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受了重傷6
2025-01-13 09:02:29
作者: 墨小日
坐在女帝的床榻邊,鄭紗榆看著女帝蒼白失色的面容,她臉上已經很多皺紋了,她已經不年輕了,身為帝王,操持了大半輩子,她終於是要倒下了,或許以後,再也站不起來。
「母后,是榆兒不孝,榆兒從來不曾設身處地為母后想過,只知道任性妄為,讓母后傷心難過,都是兒臣不孝啊……」鄭紗榆抓起女帝的手,難過地啜泣起來,她身上流著的一半都是女帝的血脈,她們之間的骨肉親情始終是割捨不得的,「母后,不要離開兒臣,要撐下去,一定要撐下去,兒臣不能沒有母后,不能沒有娘,不能沒有媽媽……」
鄭紗榆越想越傷心,伏在女帝的床邊痛哭失聲。女帝似乎是被她吵醒的,悠悠睜開了眼眸,晦暗的眸子沒有什麼光澤,只有一片沉沉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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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兒,莫哭,可丑了,」女帝愛憐地伸手撫去鄭紗榆臉上的淚水,她神色間的疲憊沉沉如夜。
「母后,對不起,吵醒你了,」鄭紗榆不好意思地低頭,趕緊擦去自己的眼淚。
「榆兒,你到朕的後屏風,桌子上有一個花瓶,轉動一下,就看到了,把東西收好,千萬收好,切勿與任何人言說,」女帝有些急切,將她推向她床東側的屏風那邊。
「母后,你病得很重,要好好休息,」鄭紗榆看了看那扇屏風,轉回頭趴在女帝床前,似乎不想動。
女帝可就急了,「去,快去,母后現在這狀況,說不定哪一天就倒下醒不來了,後事必須都提前安排好,去啊,你快去啊……」
鄭紗榆被催得無奈,只能起身走向床東側的屏風,繞過了屏風,果然看到一張朱色桌子上的花瓶,照著女帝所說的轉動了一下,旁邊一個暗格竟然自然打開了,露出了一個黃布包裹的木盒,伸手取出木盒,不待打開卻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
她一驚,連忙放開盒子,將所有東西歸回原位,躡手躡腳地躲到了屏風之後,從她這個位置看去,剛剛好將女帝的床榻看得清清楚楚。
是帝君,去而復返的帝君。他似乎恢復了一些,此刻很是虛弱,他在宮人的攙扶下走到了女帝的床邊。才這麼一會功夫,女帝又睡了過去,她許是病得太重,沒有好好休息吧。
帝君揮手讓宮人都退了出去,他精緻的面容此刻很是蒼白,但看著女帝的神情無比深情與溫柔,他抬手輕輕撫上女帝蒼白的面容,喃喃地開口低語。
「怡,臣妾好久不曾如此喚你了,臣妾好擔心你,為什麼你會突然生病,病得如此之重,」帝君十分傷心,垂著頭低低地開始啜泣,「怡,你對臣妾沒有一絲信任嗎,御醫說你病了很久了,可是你一直不說,臣妾是你的皇夫啊,你為何要瞞臣妾,臣妾很傷心,很擔心,你為何總是如此,總是對臣妾不屑一顧,臣妾那麼愛你,為什麼你半點憐惜都不給臣妾?」
鄭紗榆捂住嘴巴,凝神靜氣地躲在屏風之後,若是平時,以帝君的武功怕是早就發現她了,可是現在帝君傷重,也是難以發現她在暗處的。
帝君低低柔柔的嗓音悲傷而夾帶著愁緒,「怡,臣妾真的很愛你,即便你現在老了,病了,臣妾還是那麼愛你,你以為臣妾真的不知道你病了嗎,臣妾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臣妾知道你的顧慮,你諱疾忌醫,你還擔心有心人拿你病重做文章,可是你不知道,你病了那麼久,怎麼會能夠撐到現在的,怡,若不是臣妾懂醫,你現在怕是一堆白骨了,可是你都不知道,你不會知道臣妾有多愛你啊……為了你的病,臣妾日夜苦讀醫書,若不是臣妾一直給你用藥,你已經離開臣妾快半年了……」
鄭紗榆驚懼地睜圓了眼睛,帝君是什麼意思,他說的都是真的?!
