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紙包不住火
2025-01-17 05:06:45
作者: 秦笑月
這天,杜流芳應了父親的話,去莊子上接杜若雪回府。還有一天就要大婚,這府中上下也忙碌張羅著。
如今北風已過,天氣開始回暖。城外的枯樹也開始抽出了新芽。地上鑽了了毛絨絨的小草,那一點點的新綠卻在冰雪之上添了另一種顏色。杜流芳掀開帘子瞧著這地上鋪就的新綠,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笑容,這嫩綠嫩綠的顏色當真可愛的緊,令人瞧了,只想躺在上面,打幾個滾兒,消除這一天的疲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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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車勞頓,又因杜流芳前日夜裡踢了被子,又有些風寒跡象,如今坐在這馬車之中,越發昏昏欲睡。風一吹來,杜流芳昏昏沉沉的腦袋倒有了一絲清醒。
若水曉得杜流芳這兩日身子不利爽,見她這會兒掀開帘子在吹冷風,趕緊制止道:「小姐,您這還不舒服著呢,這外頭的冷風就別吹了。」
杜流芳這會兒腦子不似之前暈暈乎乎,便也聽了若水的話,將帘子合上。雙手托著下巴,在車廂之中打起盹兒來。
一個時辰之後,馬車穩穩噹噹停在了莊子來。還不待駕車的老伯一喚,杜流芳就已經清醒過來。主僕幾人前前後後下了車,上前迎接他們的依舊是上次的老婆子,打滿褶子的臉上賠著滿滿的笑容。不知怎的,杜流芳總覺得這婆子臉上的笑容背後卻隱藏著些許膽怯和後怕。
杜流芳由著若水跟五月攙進了莊子的正廳,呷了一口茶之後,見那婆子依舊眼神閃躲、雙眉微蹙,便知她心頭藏了事兒。遂雙眸一定,清冷的聲音從嘴裡吐出,「婆子有甚事兒,但說無妨。」
那婆子本就心頭惶惶,見杜流芳如此大大方方地問著,她不由得渾身打了個顫。知道如今再也瞞不過,索性兩條腿兒一軟,跪在了杜流芳的面前,神色越發悽惶,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淚。「三小姐,五……五小姐失蹤了。」她原本以為杜若雪會自己回來的,是以她並沒有上報上去。可是隔了這麼久,今天杜府的過來要人了,如今是再也瞞不下去了,她只得據實以告。
杜流芳心頭,眼底也閃過一絲訝然。「五妹失蹤了?」
那婆子早已哭得泣不成聲,「回三小姐的話,自那日三小姐來莊子之後,五小姐情緒就穩定不下來。然後自己跑出了莊子,可憐老奴人老力薄,追不上五小姐。自那日之後五小姐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丟失府上小姐,那可是大罪,不知道杜老爺會怎樣處置她,一想到這裡,婆子就腿腳發軟,兩眼發黑。
杜若雪素來刁蠻任性,卻又不肯屈服,她做出此等之事,倒也並不是沒有可能的。杜流芳的眼中冒出一絲精光,「那你為何不派人去找,也不派人到府上稟報。丟失府上小姐可是大罪,若是五妹有什麼三長兩短,只怕你這婆子的命也不想要了!」這杜若雪既然跑出了莊子,可是又沒有回府,究竟去哪裡了呢?
那婆子本就害怕,這會兒經杜流芳這麼一嚇,更是嚇得話不成句了,「老奴……派人尋了,可是……這方圓百里都尋遍了,還是……沒有五小姐的蹤影。心道若是……五小姐自個兒回來,倒省得去麻煩主家,所以……一直沒有稟報上去。可是五小姐至今都還沒回來……只怕是……」婆子的眼中閃出一抹懼光,倘若杜若雪有個什麼,那自己不也跟著賠了命?天啊,她怎麼就這麼命苦?!
「再派人去找找,這件事我先回府稟告給父親,讓他多派人手過來尋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杜流芳將杯中的最後一口茶喝光,然後站起身子來,理了理衣裳的褶子,便要往屋外走。
那婆子曉得紙保不住火,此刻也阻止不了杜流芳的去路。心中惴惴不安,卻又無可奈何。硬著頭皮點了頭,便出門將莊子上所有的下人召集起來,領著眾人去尋杜若雪去了。
而杜流芳一行人出了莊子之後,便馬不停蹄往京城裡趕,欲將此事稟明父親。
杜若雪一個女兒家,而且還拖著病,又在那荒郊野嶺,恐怕是凶多吉少。杜流芳眉心微微一黯,畢竟是一個女兒,不知父親會不會怪罪於她。畢竟那日倘若將杜若雪帶回府上,這之後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回了杜流芳,門口站著的小廝朝杜流芳恭敬地行禮。「三小姐回府了,五小姐……」一個小廝行禮之後又湊了上來,殷切地說著話。只是杜流芳此時心煩著杜若雪的那件事,並沒有注意,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匆匆進了府。
那小廝呆呆望著杜流芳離去的身影,欲言又止。
杜流芳還來不及回自己的院子,直奔杜偉的書房。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的守衛竟然沒有攔住她,還主動放她進屋。杜流芳心中有事兒,也並不覺得怪異。進了屋,見自己父親正背手而立,一雙眼眸發沉正幽幽瞧著杜流芳,單薄的唇緊抿作一條直線,好似緊繃的弦,一觸即發。
不知怎的,杜流芳竟覺頭皮一陣發麻。緩過神之後,杜流芳壓下心頭的怪異之感,杜流芳走到杜偉跟前來,跟他福了禮。「流芳給父親請安。」感覺到頭頂那道威逼沒有散去,杜流芳心頭有些發沉,父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莫非是出了什麼事兒?
