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腦子缺根弦
2025-01-17 05:06:18
作者: 秦笑月
「玲瓏,不許瞎說!你下去吧,我跟杜公子說會兒話。」玲瓏的一番話激得本躺床的沈玉棠半臥起身子來,冷著一張臉對玲瓏下達出屋子的命令。
玲瓏擠出一張苦瓜臉,一臉可憐兮兮模樣,「可是,王媽讓奴婢好生伺候小姐,不得離開小姐半步啊!」玲瓏可還沒有忘記王媽離開的時候,在她耳根子邊說的那番話。王媽說,絕對不能讓小姐跟這杜公子獨處。至於原因,待會兒等這杜公子走了,她再過去問問。玲瓏心頭這樣盤算著。所以無論如何,她不能離開屋門半步。
沈玉棠被玲瓏這樣負隅頑抗的態度氣得吐血,再說下去,自己的形象可真要會在這死丫頭手上啊。沈玉棠的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頻頻朝玲瓏示意,只是那玲瓏腦子裡像是缺根弦似的,怎麼都不明白她的意思。沈玉棠簡直要被這丫頭給氣死了!沈玉棠頭疼地很,「那你就保持安靜,不要在這裡東拉西扯的。」
玲瓏朝沈玉棠做了個鬼臉,卻聽了沈玉棠的話,不再多說什麼。倘若惹到小姐,待會兒一個勁兒將她往屋外趕。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時候什麼乾柴烈火的。小姐這小身板怎能逃得過杜公子的淫威,所以為了小姐,她還是乖乖閉嘴地好。
見玲瓏終於安靜下來,沈玉棠總算是鬆了一大口氣。剛吐出一口氣,又見一旁坐著的杜流芳正幽幽望著她,沈玉棠嚇得立馬垂了眼,紅著臉跟杜流芳解釋:「讓杜公子見笑了。」
杜流芳回答得倒也乾脆,「無礙。」
沒有了玲瓏的嘰嘰喳喳,屋子裡的氣氛顯得尷尬不少。杜流芳自說過無礙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話,而沈玉棠也不知該怎麼開口,一時之間,屋子裡氣氛變得沉悶起來。
「咳咳,」沈玉棠咳了兩聲以緩和此時的尷尬,「杜公子,不是你是家住在何處?上回公子行色匆匆,並未告及玉棠,不知如今可否告之?」前些日子,自己總是往大街上跑,可總是瞧不見他,這回無論如何,也要問到他的住處才行。總不能讓他再這樣從她身邊溜走。
杜流芳只好隨口撒了個謊,「城西大街上,小門小戶,不好找的。所以還是芳來找沈小姐比較方便。」
城西大街?!沈玉棠默念了幾遍,直至牢記於心,這才笑開。
杜流芳等了一陣,那跟著李浩宇去抓藥的藍若終於進了屋。她又朝她提及沈玉棠被人下毒之事,可藍若說的話跟玲瓏的話並沒有什麼出入,看來是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杜流芳遂起身告辭。
沈玉棠見她要走,再三邀請她留下來吃晚飯。但被杜流芳婉言謝絕了。開玩笑,她豈會不知這些天柳意瀟時常來沈府轉悠,若是碰上了那個喪門神,豈不是自討沒趣?
出了沈府之後,但見乳白色的天空之中越發昏暗,雪下得越發密集。撲面而來的寒風吹得杜流芳牙齒上下打架,這什麼鬼天氣,真是冷死人不償命。
「若水,還不快上車?」杜流芳將肩上的積雪撣到車廂外,卻瞧見那若水正一步三回頭地瞧著沈府那個守門小廝。杜流芳心間一沉,對著若水這樣說道。
「哦,」被杜流芳吼了一聲的若水趕忙應聲,然後慌慌張張往車廂過來,凌亂的腳步幾欲踩到裙裾,讓她在滿是積雪的大街上差點兒栽了個跟斗。「對不起,小姐。」上了車,若水趕緊跟杜流芳道了歉。
杜流芳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算了,讓車夫駕車吧。」
寒風凜冽中,馬車迅疾朝大街上駛去。杜流芳雙手托著下巴,想著剛才玲瓏跟藍若的一番話。不知這個栽贓陷害之人究竟是許家的人還是大夫人,可不是不管是他們之中的誰,都是他們許家人。
車廂之中,杜流芳只覺得自己的眼越來越沉重,好似有千般重一般。想著無事,杜流芳索性也不再掙扎,就那樣又睡過去了。
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大清早。杜流芳睜了睜眼,還是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她剛一動,便驚醒了守在一旁的陳媽,「小姐,你醒了?」見杜流芳睜開眼來,陳媽趕緊從床榻邊沿站起,一雙氤氳著水汽的雙眸之中布滿血絲,黑眼圈也可以跟大熊貓相提並論,看來她晚上沒有睡好覺。
杜流芳用手按著發沉的腦袋,點了點頭。正欲說話,卻發現喉嚨幹得要命,稍稍一動,就覺得又干又癢,她猛地咳嗽起來。「我……這是怎麼了?」這時她發現她的喉嚨不只是干癢而且還很痛,聲音也是沙啞的。看來她風寒又加重了。
