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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作鳥獸散

2025-01-15 07:17:47 作者: 秦笑月

  而且,這許家再怎麼說也是大夫人的娘家,杜流芳是大夫人的女兒,許家的人怎麼可能對杜流芳怎麼樣?

  杜流芳目光冷冽地瞧著柳意瀟,原本一顆因為他狂跳的心驟然變冷,剛才他所帶給她的溫暖也霎時間被他的這句話打碎。她知道她所在乎的並不是這句話,而是從這句話中透射出來的不信任。

  原來,柳意瀟還是不信任她。長久以來他始終認為,她是惹是生非的那一個。殊不知,她只不過是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在求生存罷了。

  杜流芳忽然覺得有些悲哀,隔了這麼久,她居然還會為了男人的一兩句話而喜怒無常。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破罐子破摔道:「我本來就是這副德性,只是柳表哥萬事看表面,看不透人的心而已。」

  「你!」柳意瀟的臉色因為杜流芳的犟嘴而變色,「過了這麼久,你怎麼還是這副德性!你究竟什麼時候才知道悔改!」今日他來的時候,在路上碰見了小姑。小姑說杜流芳是個不錯的姑娘,可是他實在沒有看出來杜流芳那一點兒不錯了?氣人的本事那是一流!

  「悔改?對不起,流芳就這德性,這輩子都不會悔改的,倒叫表哥失望了!」杜流芳冷冷一哼,嘲諷的語氣盡顯。悔改?莫非要她學三從四德、《女兒經》那一套麼,性子溫婉、依附別人而活,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她可做不來。她若真秉承著那一套,只怕她今生的下場比前世還慘吧!

  柳意瀟何時了解過自己?何時信任過自己?每每都是對自己橫加指責,他以為他是誰!這樣想的時候,杜流芳眼裡竟氤氳起一層濕意。

  

  所幸杜流芳很快察覺,將眼淚逼了回去。在這樣一個不了解自己不懂自己的面前哭……不值得!

  偏頭一瞧,那兩個婆子正看熱鬧一般望著這邊,杜流芳怒了,「你們兩個還不快進去通報,是想變成他這副模樣麼?」杜流芳順手朝那斷手的黑衣人一指。

  再次瞧過去,那黑衣人腳下的血跡越發多了。兩個婆子頓時站不住腳,打了個寒顫,就逃也似的朝膳廳飛奔過去。

  「幾日不見,三表妹威脅人的本領越來越大了?」柳意瀟琥珀色的雙眸不住地往下沉,看來他剛才還擔心在林子裡的血腥會嚇壞她,看來根本就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不知不覺中,他的語氣變得冰冷無比,心中好似給人砸了一塊冰,讓他突然感覺一種刺骨的寒冷。

  杜流芳瞧著柳意瀟一副自以為是的模樣,心中又酸又澀,「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這下柳表哥可看清楚了?」杜流芳雙目沉沉,嘴角勾勒出淺淺的笑來,疑似嘲諷。

  聽著杜流芳不知悔改的話語,柳意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看清楚了看清楚了,我看的清清楚楚!你簡直不可理喻!」柳意瀟毫不含糊地說著,說完之後就往氣沖沖往院子外走。

  杜流芳怔忪地瞧著柳意瀟遠去的身影,心不住地往下沉。一旁的幾個小丫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前一刻那兩人還有說有笑,這一刻,兩個人就像是誰也不想理會誰一樣。這變化未免也太快了吧?

  此時許老夫人被一眾丫鬟婆子擁出了膳廳,穿一身素白色棉裙,外罩一件同系色的大馬褂,發白的鬢角里斜插一朵小白花。她見到杜流芳還毫髮無損地站在院子外,暗自罵了一聲「這賤人命真硬」,然後蹣跚著步履步下石階。「不知你找老身何事?」

  四下並無外人,她也不需要佯裝什麼。她與杜流芳的恩怨,她二人皆心知肚明,她也不想與杜流芳虛與蛇委,乾脆開門見山。

  見許老夫人不跟她繞那些花花腸子,杜流芳輕輕一笑,慢悠悠地道:「今日流芳送二姨娘出府,再回到花廳之時已是人去樓空。有婆子指路說客人們來膳廳用膳了。於是流芳一行人等便朝著膳廳這邊過來,可是遇上遭黑衣人刺殺,差點兒命喪黃泉。若不是柳家表哥搭救,只怕流芳等人都不能在這裡回外祖母的話了。」

  許老夫人聽得雙目一凝,敢情是柳家那小子壞她好事!「想不到這府上竟然會有殺手出入,定是上次那殺死阿榮的那批人,沒想到,他們還不能放過許家!」許老夫人捂著臉,雙眼登時變得通紅,一雙老眼好似隨時都能流出眼淚來。

  杜流芳瞧著許老夫人這番做戲,不由得倒胃口。原來她連說辭都已經準備好了!她自以為是萬無一失,可卻漏算了她會逃脫。杜流芳冷笑出聲,「外祖母不必再做戲了吧,這件事情是誰做的你們都心知肚明。錦繡,將人帶上來!」隨後杜流芳長手往那斷手的黑衣人一指,清冷的聲音裡帶著幾絲危險,「這個人,便是那幫殺手的頭目,不知外祖母是否認識?」

  許老夫人雙目之中充斥著滿滿的怒氣跟恨意,「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可能認識這殺手的頭目呢!莫非在許家遇刺,就是許家派的人?阿芳你未免太武斷了!」這杜流芳果真命硬得很,幾次三番都能讓她逃脫。還是她這人實在太可惡,連閻王爺都不收她的命!

