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戳穿身份
2025-01-17 05:06:38
作者: 秦笑月
「阿芳,」沈玉棠喃喃自語念叨著這個從柳意瀟嘴裡冒出來的名字,心一陣猛縮。她並不是愚蠢直至的女人,若此時還不曉得杜芳是在騙她的話,那她這十幾年都白活了!「你……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沈玉棠雙眸瞪若銅鈴,怔怔地瞧著眼前的女子,心頭涌動的全是不滿憤怒和傷心失落。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之人,竟然是個女子?
事已至此,杜流芳只好吭聲道:「沈小姐,真是對不住。流芳給您帶來了這樣的煩惱,實在是對不住。」話音一落,杜流芳就朝一旁的柳意瀟瞧去,心頭暗道,好,這件事情我記下了,柳意瀟,你給我等著!
「原來你果真是在騙我,杜芳,你好狠的心!」聽見杜流芳親口承認,沈玉棠的心更是往下一沉。心底像是浸在冰雪之中,沒有了半點兒的溫度。沈玉棠本就是敢愛敢恨之人,這會兒對杜流芳因愛生恨,恨不得上前揍杜流芳幾拳。
「阿棠,你可弄錯了,阿芳的全名是叫杜流芳啊!」柳意瀟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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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杜流芳就丟了一記白眼給柳意瀟,這個人不說話沒人當他是啞巴!偏生說話又這樣的嘴欠,此時此刻,杜流芳真想給柳意瀟嘴裡塞上漿糊,將他這張討厭的嘴巴給粘起來。她現在一個字都不想聽柳意瀟說。
「什麼,連名字也是假的麼?」沈玉棠瞪大了一雙眼,死死瞧著杜流芳,此時眼中涌動的是滿滿的怒意跟恨意,「杜流芳?杜流芳……我沈玉棠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沈玉棠痴痴傻傻地笑起來,卻又在一霎時止住了所有的笑意,一張俊臉陰沉地嚇人。她幾乎一字一頓地說著,語氣之中帶著森然之氣,令人恍若一霎時被冰雪凍住。
「我們走!」沈玉棠氣呼呼地說著,然後再也不看杜流芳一眼,便跺著腳頭也不回地朝前方走去。沈玉棠剛走了幾步,柳意瀟躊躇了一會兒,也跟著追了上去。
冷冽的風掠起了柳意瀟的衣襟,那寶藍色的衣帶隨著寒風翻動,搖曳生姿。杜流芳怔怔望著柳意瀟越走越遠的身影,手竟不自覺握成了拳。
「這位小姐,若是無事,我就先告退了。」由於剛才那女子來得突然,介於愛八卦的好奇心,那婦人又多停滯了一會兒。這會兒那人也走了,她也應該散了。看著那姓杜的小姐一張冷臉,她可不認為留下來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她一邊跟杜流芳道別,一邊緊緊拽住到手的銀子,抱著自己的兒子,作勢要跑路的模樣。
杜流芳自然不會為難於她,「小嫂嫂慢走,流芳就不遠送了。」
「小姐,這柳公子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再怎麼說您也是他的表妹,沒想到這柳公子竟然這樣無情無義。」若水將剛才的一幕通通歸咎於柳意瀟。倘若不是柳意瀟,小姐的身份也不至於被揭穿了。若水深信倘若沒有柳意瀟在旁,小姐的身份是不會被戳穿的。「這柳公子,真是跟咱們小姐結下了八輩子的仇!」她可沒有忘記柳意瀟跟小姐見面,沒有哪一次不是鬧得不歡而散的。
「算了,戳穿了就戳穿了,反正我也不在乎。」反正這身份遲早是要被戳穿的,只是沒有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而且還是柳意瀟!杜流芳嘴上雖這麼說,心頭卻始終有些不舒服。「好了,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府了,省得又該陳媽嘮叨了。」
回了府上,杜流芳先去父親那裡稟明了杜若雪之事後,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日奔波了大半天,杜流芳也乏了。喝了些陳媽端來的薑茶,杜流芳便準備歇下。此時若水慌裡慌張地竄進屋來,還沒等杜流芳問清楚是個什麼事兒,但見一抹寶藍色的身影隨著若水閃進屋來。
杜流芳下意識地捉了錦被將自己裹住,驚魂不定地瞧了來人,原來是他!不知不覺中,杜流芳的手又捏作了拳頭,對著來人冷嘲熱諷道:「表哥這真是好禮儀啊,竟然私闖女兒閨房,倘若傳入沈家小姐耳朵里,怕是不好。」杜流芳一見柳意瀟就來氣,自然不會擺出什麼好臉色給柳意瀟瞧。
柳意瀟兩三步走上前來,猛一出手,將杜流芳的手牢牢抓住。他本是習武之人,手勁兒自然比別人大些,捏得杜流芳一陣齜牙咧嘴。此刻,柳意瀟雙眼威逼著杜流芳,「杜流芳,你可曉得鬧出人命了!」他的眼中帶著某種痛意。杜流芳仔細一瞧,原來柳意瀟的眼眶早已通紅,血絲遍布,原本一張清秀的臉此時此刻瞧去來卻有幾分猙獰。
更是因為柳意瀟那句意味不明的話,杜流芳更覺心間一顫,下意識問道:「人命?」她這是招誰惹誰了。杜流芳腦子裡一團漿糊。
見杜流芳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柳意瀟瞧了眼一旁殷殷守著的若水,登時不耐煩地沖她擺了擺手,「你先下去!」
