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沒想到能在此地遇見晚青教主，在下實在是榮幸至極！」說出的話如此謙卑，聽出來卻是輕蔑不屑。銀白面具逆著月光，閃出泛泛微光。星星點點，點點璨銀。身子修長而挺立，乳白色的月光在錦服上皎潔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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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璃，你我素來井水不犯河水。還望你能高抬貴手，就此收手。」青衣人面色陰冷，相反不似錦服男子那般休閒，自然。

  「我、不、答、應。」錦服男子一字一頓，緩緩說道。邪唇在璨銀面具下彎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腰間白玉錦帶微微在輕飄。

  青衣人沒有答話，手握白綾青色身影一閃一轉，手中白綾順著銀色軟劍纏上錦服男子的手臂，最後竟然繞上男子白皙脖頸，手腕一收，白綾緊緊纏在男子脖子上。

  男子冷嗤一聲，伸手握住白綾，身子輕移，上前反躍。雪白長靴點上白綾，隨之反手一揚，軟劍劍尖抵著地板。軟劍一彎，一手抓著白綾在空中騰翻，快速旋轉。腳尖再次落地，脖間白綾紛紛鬆開下滑。垂下瞬間，白綾被絞得粉碎，一點點白色綾帶慢慢飛舞而下，恍若數千隻展翼的白蝶翩然而起舞，撕裂的美麗。

  青衣人後退一步，隨之窗子撞進來一白衣女人，已經死亡。彥妮冷眼看著那名撞進來的女教徒，臉一沉，抬眼對上錦服男子。淡淡的青紗遮住青衣人的所有情緒。青袖中白綾一長（讀zhang）再長，一長（讀chang）再長。白色綾帶直向錦服男子騰空撲去。男子抽劍迎接。瞬間，一青一白兩道身影在屋內輕舞，白綾、銀劍無聲接招。

  「你帶不走她。」彥妮冷叱。白綾若一條騰雲長龍，懸在半空一舞再舞，宛若長出爪牙撕咬交纏錦服男子手中的銀白軟劍。青色衣衫隨著動作飄飄然。

  「是麼？」男子用劍劈開再次卷襲而來的白綾，笑道。雙腳點地騰空躍起，在空中翻個跟斗落到青衣人身後，劍一揚，刺向彥妮後背。

  彥妮躍上房梁，白綾纏在樑上，手握白綾懸在半空，雙腳夾住飛刺而來的白銀軟劍。雙腳一緊，一轉。

  錦服男子被迫跟著旋轉，手一松，白銀軟劍斜飛出去，插在牆上。

  「你攔不住我。」錦服男子垂頭低笑，潑墨長發輕滑下垂，璨銀面具在黑色長髮間透露出點點銀光。紙窗被撞破，血液濺入屋內，黑衣人臉色發青身亡。

  屋外的廝殺，血染一地。

  青衣人手中的白綾似有靈性，身形矯捷纏住牆上銀劍拔了出來，射向錦服男子。

  男子躍身躲過射來銀劍，身子一轉，接住軟劍。

  兩人衝出破了一大口的房頂，躍上屋檐。雙腳踩著瓦片，悉悉蟀蟀。

  「我不會讓你帶走她。」語氣堅決，十分肯定。青衣人豎眉冷道。

  「你們什麼關係？」錦服男子清淡問道。

  「這事用不著你管。」青衣人一口否決，白綾在身後翩然而舞，月色朦朧。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潔白光輝。銀劍閃著利光。

  男子不再說話，手中銀劍騰出手心飛在上空，快速轉動，發出刺眼銀光迅速向四周掃射過去。青衣人舞動白綾隔出一道屏障，護住自己，擋住劍光。隨後白綾猶如兩條巨龍扭動身形，綾帶輕巧、運動自然。直繞還在飛速旋轉的銀劍。劍光逐漸變淡。此時白綾又伸出一條、兩條、最後竟然伸出九條！紛紛緊緊纏繞住劍身。發出千萬虹光。銀劍被白綾束縛，劍身戛然而止不再飛轉。白綾銀劍懸在半空！橙、黃、綠、藍、紫五道身影紛紛退出一大圈。剩下的白影、黑影還在打鬥。

  青衣人、錦服男子以掌相擊，用腳連踢。赤手空拳。青色身影一掌掃過男子頸部，掌風揚起一縷青絲。男子側頭躲過，用腳踢向青衣人。青衣人以腳對接，兩人退出一步遠。青衣人鋪身躍起，男子一手鉗住青衣人的腳踝，用力一掐，向下旋轉。青衣人反腳掙脫。若是尋常人，這一掐定碎了她踝骨、斷她經脈。但這人不是尋常人，她是晚青。

