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憑何答應
2024-05-08 09:45:52
作者: 墨玉
華檀如風一般跑到門口,看見喬裝後的程復,臉上露出淺笑,「先生怎麼來了?」
「我一直等候在此,想看看小姐是否安好。」傅琛溫潤一笑,寬大的袖袍帶著風走向華檀。
華檀將他請進去,身後跟著春靈,二人邊走邊聊。
「我聽說太子去找你,不便出面,便讓林瑞成替我去看你。他可曾為難你?」傅琛神色未變,眼神卻落在她的臉上,夾雜些許溫柔。
「林總鏢頭到得及時,我並無大礙。」華檀捏著帕子,回想傅南突然的強勢,柳眉微蹙道,「他突然找上我又說出那種話,許是他察覺到了什麼。」
若是傅南有所察覺,那她和傅琛就更得避嫌,日後想要見面難之又難。
見她愁眉不展,傅琛心領神會,提議道:「既然我與蘇憂之說,我是你府上的西席,不如今日正式拜會夫人,將此身份坐實,如何?」
聞言,華檀眼中划過一抹意料之外的驚喜,「你當真願意?」
華檀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以他王爺之尊,屈居一小小西席,若是日後被人發覺,定會被笑話的。
傅琛清冷的眉目微微上挑,語氣中帶著笑,「程複本就一無所有,為何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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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說的是真的,華檀便也下定決心,「那我這就帶你去見夫人。」
呂氏聽到華檀帶了個西席回來,心中一驚,頓時想起王爺。
她以為華檀對王爺也是有情有義,如今卻帶了個西席回來,還這般主動,想來是有別的心思。
思及此,呂氏見到程復時,臉上笑意有些淺淡,只問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問題,程復的回答她沒有多聽,倒是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她反覆盯著程復打量,猛然發覺他的眉眼和王爺有幾分相像。
再一看那行事做派,不正是王爺本尊嗎?
「程先生學富五車,有經天緯地之才,讓您來做大小姐的西席再合適不過。」呂氏一改態度,看了一眼華檀,在她臉上瞧見笑容,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傅琛知道她是認出自己來了,頷首應下,「夫人過獎,自明日起,我有時間便會來華府,屆時少不得叨擾一番。」
「華家空房子多,先生便是想要住下也是可以的。」華檀輕聲道。
說完似乎又覺得不妥,抬眸時不經意的撞入傅琛含笑的視線里,二人又是相視一笑。
呂氏知道自己該退下了,正要送客,忽然聽見有人在外面高聲喊道:「夫人不好了,雲姨娘要被打死了!」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你去瞧瞧。」呂氏神色緊張,立刻讓桃玉出去詢問,這一問才知道,是華盈又在虐待雲氏。
雲氏的事錯綜複雜,呂氏不敢私自做主,便對華檀道:「我先過去瞧一瞧。」
「夫人小心身體,我把先生送走就去找你。」華檀點點頭,與呂氏一同離開院子,將傅琛送出府,然後才去了後罩院的偏房。
還沒走近,她就聽到裡面傳來的嗚咽聲,一絲血腥味夾雜在風中吹來,令人迎面生寒。
「……若是你能證明她的清白,我自然不會嚴刑拷打,可你並不能證明她是無辜的,不是嗎?」華盈狠厲的聲音傳入華檀的耳中,令她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
華檀疾步走過去,站在偏房門口,冷眼盯著華盈,一字一句地反問道:「那你如何證明她有罪?」
華檀現在無比後悔當初沒有攔下那個撞柱自盡的丫鬟,若是那丫鬟還在她手上,華盈也不敢如此過分。
正因為華檀手中沒有證據,華盈才敢這班不將她放在心上。
「我無法證明她有罪,那你如何證明她就是清白的呢?」華盈高傲地昂起腦袋,面對華檀咄咄逼人,「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可是我們的父親!姐姐剛當上商會的會長,難道想要傳出一個不孝的名聲來嗎?」
呂氏在一旁扶著肚子道:「從來聽說只有找證據證明有罪,沒聽過還要證明自己無罪的。」
「夫人久居深閨,自然不知道外面的規矩。」華盈面對呂氏也絲毫不退讓,「雲氏不過是上不得台面的姨娘,若你們無法證明他的清白,我就只能將她家法處置。」
「你放肆!」呂氏臉色一變,上前阻攔道。
華盈冷笑著一口咬定:「此事便是鬧到太后面前,我也絕不會改口。雲姨娘害死我的父親,我是為父報仇!」
若真鬧到太后面前,雲氏就是無罪也得死,否則就是拂了太后的臉面。
「沒有證據,你就是鬧到陛下面前,此事也只能是懸案。」華檀一盆冷水澆在華盈的心上,冷冷地提醒道。
雖然不懂大夏律法,但華盈也明白,若是自己態度堅決只會物極必反,引人懷疑,於是便退讓一步。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定下七日之約,若是七天之內你能找出證據證明她的清白,雲氏就還可以當她的姨娘。若是找不到證據,便要將她沉塘,為我父親出一口惡氣!」
「我憑何答應你?」華檀目光凜冽,疾言厲色,「你跟隨太后修行佛法,怎麼就修出了這副蛇蠍心腸來?」
聽到華檀倒打一耙,華盈臉色都僵住了。
無論如何她也不敢把太后拉下來,因此面對華檀的質問,她竟是啞口無言。
而華檀也不欲逼她太緊,只是冷聲道:「七日之約雖然不必,但我定會找到證據證明她的清白。」
被華檀緊緊壓制的華盈終於找到了攻擊的破綻,不滿道:「你這般護著她,莫非她是你的人不成?」
「休得胡言!」呂氏也拔高聲音,素來平和的臉上少見地掛上了幾抹憤怒。
而華檀只是輕飄飄地瞥了華盈一眼,嗤笑一聲道:「我敢對天發誓雲氏不是我的人,只怕有些人不敢發誓她與此事無關。」
這些年來華盈跟隨太后修佛,就算心思狠辣,也絕不敢說出賭咒發誓的話。
果不其然,華盈支支吾吾,半天都沒能發誓,只能氣惱地拂袖離開。
華盈走後,雲氏才跪伏在華檀面前,泣不成聲,「多謝大小姐和夫人出手相救,妾身這條命以後就是大小姐的!」
「不必拿命謝我,若真要謝,便想想你都曾見過什麼人。」
華檀將她扶起,眸光卻停留在華盈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