柳意瀟長久出入杜府,也算是杜府之中的半個主子。若水擔憂地瞧了眼自家小姐,最後卻在柳意瀟凌厲的眼神下怯怯開了口,「那……小姐,奴婢就在屋外,有事兒便喚奴婢一聲即可。」說完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飛也似的朝屋外閃去。怎麼覺得平日裡平易近人的柳公子,此刻瞧起來確實那樣的可怕呢?這樣的柳公子還是少惹微妙!若水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跳著腳出了屋子。
此時,偌大的屋子之中,只餘下窗外傳來的呼嘯的風聲。屋子裡,杜流芳與柳意瀟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你這樣不顧下人的風言風語,擅自闖進女兒家的閨房,究竟所謂何事?」瞪了半響,杜流芳瞪得實在沒有力氣了,索性也就放棄了與柳意瀟的對視,垂下眼眸,低低問著。
柳意瀟低嘲了一聲,道:「在下就算再不知規矩,也比阿芳假扮做男兒身去騙阿棠來得好。如今阿棠為了這件事情鬧到自殺,杜流芳,難道你沒有半點兒的後悔之心麼?」柳意瀟的雙眼緊緊地鎖著杜流芳,低沉的嗓音裡帶著莫名荒涼的情愫,令杜流芳陡然心頭一驚。看這柳意瀟的神情,倒不像是裝的,杜流芳想到這裡,心頭像是有什麼東西梗著了一般,讓人很不舒服。
「你究竟在說什麼?」杜流芳慌忙抬起頭來,瞧著柳意瀟,見他面色之中果然帶著幾分悽然,杜流芳心頭更是一凜,腦子裡一下子變得空白。
「你不明白麼,我說沈玉棠自殺了,自從她跑開後,便上了城樓,從城樓上跳下來,肝膽俱裂、渾身失血。」柳意瀟咬著牙跟杜流芳說著,一字一字冷冷地從他嘴裡吐出。那些字想一把把尖銳鋒利的刀,一刀刀刺向杜流芳的心扉。
此時此刻,杜流芳只覺眼前瀰漫起一股泛著血腥味的鮮血,她的腦子一片迷糊,竟然有些頭暈目眩。驚慌之中,她又想到一個疑問來,於是咧著嘴跟柳意瀟說出了心頭的這個疑問。「別騙我了,誰不知道你武功卓絕,輕功也是不凡,怎麼可能救不了沈玉棠!」這人一定是來嚇唬自己的,就是為了瞧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樣,一定是!杜流芳可沒有忘記柳意瀟是怎麼在眾人面前給她難堪的!可是,即使這般想,她的心頭並未覺得輕鬆。萬一是真的呢?
這一生,杜流芳雖然手中沾了無數的鮮血,但是那些人都是該殺之人。倘若果真如柳意瀟所說,沈玉棠果真為她的欺騙跳城而死,她的心頭多少會有些疙瘩和愧疚的。只要想起來,杜流芳就覺得背上的雞皮疙瘩一顆顆冒起,一陣寒氣從背後襲了過來。弄得她好像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
柳意瀟被杜流芳問得越發震怒,幾乎是暴跳起來,聲聲尖銳,逼問著杜流芳。「輕功不凡又能如何,她支開我去買酥糖,距離隔得那麼遠,就算是神功蓋世也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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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流芳的頭皮被柳意瀟震得發麻,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此時此刻,杜流芳所有的理智淡然皆被瓦解掉。第一次,她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心慌,腦子裡一片迷糊,渾身都軟綿綿的,提不起半點兒的力氣。「她……她怎麼就那麼傻……」早知道沈玉棠會是這樣死心眼的人,她說什麼也不會去騙她。可是如今,人都已經死了,她再說什麼也來不及了。杜流芳越想越覺得對不起沈玉棠,那樣鮮活的一條生命啊,竟然就這樣毀在了自己的身上。杜流芳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麻木不仁。
柳意瀟的雙眸緊緊注視著一旁泫然欲泣的杜流芳,忽的眼神一閃,沉靜如玉的面容頗有些動容。隨即抿了唇,一聲低嘆從嘴裡逸出,「她素來都是這麼死心眼的人。莫非你不明白,沈玉棠是喜歡你麼,你卻這樣騙她,對她而言,希望跟美夢破碎,她自然是受不了的。所以才會做出這樣極端的舉動來。」
柳意瀟的話一點一點兒撕裂著杜流芳的心。一霎時,杜流芳只覺得天旋地轉,腦子裡有無數個尖銳的聲音冒了出來,無一不是在指責她。杜流芳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耳朵,幾乎快要哭出來,「不可能,不可能……」杜流芳苦嘆,原來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強大,遇到這樣子的事同樣是六神無主。說到底,到底是自己太過軟弱。
正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說的便是這個意思吧。
杜流芳內心痛苦地久久難以平息。
過了很久之後,她才稍稍平復了自己的心情,用著冷漠的嗓音對柳意瀟說道:「這件事情既然是因我而起,我也絕對會為了這件事情負責的。現在表哥你可以走了。」事到如今,她不能埋怨任何人,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如今引發出這樣的悲劇,她也應該一律承擔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