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抄佛經
2024-05-08 09:42:58
作者: 墨玉
慈寧宮。
「華小姐在此候著,老奴進去通報一聲。」這嬤嬤雖是低垂著眼,卻無半分敬畏可言。
一句話說完,不等華檀開口,便徑直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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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吱呀一聲,裡頭那人緩緩啟眸,瞥了眼垂首進來的秦嬤嬤,隨後又挪開視線繼續低誦佛唱。
後者心領神會,唇角微勾,向殿外步去。
「華小姐來得不趕巧,太后娘娘此刻正在禮佛,叨擾不得。」秦嬤嬤說話間便有人抬上來一個小方桌,「太后娘娘早先就聽聞姑娘秀外慧中,想見識見識,恰巧眼下有本太后娘娘極為珍視的佛經孤本需要謄寫,不如您就趁這個功夫露一手吧。」
宮女適時碰上一部竹簡,那竹簡上細密地散布著蠅頭小字。
華檀餘光掃過,心下瞭然,看來無論前世今生,太后還是愛用這法子磋磨人。
這佛經是難尋的孤本,字小不說還容易損壞,謄抄時必須小心對待。
她收回視線,向秦嬤嬤福身道,「多謝太后抬愛。」
見華檀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秦嬤嬤心頭暗嗤,留了個宮女在旁候著,自己則轉身往殿內去。
烈日下,漆木矮桌顯得尤為刺目,華檀不適地眯了眯眼。
暑氣自地面騰升,沒一會她的額頭就布滿汗珠,陽光照耀之下,本就小的文字由於反光變得更加難認。
華檀神色不改,強咬著牙,準確落下每一道比劃。
太陽毒辣,即便站在外面都熱的不行,遑論跪坐在地謄抄經書。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華檀雙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原本就蒼白的唇色已經開始泛紫,冷汗順著臉頰一滴一滴跌落,思緒變得尤為混沌。
華檀心頭明白自己的身體快到極限了,索性輕咬下唇,用刺痛逼大腦保持清醒。
可禍不單行,日光漸弱,熱度卻依然不降,天上突然砸下豆大的雨滴,空氣因為這場雨變得濕重又悶熱,華檀眼前已經隱隱發黑了。
忽然,一陣輕巧而又帶著些急促的腳步聲小跑而來,院外一名宮女行色匆匆往殿內奔去。
華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宮殿內卻忽然有人出來,將她喚進去,又快速將桌案撤離。
這般情形,激地華檀原本渾噩的神智清明一剎。
這會就饒過她了?擱太后的性子,至少得讓她抄完這一卷經書,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華檀面色一緊,按下心頭疑慮起身。
跪坐太久,又被烈日曝曬,她雙腿發著麻,直起身的一瞬,差點撲面而倒。
華檀牙關打顫,心一狠,猛地往大腿掐去。
痛感傳來,她這才感覺神志清明了些。
大殿裡,焚香的味道傳了過來。
華檀不動聲色地向太后跪下,余光中,華盈正一臉乖巧,人畜無害地立在太后左側更換香燭,她的眼神間充斥著幸災樂禍,嘴角不受控地上揚。
華檀心中泛冷,頭腦卻依舊發空,她下意識將頭微垂緩解眩暈感。
見此,上首太后輕嗤一聲開口。
「果真是秀外慧中的妙人兒。」太后接過那沓謄抄的佛經,粗略瞄過,眼神再度落在華檀身上,驀地冷哼一聲,「只是這膽子也不是一般大,怎麼,以為有了皇帝的聖旨,哀家就動不了你了是嗎?」
華檀有些恍惚地聽著,身形微微晃了下,卻壓根沒有直起身子請罪的意思。
見此,太后神色微僵,一個商家女都敢不把她放在眼中,反了天了!
「太后娘娘恕罪。」眼見太后隱隱有發怒的徵兆,華盈跪倒在地,弱聲道,「我這姐姐與我不同,自幼便是不服管教的,今日都到太后娘娘跟前了,竟還這般作態,簡直是……不知所謂。」
太后面上如覆寒霜,冷哼一聲,從美人塌上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
直到那雙牡丹紋樣的鞋出現在眼前,華檀才怔怔回神。
「哀家倒要看看,你這把骨頭到底有多硬。」
「來人,拉下去,杖責三十!」
就華檀現在的身體,別說杖責三十,恐怕不挨板子都快要一命嗚呼了。
幾個太監宮女上前,華檀沒有掙扎的力氣,眼看就要被拉下去,忽然,響亮的通傳聲打斷了所有人的動作。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沒一會,便見皇帝攜著皇后款步走來。
皇帝一見殿內情形,蹙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聞聲,華檀渾身打了個激靈,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
她眼中迸出一絲華彩,身形微挪,頭重重磕在地上,有血濺落,她撐著最後一絲力氣道:「皇上,皇后娘娘恕罪,民女自幼體弱,今日曬了太久,這才反應慢了些,並非有意不敬太后。」
她說完,還欲叩首,卻再也支撐不住地暈了過去。
華檀容色過人,身子又單薄,眼下雖然面色蒼白壓下幾分姿容,卻平添病美人地脆弱美感。
這樣的美人,皇帝一向憐惜。
「怎麼回事?」皇帝皺眉向太后問道,隨後將視線挪開,看向身側心腹太監,吩咐道,「去找個太醫過來。」
太后面色一僵,如何看不出皇帝這是動了惻隱之心,她按下心頭不爽,強撐著笑道,「這種小事哪裡需要皇帝惦念?」
說著,她轉眼看向皇后,警示意味明顯。
後者受到暗示,忙站出來,「陛下,到底是還未及笄的閨閣女子,華小姐就交由臣妾來照顧吧。」
她柔柔一笑,態度端莊大氣。
皇帝眉頭微蹙,最終輕輕嗯了聲,同意此事。
沒一會,華檀就被皇后身邊的大宮女抬去了鳳翔宮。
太后在一旁看著,即便心裡再怎麼不甘,也只能先暫時咽下這口氣。
她臉色有些不好地端起嬤嬤奉上的茶抿了一口,沉聲問道:「皇帝怎麼今日有心思來哀家這裡了?」
皇帝沒說話,只是將其他不相干的人通通遣走。
待確定殿內沒有旁人之後,他緩緩抬眸,明明是一副再仁和不過的面孔,卻讓太后渾身發冷。
「朕聽說當年傅琛父親死時留下了一封書信,太后不如拿出來讓朕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