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傳家之寶
2025-01-17 05:06:31
作者: 秦笑月
此時杜偉已經坐在堂上等著了,而一旁則是坐著動彈不得一久的大夫人。此時她正一臉和善地盯著從屋門口進來的幾人。但她發黑的瞳孔不斷地緊縮,顯然是在竭力控制著什麼。
來時,大夫人已經被杜偉叮囑過了,若她亂說話,便將她扔出杜府去。大夫人自知母親死了,許家那邊的人不會再理自己,這會兒自然不敢對著這位新媳胡言亂語什麼。
賀錦心這才走到屋門口,大夫人和善地笑了笑,道:「真是個俊俏的丫頭,我們家阿逸能夠娶上這樣姑娘,也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我們家阿逸呆頭愣腦的,沒給你添麻煩吧?」
賀錦心原本就聽過自己的丈夫說起他家的家務事,他曾經說過這府上的大夫人工於算計、心智過人,如今瞧來卻並不是那麼一回事兒。她的語氣之中包含著關切,看起來倒像是個慈祥之人。只不過她臉上的笑容頗有幾分僵硬,顯得並不自然。一時之間,賀錦心思緒萬千,但最終恭恭敬敬地對大夫人道:「母親謬讚了。」
接下來,便是賀錦心敬茶。大夫人如今安分了許多,老老實實喝下了賀錦心所敬的茶。喝完茶之後只見候在她身後的丫鬟捧著一個楠木托盤上來,上面鋪著紅綢,托盤中間放著一對色澤光亮的玉鐲,瞧起來並不是凡品。
賀錦心正怔忪間,又聞大夫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兒媳別見笑,這是當初我轉正時,老夫人賜予我的。說是他們杜府的傳家之寶,如今進了新媳,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也不能藏私。如今就傳給你了。」
杜偉再瞧見那一對玉鐲的時候,心頭便是一駭。如今聽大夫人這樣說來,心頭更是湧起了一股難以紓緩的鬱氣。這本是芸娘之物,倘若不是芸娘病逝,這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到許玉手中的。如今再次瞧見這對玉鐲,杜偉心頭一時又激動又憤怒,卻又無助。
這大夫人一定是故意的!杜偉忍著心頭怒氣,沒有發作。
賀錦心不知這其中緣由,只道這玉鐲既然是傳家之寶,那想必也傳了幾代了吧。只是沒想到這玉鐲竟然如此光滑如新,倒叫她有些愛不釋手。賀錦心趕緊跟大夫人道了謝。言語神情之中既沒有刻意的奉承也沒有疏離。
媳婦茶敬完之後,賀錦心緩緩支起身,杜雲逸細心地將賀錦心扶起,灼灼的目光之中滲透著暖暖的情誼。賀錦心對著杜雲逸相視而笑。隨後賀錦心又拿出早就準備好了的禮物分給了姨娘和小姐們。而他們同樣又用禮物回贈了。賀錦心送給杜流芳的是一對南海的珍珠釵,相比之這樣貴重的禮物,杜流芳的禮物顯得簡樸多了,是一隻檀香木梳。就跟新娘子出嫁之前好命婆為其梳頭所說的一般,希望他們能夠白髮齊眉、兒孫滿堂。
賀錦心笑吟吟接受了,白皙如脂的臉頰上還顫著一抹紅暈,想來她也明白杜流芳送她梳子的寓意了。
「好了,錦心,如今咱們都是一家人了,若是屋中缺了什麼的話,就跟二嬸說聲,二嬸自然不會虧待咱家的新媳的。」二夫人笑盈盈地對賀錦心說著話。
賀錦心點頭稱是。心中卻有了疑惑,想著母親如今跟癱瘓沒什麼區別,這杜府又只兩房。莫非如今杜府管事的便是這二房的嬸嬸?
