些人膽敢吃裡扒外，他們也絕不會輕易放過。

  

  眾人皆記在心上，對華檀又刮目相看，離開華家後，便紛紛想法子去接觸那些人。

  唯有姜鴻昌留了下來。

  他與華檀離開議事廳，前往花廳，路上便談起了自己的疑惑。

  「譚青峰不像瑞王的人，怎麼會突然提起瑞王？」姜鴻昌疑惑不解。

  「或許提起瑞王是為了掩蓋他真正想要提的那個人呢？」華檀笑道，「譚青峰先前來過華家，想要救華盈。我懷疑，是太子讓他這麼做的。」

  姜鴻昌老謀深算，當然明白其中深意，頓時驚詫道，「華征的毒會不會就是太子所為？」

  「難說不是。」華檀聲音極輕，只夠他們二人聽見。

  「若是如此，你當小心。你的存在是他們奪得十三行的威脅，他們未必不會對你下手。」姜鴻昌若有所思地看著華檀。

  他其實想勸華檀放手，換一個人來當靶子，但他也知道華檀走到現在這一步有多不容易，怎麼可能說放就放？

  對上舅舅擔心的目光，華檀安慰道：「您放心，我自有成算，絕不會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有她這句話，姜鴻昌才略安心。

  送走姜鴻昌後，華檀收到定國公府的帖子，梁清婉親手所寫，邀她去定國公府賞雪，帖子下面還用簪花小楷寫了一行小字。

  「瑞王甚喜綠梅，檀兒速來。」

  看見這幾個字，華檀臉色一變。

  梁清婉難道知道她和瑞王的事情？如果梁清婉知道，那定國公的人是不是也知道？

  雖然定國公府素來中立，但難保不會有別人從中刺探。

  華檀心思沉重，前往綠梅園的路上愁眉不展，直到馬車停下，她才收拾好心情下車。

  綠梅園前，剛掀開帘子，她便看見梁清婉那張笑盈盈的臉，心中不由得緊張，提起警惕，以防梁清婉從自己口中打探些什麼。

  不過今天的梁清婉沒有往日的敵意，也不再叫囂要和她比試一番，反倒是親昵地拉著她往園中走。

  走到無人之處，她才湊到華檀耳邊笑道：「檀兒，你老實告訴我，你可是喜歡瑞王？」

  「誰告訴你的？我非得把他嘴撕了不可！」華檀詫異地看著梁清婉，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但見她這番模樣，梁清婉便篤定她是害羞了，笑道：「你與我說實話，我再告訴你是誰告訴我的。」

  對上樑清婉清澈的眼眸，華檀心中掂量一番，決定信她一次，咬著嘴唇點點頭。

  梁清婉一拍手掌，「看來我果然沒猜錯！我就說嘛，能讓你這樣優秀的姑娘心動的，整個京城除了瑞王，還真想不出別人來。」

  沒想到她會給予瑞王這麼高的評價，華檀驚訝，「你好像很欣賞瑞王？我還以為，你會和她們一樣喜歡太子呢。」

  提起太子時，華檀眼裡說不出的討厭，抬著扇子，遮住臉，搖搖頭。

  這一連串的舉動逗樂了梁清婉。

  她捧腹笑道：「我還當只有我一個人討厭他呢！怨不得咱倆投緣，你喜歡瑞王，我欣賞瑞王，你討厭太子，我也討厭太子，這是老天註定咱們倆的緣分！」

  說著，她又呸了兩聲，「呸呸呸！咱們倆什麼緣分，是你跟瑞王的緣分才對！」

  「越說越過分了，我和他都沒見過幾面，哪來的緣分？你給的嗎？」華檀作嬌羞狀，伸手就要去打她，被梁清婉笑著躲開。

  等到了院中，華檀才發現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姑娘在了，其中便有趙紫薇和姜明柔。

  雖不知道這二人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但姜明柔明知道趙紫薇的姐姐與自己有過節，還與她走在一起，那華檀就不可能給她好臉色。

  可她不想搭理姜明柔，姜明柔卻還要在別人面前扮演一副溫柔姿態，於是拎著金線閃爍的穿花蛺蝶馬面裙走過來，對華檀故作親昵道：「檀兒如今是會長了，竟然來的這麼晚！若是再晚一些，就該自罰三杯了！」

  「哪裡就要自罰三杯了呢？」梁清婉擋在華檀面前，看著姜明柔，臉上掀起一抹淡淡的笑，「連我都知道檀兒來這麼晚，是因為今兒是她看帳本的日子，你還是她的小姨，難道你不知道嗎？」

  一句話便把姜明柔噎得面如死灰，笑容僵在臉上，難以舒展開來。

  華檀當然不會給一上來就為難自己的人解圍，只是笑道：「小姨久居家門，鮮少來我華府，不知道也正常，清婉你就別怪她了。」

  「原來不怎麼熟呀？瞧她方才那話，我還以為你們關係好得很呢！」梁清婉和華檀一唱一賀，一會兒便把姜明柔拋在腦後。

  等走遠了，二人才回過頭來相視一笑。

  「她畢竟是你小姨，咱們這麼說她，你外祖父外祖母不介意嗎？」梁清婉忍著笑道。

  「介意又如何？是她挑釁在先，難不成他還有臉去告狀嗎？」華檀也笑出聲來。

  在二人嬉笑間，不遠處，有一陣腳步聲傳來，悠然停在她們身後，隨即響起一道英朗的女聲。

  「都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們為難別人還真是不手軟呢，算是讓我長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