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沐老爺背著手徐徐踱到我的面前，「你身為我們沐家的人，卻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如今我們沐家的臉面何在？」

  聲音不大，卻有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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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宸，我們沐家的家規是什麼？」沐老爺圍著我轉了兩圈，忽然問沐睿宸。

  沐睿宸沒有說話。

  我！這個死老頭，是不是準備搞個家法伺候？是不是要跪祠堂啊？暈！

  「小靈，你來說。」沐老爺見沐睿宸不回答，拉長著音調問沐靈。

  在聽到答案後，我的心墜入了深不可測的深淵。

  沐靈說，沐家家規，背叛者死。

  「老爺，這也……不好吧。」松江婆婆最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到了我的面前，「有什麼話好好說嘛……」

  「沐家的家規是擺設嗎？」沐爺爺的高昂著頭，絲毫不聽松江婆婆的話。

  唉，我就知道我倒霉，這個死老頭，開始死命不承認我，現在我犯了錯誤，他第一時間把我往家裡攬。

  「沐老爺，這不公平！」雪綺氣不過和沐老爺理論了起來，「如果說有罪的話，林雨澤也有錯！為什麼只罰靜兒一個人？」

  沐老爺冷笑了一下：「林雨澤不是我沐家的人，小靈嫁過去以後是他們林家的人。」

  這個死老頭，強詞奪理，雪綺被沐老爺噎得啞口無言。

  我一個人坐在地上，抱著膝蓋，長長的頭髮垂下來，將我包圍。

  我被判了死刑，我的罪名是，不守婦道。

  因為「勾引」妹夫而要被處以私刑的可憐蟲。

  我真的很慘，好不容易有渺茫的希望嫁入豪門，卻無福消受。

  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美女婆婆』，宸的母親，若干年前，她和我一樣，因為同樣的罪，被判了同樣的結局。

  此刻我身心俱憊，沒有求饒，既然已經頂了所有的罪，我不後悔，藍靜兒的骨頭很傲，像一隻高傲的貓。

  松江婆婆還在幫我求情，可是我知道，沒有用的。還記得婆婆以前說過，她和沐爺爺的故事很像我和宸。其實，我想說，宸比沐爺爺要好得多，因為，如果我要從宸手上救一個人，是很容易的事，他可以為了我犧牲很多很多。

  可惜，那是從前。現在我會在宸的面前死去。

  他會恨我，因為我背叛了他。

  他以後會跟別人說，不要跟我提那個不知好歹的賤人。

  他會跟他的妻子或情人說，女人，背叛我的下場就是死。

  沐爺爺跟沐睿宸撇撇嘴：「小宸，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解決吧！」

  宸的手上有一把槍。

  好諷刺，好諷刺，沐爺爺要他親手殺了我。

  我將死在自己最愛的人的手上。

  當年，他也是這樣命令兒子殺了兒媳的吧？但願他不要再殘害下一代。

  沐睿宸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眼睫毛微微顫抖，像翩飛的蝴蝶。

  宸，你知道嗎？這樣的你真讓我心疼。

  即使，下一秒你會殺了我，在我心中，你依然是我最深的牽掛。

  他握槍的手突然動了動，我的心一緊。他，真的決定了嗎？

  「不要！」瑞寧忽然跑到了我的身邊，「今天誰也別想動她！」

  瑞寧，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什麼時候才可以改？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哀。忘記了她曾經欺負了我十多年，我拉拉她的褲腳，擠出了一個悽慘的笑容，「死女人，明年上墳的時候給我多燒點買路錢！」

  「你死了我欺負誰去？」瑞寧瞪我一眼，又衝著沐睿宸大吼，「沐睿宸，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就算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也不至於要殺了她吧？」

  「你是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沐爺爺顯然看不慣瑞寧的囂張。

  「當然有！」一向冷靜的雪綺比瑞寧還要囂張，她一陣風似的沖了過來，「我們是……」

  我的天啊，這兩個人是不是想陪我一起死啊？我連死都不能擺脫她們嗎？

  「沐爺爺，這件事情和別人無關，希望你不要處理其他的人。」我趕快打斷雪綺的話。

  「爺爺，」沐睿宸忽然抬起了頭，他的眼裡清明一片，沒有憂傷，也沒有難過，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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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爺爺，這個家規只限我們幫派的人。可是，她，不是我什麼人，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沐爺爺愣住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沐睿宸。沐睿宸沒有任何表情，他是那樣的冷靜，在說出這番絕情的話的時候。

  忽然沐爺爺笑了，他說，對，你和她沒有任何關係，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我笑了，卻笑出了眼淚。

  我寧願你一槍殺了我，那樣的話，至少在你心中，我還有位置。即使是恨，那也是由愛而生。

  可是，他說，他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我們曾經美好的一切，全部被抹殺，不堪回首。

  從此以後，我在他心中，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

  「別哭了。」雪琦好聲好氣地勸著我。

  「……」鬼哭狼嚎。

  「都哭了五個小時了。」

  「……」

  「別哭，姐姐買糖給你吃……」雪琦拿出了一根棒棒糖送到了我的嘴邊。

  「……」

  「瑞寧，我們靜兒長大了耶，用糖都哄不住了！」雪琦興奮地大喊大叫，絲毫不記得幾個小時前為了我在沐老爺頭上動土。

  「哭哭哭，你哭個p啊？你以為你是林黛玉啊？我警告你，再哭就把你活埋了！」瑞寧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我的眼淚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我愣愣地看著她，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十多年來，只要我一哭，瑞寧就會用這一招，屢試不爽。

  房間裡一陣尷尬的沉默，今天，在沐睿宸說和我斷絕關係後，我就被沐老爺遣送回了家。然後我就一直哭。

  想到這裡，我咧咧嘴又哭了起來。

  「你還以為你受了委屈了吧？」瑞寧一個指頭戳到了我的額頭上。

  「算了算了，你看看她今天也夠慘了。」雪琦指了指我的大腿，紫了一大塊。

  我哭得更傷心了，臉都被打腫了，我委屈地指指臉，想從瑞寧這裡得到安撫，今天被兩個人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