很快賀錦心的懷疑得到了證實,在她發愣當口,只聽自己公公朝那二嬸喚了一聲,「新媳剛來,弟妹你先跟著新媳過去一趟,瞧瞧是不是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要整改的地方都聽新媳的便是。」
「好,我也是這般想的,沒想到大伯就說出來了。」二夫人雙手一拍,依舊笑盈盈地說著,然後瞧了眼賀錦心,「侄媳,你且帶路吧。」
賀錦心恭恭敬敬還了禮,「不敢。」這時一眾人才步出了屋子,朝流丹閣走去。
那賀錦心一走,杜偉的怒氣再也按捺不住,瞧了瞧一旁閉目養神的大夫人,怒容畢現,「許玉,別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樣,不然,你曉得下場的。」一出口,便是擲地有聲,連大夫人一旁的丫鬟都被一臉盛怒的杜偉所震懾,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大夫人雙眸依舊閉著,神情之中竟然透射出一抹安詳,她好似根本沒有發覺杜偉的震怒一般,用著一種平淡的語氣說道:「如今我已是風燭殘年,又能做出什麼事情來呢,老爺太抬舉我了!」她的低沉略帶沙啞的聲線里透著一抹涼涼的憂傷。好似那屋外飄舞的大雪,令人心頭髮涼。
杜偉聞言,心頭竟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叮了一下。他的怒氣也消失無蹤,剩下的卻有幾分茫然。許玉這番模樣,還能搞出什麼名堂來呢。杜偉揮了揮手,示意下人將大夫人推出屋去。
「父親,流芳也先告退了。」杜流芳站起身來,對杜偉福禮,欲要離去。
杜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在杜流芳將要走出屋外之時,卻又喚住了她,「阿芳,派人去問問阿雪的病好了沒有,若是大好便接回來住吧,畢竟還有幾日,她便要嫁去謝家了。」
父親到底心軟,大夫人三言兩語便觸動了他的心弦。杜流芳沒有說什麼反駁的話,反正杜若雪嫁人之事已是板上釘釘。「是的,父親,流芳這就派人過去問問。」
這一次是杜流芳親自前往田莊,去看望生病的杜若雪。
馬車剛好停在田莊門口,便有一個衣著樸素的婆子殷殷上前。在來時,底下人已經被打過招呼了,那婆子曉得這馬車內定是府上的三小姐無疑,趕緊客客氣氣地說道:「三小姐,老奴扶您下車吧。」
杜流芳若有似無地嗯了一聲,早有五月撩起了車簾,杜流芳也伸出手來。
車廂之中露出一張清容俏麗的臉來,那婆子不由得多瞧了幾眼,心頭暗嘆,果然是大家閨秀出身,就是拿周身的氣派也是沒有幾個人能趕得上的。
杜流芳在那婆子的攙扶下慢慢下了車,一抬眼瞧往屋門前瞧去,那紅漆盡褪的大門昭示著此處的頹敗,外面一道圍牆有好些地方都裂開了縫,看起來這處莊子已經有些年歲了。
走進了莊子去,只見幾間屋子相鄰而依,中間的院子裡被開墾了出來,種植著一些綠油油的莊稼。
那婆子走了過來,訕訕道:「三小姐,這是小麥,老奴見著地方荒著也是荒著,就種上了小麥。」
杜流芳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去,這時一股淡淡的藥味從一間屋子裡飄出。杜流芳抬頭瞧了瞧,只見一縷縷青煙正從那屋頂冒出,看來是廚房無疑。杜流芳又四處打量了一番,此地雖然有些破敗,但有著難得的寧靜。尤其是在這大雪的天氣,萬籟俱靜,更給這座莊子添上了一抹祥和。
請您收藏_6Ⅰ9Ⅰ書Ⅰ吧(六\\\九\\\書\\\吧!)
杜流芳轉過頭來,瞧著那一旁恭恭敬敬的婆子,問道:「五小姐呢,廚房裡的藥是否是給五小姐熬的?」
婆子福了一禮,有些擔憂地說道:「五小姐自從年前患了風寒,如今身子還沒有好利索。那藥正是為五小姐熬的。三小姐可是要前去見五小姐?可五小姐如今風寒還未大好,怕是將這病氣過給了三小姐,可是不好了。」
杜流芳搖了搖頭,「無礙,你且帶路吧。」
婆子見杜流芳執意如此,便也沒再說話,領著杜流芳一行人往院子裡那幾處屋子走去。然後她在第二間屋子前停下。用手你扣了扣門,道:「五小姐,三小姐來看您了。」
屋中本在昏昏沉沉睡著的杜若雪突然聽見了一陣敲門聲,她本睡得不熟,是以那婆子一敲門,她就驚醒過來。聞了話,心頭竟然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寒意。她幾乎是扯著嗓子吼道:「讓她走讓她走,我不想見到她!」不只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害怕,杜若雪一張臉漲得通紅起來,但額頭的青筋卻是一根根暴起,圓睜的丹鳳眼裡透射出恐懼的光,一霎時,她的眼睛變得通紅,盈盈淚光跟著下來。她欲掙扎著起來,但是剛剛抬起了頭,就只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杜若雪又不得不重新躺會床上,一張小臉寫著的滿是不甘和殘忍。
她永遠不會忘記是誰將她送到這個鬼地方來的,正是站在門外的杜流芳!如今她還好意思來看自己,這簡直就是笑話!
那婆子聽見杜若雪嚴詞拒絕的話,心中惶惶地瞧了眼一旁杜流芳的臉色。一時之間,有些左右為難。愣了半響,又拍了拍門勸說道:「三小姐專程過來看您,五小姐您還是見一見得好,別辜負三小姐的一片好心啊!」
好心?杜若雪嗤之以鼻,杜流芳怎麼可能是好心?是來看她笑話的才是!「不見不見,讓她自己哪兒來滾哪兒去!」知道自己惹不起杜流芳,可是總躲得起吧。自己硬是不見,看她能把她怎麼樣!
那婆子又苦苦哀求一陣,好說歹說,可是杜若雪硬是不開門。見狀,那婆子索性也不再去詢問杜若雪的意願了,伸手用力去推那門。可是誰曉得這杜若雪早知杜流芳要來,是以早早地就把門栓給栓住了。任憑婆子怎麼搗鼓,那門就是不開。婆子沒有法子了,一張苦瓜臉對著杜流芳嗟嘆,「三小姐,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