杜偉沒有開口讓杜流芳起來,也沒有讓她不起來。可憐杜流芳就那樣半蹲著,腿腳有些打顫。
半響之後,杜偉的聲音好似隔了萬水千山而來,「起來吧。」低低的聲音之中摻著幾許沙啞。
杜流芳緩緩站起身來,朝杜偉稟告道:「父親,今日流芳去莊子接五妹回府,那莊子裡的管事婆婆卻告訴流芳,五妹不見了。」
見杜流芳果真如此稟告,杜偉稀疏的眉毛一根根挑起,聲音沉得令人心頭生寒。「果真如此麼?」
杜流芳看著父親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兒,心中正是疑惑,卻聽杜偉又連連發問道:「只怕是你容不得阿雪,這才派人將她從莊子裡擄出,丟去豺狼出沒的地方,讓她葬身狼腹吧?杜流芳,你就這麼容不得阿雪麼,即使她就快要嫁人了?」杜偉的聲音一聲比一聲低,一聲比一聲寒,很有對杜流芳失望透頂的意味。
杜流芳心頭一沉,父親這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父親誤會了,流芳並沒有派人去做這件事。只是今日莊子上的管事婆婆將五妹失蹤之事告訴給流芳,流芳這才曉得。流芳又怎麼會去害五妹呢?」
杜偉不想再聽杜流芳的解釋,乾脆擺了擺手,道:「阿雪,你出來吧,既然你姐姐不明白,你就給她說清楚。」
杜流芳眨眼間,但見一個著粉衫的麗人從書房之中的屏風裡閃出。雙靨含笑,梨渦深盪,一雙含情星眸中既帶著幾分欲說還休的嬌羞更有幾分慍怒。薄唇微翹,粉唇不點而朱。不是杜若雪又是何人。她怎麼會在這兒?突然之間,杜流芳心生一種不祥的預感。此時的杜流芳除了震驚,還是震驚。看來,這杜若雪是來跟自己叫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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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杜若雪舉著輕步一步步朝杜流芳逼近,好看的眉宇中帶著勝人一籌的恣意和狂妄,卻又不乏嬌羞和甜美。杜流芳的眉目閃了閃,只覺眼前的杜若雪跟往常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凝了杜流芳半會兒,杜若雪這才開口。柔柔的聲線卻沒有了往日的咄咄逼人,「那日三姐前腳剛走,後腳便有黑衣人閃進莊子裡來,來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捉了若雪就往院子外去。原本以為他們會就那樣殺了我,可是他們卻將我扔到了豺狼之地,任若雪自生自滅。倘若不是二殿下出手相救,只怕若雪早就葬身狼腹了。」杜若雪如水的眼眸中漸漸氤氳起了一層水汽,她的眼一眨,眼淚就跟著流淌下來。瞧起來,真叫人不憐惜也不行。
杜流芳倒是不為所動,「既然如此,五妹又何以一口咬定,流芳就是兇手呢?」她此刻算是明白了,杜若雪原來是攀上了二殿下這高枝。現在是回杜府來對她耀武揚威了?
杜若雪咬了咬唇,繼續說道:「當時若雪身子本就不利索,那些人也全當我不會逃過此劫。是以並沒有再避諱什麼,當著若雪的面說什麼如今可以跟三小姐復命的話來。若雪想,這個三小姐便是三姐你吧。」此刻,杜若雪幽幽抬起一雙如水的眼眸來,眼裡的得意一閃而逝,隨後盡歸復於哀怨之中。
杜偉聽到這裡,****話來。「杜流芳,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這樣心腸歹毒。」杜流芳是杜偉最喜愛的一個女兒,卻沒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樣殘害姐妹的事情來,他自然痛心疾首。「倘若芸娘泉下有知,也一定會覺得難過的!這也怪我,從小對你疏於管教,才會養成這副德行,都怪我啊!」杜偉雙目通紅,捶胸頓足,一副後悔自責的模樣,霎時之間,老淚縱橫,令人噓唏。
杜流芳楞在原處,父親這樣的性子,若是為她所用便是一柄傷人的利劍,可是她卻忘記了,別人也同樣可以利用父親的弱點來攻擊她。杜流芳森森望著忙去攙扶父親的杜若雪,心頭暗哼一聲,看來這個杜若雪,倒沒有往日的愚不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