  「武斷?外祖母再三將流芳跟四妹留下來,緊接著又遇上了殺手。這一路過來,道上連一個掃地丫鬟都無,外祖母覺得這會是武斷麼?」

  「事有湊巧,不過是湊巧罷了,無真憑實據,你怎麼可以這樣懷疑許家,你雖只十三,但依然可以去衙門告你污衊!」許老夫人只覺一陣頭疼,這死丫頭現在是準備揪著許家不放了!

  杜流芳看了一眼不威自怒的許老夫人,笑出了聲,「至於證據,這活著的殺手頭目不就是證據麼?」緊接著她又往那痛得近乎暈厥的黑衣人瞧過去,冷道:「你可有什麼好說的?」

  黑衣人咬緊牙關,從嘴裡吐出一口血水,聲音聽起來倒是中氣十足。「我呸,想要撬開我的嘴,沒門!」

  許老夫人見那黑衣人如此說來,這下連最後一點兒擔心皆被拋諸腦後,「阿芳,你可聽清楚了,這樁事根本無許家無關。外祖母只當你是剛才被那些殺手的追殺嚇壞了,才會如此胡言亂語。如你再提此事,就別怪外祖母對你不客氣了!」

  那些因為屋外的吵鬧聲而從膳廳出來的貴婦小姐們不安地站在石階之上,有好些被那斷手的黑衣人嚇破了膽,面色一片蒼白。緊接著,他們又聽到了許老夫人跟杜家三小姐的對方,更覺害怕。原來剛剛杜流芳遭遇了一群殺手的追殺,幸而逃過一劫。不過聽杜流芳的口氣,莫非這事跟許家有關?

  杜流芳絲毫不將許老夫人的威脅放在眼中,見這許老夫人露出不威自怒的神情,她不由得莞爾。她以為這殺手不承認她就沒有法子了麼?「外祖母也聽見了,這殺手只是說他不肯交代誰是主謀,但並不代表許家就沒有嫌疑。流芳一定會將他帶回杜府好生詢問,屆時真相就會大白了。」杜流芳朝錦繡遞過一眼,錦繡很快過來將那黑衣人的嘴堵住,誰知道這傢伙會不會將那日畫舫之中的事情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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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許老夫人面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杜流芳又道:「若真如外祖母剛才所說,這夥人跟上次殺害表哥的是同一伙人,說不定他們還會再來的。流芳剛才已經被嚇壞了,就不留在這裡叨擾外祖母了,先行告辭。」說罷,也不能許老夫人說話,就側過臉去,逃也似的離開了院子。

  眾人瞧見杜流芳那一副表情,又想著剛才那一番話,嚇得連身子都有些站不穩了。剛剛過來跟許老夫人見辭,「許老夫人,人死不能復生,您自己保重身體。我這兒府上還有事兒,就先走了。」說完就一股煙似的溜出了院子。

  其他人也一窩蜂地過來跟許老夫人見辭。混亂的場面中不知誰踩了老夫人的衣角,害得許老夫人一個趔趄,身後又猛的衝過來一窩蜂的人,一人一腳踩在許老夫人腿上、肚子上、腳上……幸好還沒有人踩在她臉上……

  眾人蹂躪一番之後,許老夫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一雙歷經滄桑的老眼睜得極大極亮,卻沒有半點焦距。

  這會兒這些深居宅院的貴婦們見狀,哪裡敢留下來扶許老夫人一把,紛紛作鳥獸散。這許老夫人這麼大歲數,一把老骨頭,若被她們給踩死了,留下來的人絕對是最遭殃的!

  許家兩個媳婦待那些人走光之後,飛也似的趕了過來,兩人各自托起了許老夫人的胳膊,看著許老夫人一臉呆傻模樣,她們各自臉上浮動的表情絕對跟死了爹喪了娘有的一拼。何以想像,平日裡那高高在上、威嚴不容他人觸碰的母親會這樣跌倒在地上。不僅如此,還被那麼多的夫人小姐們踩。她素白的衣服上印著一個個帶著泥垢的腳印,頭上的小白花不知何時掉落在地上,原本用來固定髮髻的髮夾也偏離了原先的位置,黑白相間的頭髮胡亂地散落下來,最令人覺得狼狽的是,在他們過來之前,一隻烏鴉從頭飛過,然後一坨黑乎乎的東西從那隻烏鴉身上掉下,此刻,那坨鳥屎正好死不死地躺在許老夫人的鼻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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