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意難平
2025-01-17 05:06:42
作者: 秦笑月
杜流芳接過信來,一瞧那署名,果然是沈玉棠。她此刻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拆開信封,瞧瞧那裡面的內容。此時此刻,她的心猛跳如雷,連拆信封的手指都有些發顫。
信封里只有一張紙,紙上面也只有一句簡短的話,是這樣寫的,「你騙我一次,我騙你一次,我們扯平!」
杜流芳將這句話默讀了兩遍,這兩句話好似有魔力一般,竟然一下子帶走了所有淤壓在自己心頭的不快和重負。一霎時,杜流芳心頭緊繃的那根弦像是一下子就鬆開了,她也終於如釋重負,吁吁吐出一口長氣。
原來沈玉棠只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她跳城樓什麼的都是假的!這沈玉棠也還真是錙銖必較,非得報復回來。也怪那柳意瀟,舉止神情只在太逼真了。那真無奈感和傷心,真真叫人不想相信都難。這樣的人,不去當戲子真是太可惜了。
杜流芳高興之餘卻也並沒有忘記柳意瀟這個罪魁禍首。心底將柳意瀟罵了個遍!這柳意瀟果然跟沈玉棠沆瀣一氣,存心讓她不好過!
杜流芳此時心頭五味雜陳,臉上也是一會兒憂一會兒喜,底下幾個看不懂杜流芳的神情,個個面面相覷,最後若水尖著眼朝那封信瞧去,巴巴問著:「小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杜流芳終於緩緩將那封信合上,心情也慢慢平息下來。輕鬆地說道:「沒事兒了,原來沈玉棠只是在報復我騙她,她根本就沒有跳城自殺。」
「什麼,這種事情沈小姐也可以拿來看玩笑,實在是太可惡了!」若水一驚一乍地說道,想起小姐為了這件事情內疚了一半天,可是到現在才發現這不過是人家開得一個玩笑,實在是太可惡了。若水將銀牙咬碎,雙目放出怒光。這模樣,只怕沈玉棠現在在這屋子裡,指不定她就撲上去咬她幾口了。
「算了,人家也不過是意難平而已。開玩笑總比她真的自殺好吧。」杜流芳倒是比若水看得開,如今她終於從那泥淖中解脫出來。
「這柳公子也真是的,怎麼幫著外人這樣來跟小姐開玩笑呢?」若水此時心頭的火氣也難以平息,不願意就此罷手。
杜流芳笑了笑,面色恢復如常,只是眼中的精光不散,「這件事情,我遲早會找他算帳的!」想起柳意瀟對自己的欺騙,杜流芳心頭就一陣不舒服。
這件事情擺平之後,杜流芳總算輕鬆了。這夜一覺睡到了天亮。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床邊立著個人影。杜流芳揉了揉眼睛,那個人影還在而且越來越清晰。
「是你!」杜流芳看清了那人的藍色衣袍,登時曉得這人是誰了。想起他之前對自己的欺騙和嘲諷,杜流芳對他也沒有半分好臉色,裹了被子朝床榻里滾去。這人還真是大膽,隨隨便便就闖進人家女子的閨房,實在是毫無禮數!
而此刻立於床前的柳意瀟在杜流芳還沒有說話之前就察覺到她的異動,卻沒有轉過身來。昨日他出了煙霞閣之後,往流丹閣而去。路上遇著了個小丫鬟,柳意瀟便拉著她問了些事情。一問才曉得,這大夫人竟然是害死杜流芳母親的罪魁禍首。而杜雲逸之後也證實了這件事情,還將那大夫人是如何迫害杜流芳的事情也盡數抖出。他那時候才明了,原來每次都不是杜流芳先出手的。她所做的事情,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及家人。
其實他很久就來了,翻窗而入。那時候天還沒有亮,四周一片靜謐。而杜流芳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床榻上,雙眸緊閉,睡得正香。柳意瀟斂聲屏氣站在床前,靜靜瞧著那熟睡中的人兒,再朦朧的月色中,杜流芳那張小臉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柳意瀟這樣瞧著,只覺得心頭異常溫柔。
這樣瘦瘦小小的一個人,體內卻蘊藏著無限的能量。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不惜跟大夫人明爭暗鬥。看著那張謙和的小臉,柳意瀟心頭無不動容。那一刻,他險些落下淚來。在杜流芳與大夫人相鬥之時,他不僅沒有幫過她,反而對她冷嘲熱諷,認為她心腸歹毒、十惡不赦。這一刻,柳意瀟的心就像是被針扎了一樣,令他呼吸都有些不穩。
他就這樣靜靜立在床前,這樣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只要一想到日後她要嫁給別人他的心痛得更要碎了似的。
可是,今生和前世不一樣。杜雲逸不是沒有因為那個婉兒被毀了,如今還跟賀家小姐成了親。那是不是說明前世的命運是可以逆轉的,而他也可以讓杜流芳不嫁給別人?這個認知在柳意瀟的心裡猶如被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對一定可以的!