  青衣人掙脫男子的手，退到屋頂末突出的石岩上，站住。青衫飄舉，墨發飛揚。身後一輪圓月。

  「竟被你躲去，不過是你我也就不哀心了，不然我還要傷心好一整子竟然有人從我手上逃過。」錦服男子在面具後冷笑，衣袖飛揚。璨銀面具折射出斑斑銀光。

  男子再笑，手一伸，剛剛還在半空的銀劍迅速飛來，伸手接住。修長纖細的身影在屋檐上高高挺立，衣袖墨發隨風舞動，銀白軟劍直指青衣人。

  白綾飄來，在青衣人身後飄舞。

  青衣人伸手一抓，帶著白綾飛襲男子。手中綾帶瞬間又化作九條巨龍，拍牙舞爪。男子佇立竟然，待白綾將至劍指上揚劍端指向中心。刺穿綾帶，中心一條白帶裂成兩半，但又瞬間化成十條巨龍復上纏繞。青衣人右眼間一道紫印慢慢浮現。

  「【玲瓏醉】！」錦服男子不帶驚懼，語氣帶有驚喜之色。

  「是。傳言但從未相逢，今日就讓天下看看，【玲瓏醉】對上【商永訣】結果會如何！」青衣女子回道，語氣同樣不驚。紫印愈漸清晰，隱約可見蓮花的紋絡。

  「呵呵……」錦服男子清淡笑道，使出【商永訣】劍法對上青衣人的【玲瓏醉】。

  頓時虹光萬道，綾與劍的每次碰撞都閃出一縷白光，銀光四射。綾與劍交纏，青衣人手舞白綾，十條巨龍瞬間化作一張巨手，擒拿銀劍。

  錦服男子手握銀劍一招接一招，慢慢拆招，劍鳴清脆悅耳，宛若風鈴在微風中叮噹起伏。布塊撕裂，玉帛猶如弦斷，一聲聲響起。青衣人右眼眉間的暗紫蓮花清晰呈現，嗜血的妖嬈。雖隔著青紗同樣能看出她的驚艷絕世。飛舞的布塊猶如白蝶夾扎著雪絮，兩個身影在漫天落花中迅速移動，身後滿月高高升起。

  最後碰出一道巨型光圈，兩人躍開站住。一圈圈震盪開來，底下還在廝殺的黑衣人、白衣人紛紛被光圈震碎五臟六腑，嘴角溢血，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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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亮麗身影站在遠處觀望，個個眉頭深鎖，夜風浮動她們臉上的輕紗。

  男子側頭冷笑，墨發凌亂，璨銀面具閃著冷光。「我還會再來。」語畢、白色身影跳離夜色中。

  青衣人用手捂住胸口，青紗下、嘴角流出一道殷紅的血來。

  五道身影迅速上前扶住，藍衣女子急切問道「教主你怎樣了？」

  青衣女子伸出一手，五人不再說話。青衣人從腰間掏出一藍色小瓷瓶，倒出兩粒服下。打坐運氣，調整氣息。

  隨後五名女子離開，彥妮翻身跳入屋內，走進床邊。床上的人突然猛睜開眼，黑夜中隱約看見一人正向自己走來，右眼有道紫色印記，頭上一支八寶翡翠鞠釵。「你！……」林語嫣還沒看仔細後背一痛，雙眼一黑，昏了過去。彥妮回房換回衣服，右眼上的紫色印記已經褪去。回到林語嫣的房中，將林語嫣帶出房外。屋外屋內到處都是一黑一白的屍體，而客棧內的人早已被錦服男子殺害。到處都可見斑斑血跡。客棧外，雪落了一地。血液浸紅雪地。滿城都是。「看來你把全城的人都殺了。果然夠狠！」彥妮在心裡暗嘆，抱著林語嫣上了輛馬車直出豫城，趁著月色往虎陽關趕去。街上到處都有屍體，血染豫城。豫城一夜慘遭血洗。

  ——

  錦服男子落在一棵大樹上，身姿在夜風中十分纖瘦。玉指緊扣璨銀面具。緩緩摘下面具，嘴角已有一條暗紅血跡，已經半干。白皙若脂的臉上嘴角上揚，面對圓月，月光灑滿一清輝。

  「【玲瓏醉】。殘雪堆成山數重，青衫飄舉醉玲瓏。玲瓏醉、醉玲瓏。」男子倚樹望月，「林、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