陳媽一臉擔憂和埋怨,「您從沈府回來風寒又加重了,您還在病中,怎麼可以去外面吹風。您真是越大越讓人操心,真叫人不省心。」說著說著,陳媽的眼紅了一圈兒。「小姐,你可是感到有什麼不舒服?」
杜流芳只覺自己一意孤行,可累壞了身邊照顧自己的人。她搖了搖腦袋,表示沒有,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痛得不行,聲音沙啞無比。杜流芳索性住了嘴。
陳媽忽然站起身來,「小姐,老奴去廚房給你端點兒瘦肉粥來。」然後便不由分說往屋外走。
杜流芳吃了半碗瘦肉粥,又喝了一碗黑乎乎苦苦的湯藥,這又睡過去了。等到傍晚的時候才醒了過來。
感覺自己跟前坐著一個身影,杜流芳眨了眨眼睛,還在。
「你醒了。」聲音聽起來柔柔的,沒有了之前的劍拔弩張。
杜流芳又眨了眨眼,原來真不是幻覺。杜流芳沒有及時回答柳意瀟的話,還是慢條斯理墊了個枕頭坐起身來,「你怎麼會在這裡?」杜流芳的腦袋還是有些發沉,聲音比之前要好一些,喉嚨也沒有那麼干癢了。
柳意瀟自動忽略掉杜流芳眼中的驚訝,低垂下腦袋,悶悶地說道:「聽說你病了。」
杜流芳別過臉去,苦笑起來,「這跟你有關?還是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在柳意瀟的眼中,自己生病肯定是報應。
柳意瀟眼眸一黯,沒有說什麼。沉默良久之後,面無表情的柳意瀟緩緩站起身來,聲音之中沒有半點兒的波瀾,「既然病了,就好生歇息,莫要胡思亂想。你好生歇息,我先走了。」
緊接著,便是一陣腳步聲響起,柳意瀟再也沒有回過頭來。
杜流芳望著那還在晃動的珠簾,有片刻的失神,那陣極有規律的腳步聲漸漸像是在耳畔。
「三妹。」半響之後,珠簾被人撩起,杜流芳抬頭瞧時,厚厚的帷幕也被一隻乾淨的手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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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身長七尺,披著一件墨黑色的斗篷。進了屋,自顧自脫了罩在外面的斗篷,擱在衣架上,大步朝屋中走來。
見是自己的哥哥,杜流芳嘴角泛起一個無力的笑容,輕輕喚道:「哥哥。」突然的說話牽動了喉頭,惹得杜流芳又一陣咳嗽。
杜雲逸趕緊遞了一杯茶水過來給杜流芳,「喝點水兒潤潤喉,這樣會好些。」
杜流芳伸手接過了那杯茶水,就往嘴邊湊。「好燙!」杜流芳一邊咳嗽著一邊嘟嚷。
杜雲逸找了個地兒坐下來,「剛端進屋的水自然燙,你怎麼也不小心些?」說到此時杜雲逸不由得大皺其眉。
杜流芳用嘴將茶水吹涼了些,這才往嘴裡送。喝過茶之後,杜流芳終於止住了咳嗽,她伸手將茶杯放到了一旁的矮榻上。
杜雲逸見杜流芳沉默無語,忍不住長嘆一聲。「阿芳,不是我說你,哥哥好不容易好說歹說才說服了意瀟過來瞧你。你卻沒有說三兩句話,便又將他趕走了,你說這是什麼事兒!」明明這兩人是郎有情妾有意,可是為什麼這一見面就跟仇人見面似的?才說三兩句話,就兩看生厭了。
杜流芳卻不想杜雲逸說起這件事兒來,她雙眸一沉,原本淡然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疏離,「明明是他自己拔腿要走了,人家要走,你妹妹我總不能將他綁起來,不讓他走吧?」
「倘若你不說什麼刺激他的話,他會走?」杜雲逸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可是霎時間又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重,趕緊又補充道:「哥哥並不是責怪你的意思。只是你是我的妹妹,打一個娘胎出來,你有什麼事兒我怎麼不曉得,你對意瀟不說是愛上,只怕動心也是有的。可是為什麼兩個人見面偏偏總是要劍拔弩張,將氣氛搞得很尷尬,兩個人像是要老死不相往來一般呢?」
杜流芳的臉色繼續往下沉,「你去問他,我可沒有主動惹到他。」杜流芳的臉色雖然一沉不變,但是心裡頭已經開始掀起驚濤駭浪,她竟然沒有想到,自己的哥哥比自己更懂自己的心。自己對柳意瀟的這份感情連自己都看不透是摻雜了什麼情愫,可是卻被杜雲逸一語中的。杜流芳只覺得,哥哥的那句動心像是一把錘子向自己的心砸來,令她四肢都還是震撼。
「阿芳,你跟哥哥好生說說,你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我可以感覺得到你對意瀟是有好感的,而意瀟對你只怕也不止是表兄妹那樣簡單。有什麼話不能敞開天窗說?莫非要讓誤會一直蒙蔽著你的雙眼,你對他莫不是有什麼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