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善緣

  華檀從未覺得太后的聲音如此令人欣喜，她掙扎著跑出去，趔趄著跪在太后面前。

  「還不快把華檀小姐扶起來。」太后冷眼掃過一旁的秦嬤嬤，餘光看見不遠處的禁衛軍趕來，為首的正是禁衛軍統領武恆。

  與此同時，武恆也看見了太后，帶人上前行禮，「卑職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滿意地看著他，冷聲吩咐，「武統領來得正好，有人膽敢給太子以及華檀下毒，哀家命你務必將此人抓出來，亂棍打死，以敬效尤！」

  武恆的視線動也不動，盯著腳尖，應聲領命，命令身邊的親信調查，自己親自將太子送回東宮。

  華檀被秦嬤嬤扶回慈寧宮，太醫院院正譚抱朴也已經守在宮裡，發覺華檀中的是烈效藥，只能給她放血治療。

  太后見華檀臉色恢復正常，起身叮囑，「秦嬤嬤，你在這守著，沒有哀家的吩咐，誰都不准放進來。」而後便帶人趕去養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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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氣殿裡，傅蕭正蹙眉看奏摺，忽然聽聞外面通傳太后駕到，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放下奏摺迎出去，看見太后滿臉怒火地趕來，眼中划過一抹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是何人惹了太后生氣？朕絕對不會饒了他。」

  「這個人的確需要皇上親自裁決！」

  太后步履不停，走進養氣殿正殿，揮退眾人，而後才看向皇帝，收斂了臉上的怒火，重重嘆氣，道：「哀家知陛下一心想要拉攏商會，可若用這種法子，只怕會適得其反。」

  「太后說的話，朕怎麼聽不明白？」皇帝壓下眉頭看著她，神色仍舊淡然，眼神越發幽深。

  「難道不是陛下給太子和華檀下藥？」太后也疑惑了，坐直身子問道。

  在看見皇帝臉上的疑雲時，太后才恍然大悟，神色猛然一緊，意識到自己找錯人了，「原來不是皇帝，哀家還以為是皇帝一時心急。」

  太后話音剛落，殿外又傳來皇后駕到。

  然而，皇帝的神色卻並不美好。

  既然不是太后也不是他，那只能是皇后下的藥。

  因此當皇后急匆匆趕進來時，便看見傅蕭陰沉的臉，眼神凝在自己身上。

  傅蕭沉聲質問道：「是不是你動的手？」

  「可是，若不如此，怎能讓華檀心甘情願嫁入太子府？」皇后一點也不避諱太后還在，反倒有些怨念地望著她，「倒是太后娘娘為什麼要出手相救？若是您不出手，這會兒事情都已經成了。」

  「胡鬧！」傅蕭一拍桌子看著蠢笨的皇后，一陣頭痛。

  太后先是安慰了皇帝，而後才看向皇后，「你可曾想過，如果華檀在宮中傳出醜聞，民間會怎麼想皇室？怎麼看太子？」

  「到時候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究竟是怎麼個說法，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嗎？您旦凡慢一點趕到，也就沒有這麼多事情了。」皇后十分不解，心中更是不服，仍舊怨念太后出手。

  皇帝這會兒也回過神來，狐疑地看向太后，「太后怎麼會及時出現？」

  被皇帝冰冷的眼神盯著，太后頓時頭皮發麻，解釋道：「這正是哀家不得不阻攔的原因。華家有一位小姐，是華檀的姑姑，華七娘，她也在宮裡，這會兒就在慈寧宮門口跪著呢。」

  「她怎麼會在宮裡？」皇帝擰眉道。

  「德貴妃想要見一見繡娘，沒成想她們二人進宮不久，人就被皇后帶走了。」太后目光凌厲，視線掃過皇后，「人都已經跪到哀家宮門口，哀家救是不救？難道真要讓皇宮成為天下人的笑話嗎？」

  「這個華七娘竟然敢騙本宮！她明明已經出宮……」皇后小聲嘟噥道。

  見她還死不悔改，皇帝揉了揉眉，揮手呵斥，「你把嘴給朕閉上！鳳翔宮的宮人是怎麼做事的？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頭一回挨了皇帝的訓斥，皇后愕然瞪大眼睛，不一會便淚如雨下。

  見狀，太后憋著的氣才散了些許，臉上浮起一抹笑意，起身道：「剩下的事情哀家也管不著，一會兒哀家便把華檀送出宮去，不打擾皇上繼續處理政務了。」

  說罷，太后便離開養氣殿。

  她回到慈寧宮，見華檀醒來，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你也算是福大命大，有個七娘為你著想。」

  「太后娘娘知道七娘？她現在在哪兒？」華檀臉色慘白，恭敬地問道。

  「七娘年輕時與哀家有過幾面之緣，也算是結了一份善緣。方才已經讓人送她回華家了。」太后上下打量她，「你就這般不肯嫁給太子？」

  「民女蒲柳之姿，不敢高攀。願終身不嫁，守華家家業。」華檀跪倒在地，再度表明決心。

  「若是哀家非要給你和太子賜婚呢？」太后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眼睛裡多了幾分審視。

  華檀先是一愣，隨即抬起頭，露出一抹慘白的笑容，帶著幾分賭的意味，「太后娘娘不會的。」

  太后絕不會讓自己陷入極端被動之中，所以她不可能鞏固太子的勢力，反而是要把華檀拉入她的陣營，這樣她才能對抗皇帝。

  看著華檀澄澈的目光，太后笑了，親自上前將她扶起來，「你是個聰慧的人，比你那妹妹聰明得多，以後要經常來看望哀家，哀家也想多和你說說話。」

  知道自己險險過了一關，華檀鬆了一口氣，向太后拜別出宮去。

  華檀走後，太后立刻命秦嬤嬤去給皇后傳話，「你告訴她，哀家會時常讓華檀進宮，這是給太子的機會。」

  秦嬤嬤應下，轉身親自前往鳳翔宮，將原話轉達給了皇后。

  原本還在鳳翔宮生氣的皇后聞言，總算露出笑意，自以為大度道：「只要她不跟本宮對著來，這件事便就算了吧。」

  宮門外，華檀被宮人攙扶著走出來，走到馬車邊，讓車夫拿了二兩銀子賞給宮人。

  目送宮人領了賞錢遠去，華檀才放下提著的心，顫顫巍巍地往馬車上爬。

  譚抱朴雖然醫術了得，可手法著實不溫柔，生生在她手腕上劃了一刀，流了不少血，這會兒華檀還暈暈乎乎的。

  她掀起帘子，上車後還沒站穩，腳下突然趔趄，摔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