只是,次次傷害杜流芳的他,又該如何去面對杜流芳呢?只怕她已經恨透自己了。在杜流芳那僅僅兩個字當中,他就已經聽出來了驚訝和厭惡,看來杜流芳還真是討厭他呢。
那一刻,柳意瀟竟然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卻沒有回頭,溫聲說道:「你醒了。」
聲音溫柔的好似冬日裡的一米陽光,那略帶磁性的嗓音,好似能引起耳膜的共鳴一般,讓人感覺格外舒服。但是這樣溫柔的聲音聽在杜流芳的耳力卻只覺跟見鬼了差不多。這柳意瀟沒有吃錯藥,什麼時候對她這麼客氣起來,要知道他損她的時候可是不遺餘力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杜流芳癟了癟嘴,好氣地瞧著柳意瀟那一方背影,訕道:「敢情表哥今日來,又是來跟流芳說哪家小姐又被我迫害致死麼?」這傢伙一出現,就沒好事情,杜流芳如今算是悟出了一個道理。
從杜流芳的隻言片語中,柳意瀟卻聽出了厭惡之意。背對著杜流芳的他,不由得苦笑起來,「這件事情已經澄清了,表妹非要揪著這件事情不放麼。我承認以前的種種是我不對,在這裡,我跟你道歉。」
杜流芳哪裡聽過柳意瀟這樣溫聲細語與她說過話,一時之間,只覺驚悚。這柳意瀟是不是吃錯藥了,居然會跟她道歉,以前他不都覺得他自己做的是對的她做的是錯的麼,如今又幹嘛跟她道歉?「你是不是吃錯藥了?」見柳意瀟一直背對著自己,杜流芳瞄了眼放置於床榻之上的衣裳,單手將那衣裳抱起,就要自己身上套。
「往日種種都是我不對,希望阿芳你可以原諒我。」柳意瀟鼓起勇氣再次跟杜流芳道歉。
此時的杜流芳已經將衣裳套在了身上,只差系這些帶子了。她一邊開始系一邊胡亂應承,「果然是吃錯藥了。」沒有吃錯藥,能這樣跟她道歉?
見杜流芳仍舊不相信,柳意瀟一時情急,忍不住轉過身來,這樣一轉,雙眼卻移不開了。
眼前的女子星眸慵懶,裡頭穿了件粉紅的肚兜,外面褻衣上的帶子還沒有繫上,如此便露出了那女子胸前嫩白的肌膚。只這一眼,柳意瀟瞧得只覺自己喉嚨發緊,此時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眼睛都跟粘上了漿糊一般,移不動了。
他哪裡想得到,轉過身來,瞧見的卻是這樣一副令人血脈貢張的畫面。他的臉在頃刻間,已然紅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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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流芳也沒有料到他會不打招呼就轉過來,這會兒又見他一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盯著自己胸前發緊,杜流芳下意識小臉一紅,將身上的褻衣扯過過來,小手慌慌張張捉住了領子,朝一旁瞧呆了的柳意瀟淬道:「還不快轉過臉去,真是!」
聞言,柳意瀟糊裡糊塗的收回了眼,然後急哄哄轉過了臉去,此時他一張如玉俊臉也羞得露出絲絲紅暈。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地乾咳了一聲,不自然地吭聲道:「誰讓你屋子裡有男人還敢脫衣服的……」
杜流芳一邊飛快地系上衣帶,一邊怒道:「你之前不是背對著我麼,突然又轉過身來做甚?」將中衣一裹,此時她已經開始穿套在外面的夾襖了。
柳意瀟沒有再說話,腦子裡亂鬨鬨的,想的都是剛才轉過身時所瞧見的那一幕。渾身上下的血液開始發燙,腦子更是一陣發熱。連他的身子都不由自主輕顫起來。
杜流芳穿好了衣裳,臉色依舊有些紅潤。偷偷往柳意瀟那裡瞄了一眼,見他僵著背背對著自己,杜流芳拉開棉被,穿上鞋子,慢慢走到柳意瀟跟前來。「表哥找我不會就是為了道歉的事兒吧?不知表哥覺得哪裡對不起流芳了呢?」
柳意瀟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的那一幕,經杜流芳這麼一問,他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緩緩回過頭來,痴痴瞧著杜流芳,心中一顫,「表妹之所以如此與大夫人作對,只是因為大夫人為人偽善狡詐。表妹並非大奸大惡之人,是我錯了。」
杜流芳只靜靜聽著,見柳意瀟神色肅穆、表情真摯,看來並不是違心而為。杜流芳心頭竟然漫過一絲喜悅,但瞬間她的理智回歸,冷冷瞧了眼一旁眼含期待的柳意瀟,不屑地說道:「表哥這話錯了,流芳本就是個蛇蠍婦人,最毒婦人心,便是如此。」也不知這柳意瀟是聽見了什麼風聲,竟然登門來跟她道歉。不過他要道歉,她就一定得接受麼?杜流芳心頭冷冷一哧,到底意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