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宮宴
2024-05-08 09:44:44
作者: 墨玉
就在華檀憂心忡忡之際,常爾的聲音終於給了他一絲希望。
「華姑娘,」常爾從王府中走出來,看見華檀臉上不似作假的著急,忙安慰道,「王爺自有安排,請華姑娘不要自亂陣腳。」
華檀當然相信傅琛不會毫無準備,但前路兇險,就算是擁有前世記憶的她都不敢確保萬無一失,傅琛又豈能料到帝後的所有計劃?
看著常爾,華檀敏銳地問道:「王爺是不是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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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爾沒有作答,只是叮囑她:「姑娘放心,王爺不會任人魚肉,姑娘安心等王爺回來就好。」
「你是他的貼身長隨,你不在他身邊,我如何能放心?若非此行兇險,他為何不帶你?」華檀問出口,但仍舊沒有得到常爾的細緻回答。
他只是安撫,「姑娘,卑職一切都聽從王爺安排,他讓卑職留下安撫姑娘,必然有王爺的用意。」
知道從他這裡不會再得到更多的消息,華檀放棄追問,道一句知道了,便轉身回府。
她緩步行走,腦海中不斷浮現上一世的畫面。
瑞王行刺陛下,被當場捉拿,證據確鑿,收監天牢。
這一世擺明了是鴻門宴,帝後一天都等不了,必然有萬全之策,就算傅琛能躲過栽贓陷害,如果他們改變目的,就是要讓傅琛死在宮裡呢?
要知道,傅蕭可不止傅南一個孩子,如果他認定傅南,要用別的兒子給傅南鋪路,那也未必不可能。
自己的重生,給眼下的局面帶來了不小的影響,華檀不敢確定帝後還會不會按照上一世的計劃走。
可她進不了宮,根本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也就不能隨機應變。
知道自己束手無策,華檀心頭的擔憂更甚。
倏地,她停下腳步,轉身往姜家走去。
她進不去,但外祖母是尚書之女,或許能從宮裡打探到傅琛的消息。
與此同時,皇宮太和殿,皇帝宴請百官,慶賀瑞王身體康復,也是為瑞王舉辦的慶功宴。
傅蕭一直有心拉攏商戶,因此,這次的宴會,他還允許讓十三行的一些人也來赴宴。
商戶居於末,朝臣居中,皇子居於前。
眾人毫不意外地看見傅琛被安排在皇后身邊,暗道皇后果然疼愛瑞王,畢竟是親兒子,還是太子比不過的。
然而,只有傅琛知道這件事有多荒謬。
他素來不受寵,今天卻被安排在帝後身邊,皇后不會因為他是親兒子,就對他這般溫柔關懷,唯一的可能就是,這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眾朝臣面前,傅琛面色平靜地陪她演著一出母慈子孝,其樂融融。
「琛兒,嘗嘗這個龍骨湯,是本宮讓小廚房給你燉的。」皇后親自盛了一碗送到傅琛面前,笑容和藹關切。
「謝母后關懷。」傅琛接過湯盅,淺嘗一口就放下,餘光瞥見皇后微哂,心下冷笑。
他不過喝了一小口便嘗出這的確是皇后宮裡做的——下的藥都和她送給自己的點心一模一樣。
還真是一刻都等不及呢!
見他只嘗了一口,皇后神色變了變,一邊給他布菜,一邊捏緊了帕子,笑吟吟地開口,像是果真關心他一般。
「你身子才好,要多喝骨頭湯養一養才行。今天做的菜都是你愛吃的,可不許再像小孩子一般。」
皇帝也笑道:「琛兒可別拂了你母后的好意了,這龍骨湯是她一大早親自盯著人燉上的,要不是宮人攔著,她早就親自動手了。」
話已至此,若傅琛還要拒絕,那就是他的不是了。
在帝後灼灼的目光注視下,傅琛恭敬道:「多謝皇上關心,但臣大病初癒,太醫叮囑臣要忌口,只能心領,怕是無福享受了。」
此言一出,皇后臉上的笑容果然僵硬幾分,但她本就是扮演關心兒子的慈母角色,更不能在這個時候露出馬腳,只好命人把傅琛面前的菜品撤下。
這一出被台下眾人看在眼裡,皆是面面相覷,而後心領神會。
這瑞王只怕是恃寵而驕,竟然連帝後的面子都要駁去,就算是親生兒子,也容不了他這樣放肆。
真是可憐皇后一片慈母心,都餵進瑞王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嘴裡了。
雖然換菜沒有引起多大風波,但已經在朝臣心中種下了種子,那些原本打算支持瑞王與太子抗衡的人對瑞王的態度也回到了觀望之中。
這些人大多是先皇的追隨者,傅蕭登基之後為表自己寬宏大量,並未處置他們,他們雖然面上順從,但心中還是將希望寄托在傅琛的身上。
可傅琛今天的表現卻著實讓他們失望。
即便瑞王是先皇的兒子,也應該韜光養晦,養精蓄銳,這般囂張跋扈,喜形於色,實在難當大任。
皇后倒是未曾受到影響,換上笑臉道:「那些油膩的吃不得,便喝碗清淡的銀耳湯吧。這宴會時間還長,你若是餓著肚子,本宮可是會心疼的。」
說完,她便令人送上銀耳湯,眼底笑意閃爍,一看之下還有一分決然的快意。
「是。」傅琛知道躲不過,點頭稱是,眼神卻一直盯著那盅銀耳湯,迅速思索對策。
只怕今天給他送來的食物里都下了重藥,他體內的毒素本就積累已久,若是再服下這一劑猛藥,今天更出不去這皇宮。
想到這兒,傅琛深吸一口氣,藏在袖子下的修長手指緊緊握成拳頭。
若是躲不過,便乾脆孤注一擲,和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打定主意時,那小太監已經把湯端到他的面前來。
白嫩纖細的手腕端著托盤送到傅琛的面前,小太監帽檐低垂,擋住大半面容,傅琛也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是將目光落在那一截露出來的手腕上。
宮裡像他這般大的小太監都是做粗活的,從來沒有這麼纖細的手腕,只怕是連湯品都端不動吧。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小太監走到他面前時,忽然腳下一滑手上抖了抖,托盤上的銀耳羹嘩啦全撒在了傅琛的錦袍上,石青色的錦袍頓時暗下一大片。
傅琛眼神陰暗,心中鬆了一口氣,正要呵斥,卻見小太監跪在自己面前,微微抬頭,露出了半張臉。
一口氣似乎在胸腔里憋了許久,傅琛才咬牙切齒地開口,「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