帝君似乎想起什麼,伸出手去點住了女帝的睡穴,這才放心地脫了自己的靴子,將女帝往裡抱了抱,空出了一人的位置,他安心地躺了上去。
「怡,你安心地睡吧,最多,你只剩下兩個月的命了,臣妾愛你,卻還有半輩子,你總是不愛臣妾,在你心裡,難道只有貴君嗎,貴君已經死了,他生下榆兒便死了,他死了那麼多年,你有沒有忘記他,你心裡,可曾有臣妾半分的位置……」
鄭紗榆掩嘴,眼淚簌簌落下,她親生君父死了,生下她便死了?女帝一直沒有告訴她,一直都瞞著她啊,她以為自己的親生君父還是活著的……
帝君的聲音悲傷中帶著無望,愛了一輩子,卻得不來自己妻主的半點愛意,他極傷極痛,卻是無可奈何,他能怎麼辦,他能控制所有權力,甚至能掌握煞雪國國運,可是他掌控不了她的心,他掌控不了心愛人的心……
「怡,臣妾真的很愛你,可是臣妾對你的病無能為力,臣妾沒用,臣妾真的無能為力……你能不能再撐一下,往後的半生,臣妾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你多留一會,讓臣妾多看一眼,沒有你的日子,臣妾真的無法想像……你千萬要撐著……」
鄭紗榆被觸動了心底那根最深的弦,她發現自己竟淚流滿面,不是因為知道自己親生君父的死因,而是因為帝君對女帝那得不到的愛情,那種無望與痛苦,即將變成徹底的絕望與死別,他的悲痛,從他的話語,他的聲音,他的每一分顫抖中散發出來。
愛一個人愛了一輩子,可是一輩子都得不到半點回應是什麼感受,她不知道,可是現在她被迫去知道。那種感覺,通過帝君的聲音與話語,讓她深深地觸動著,悲傷著。
「怡,不要恨臣妾,臣妾愛了你一輩子,一輩子啊,你卻連半分憐惜也不給,臣妾的一輩子都毀在了這個深宮之中,你若是不在了,臣妾怎麼辦,臣妾只能守著屬於你的東西,去懷念你,臣妾必須讓太子繼承皇位,雖然太子平庸,但臣妾會幫你守護好江山的……」
帝君低柔的聲音含著哭音與顫抖,許是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終於得以舒發,「怡,不要恨臣妾,臣妾愛你勝過了自己的生命,可是臣妾不能追隨你而去,若是臣妾一起走了,在陰間,定然會看到你與貴君重逢,你們之間再也沒有臣妾的半分位置,那樣的日子,臣妾受不了,受不了,臣妾不要再去承受……」
鄭紗榆頗為震動,她緊緊咬著牙,不讓自己啜泣出聲,母后有如此一個人愛著,到底是悲是喜……
「怡,臣妾識你之時,十二三歲年紀,那時候你長得真美,你在臣妾心裡,一直都那麼美……你活著,美著,臣妾愛你,你老了,丑了,臣妾愛你,你病了,以後崩了,臣妾還是愛你,臣妾對你的心,永遠都不會變,不要害怕,這個世界上,只要臣妾活著,便總是念著你的,直至臣妾命終……」
帝君的聲音越來越輕,說到最後幾乎快要聽不見,許是重傷倦了,他的呼吸很快平緩下來,睡著了。
鄭紗榆拭去自己的眼淚,真是太多愁善感了,帝君不過三言兩語,便引得她一把一把的眼淚,她想到母后有一個如此深情的男人愛著,才心中大慟。聽得帝君沉睡了過去,她才敢稍稍移了移身體,重新回到剛剛的朱色桌子邊。
用剛剛用過的方法,鄭紗榆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個黃布包裹的木盒,輕手地打了開來,裡面竟是兩封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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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紗榆小心地打開了其中一道詔書,用的是端莊的正楷字體,明顯是女帝親筆,竟是廢太子的詔書。她一驚,連忙收好,打開另一道詔書,與上一道詔書一樣的字體,可是卻是……封她為帝的詔書!
這是女帝打算駕崩之後公開的兩道詔書,這竟然是遺詔!女帝竟然為她準備了這樣的遺詔……
鄭紗榆震驚地看向床榻的方向,心神有些亂,手下連忙放好詔書,這樣的東西絕不能傳出去,否則將會天下大亂。女帝既然將詔書藏在這裡,便是認為這兒十分安全,可是女帝說讓她把東西收好……
她被困皇宮,能收到哪兒去!不若……
鄭紗榆抿唇,神色肅然,握了握拳,她閃身避開了帝君的人,快速離開了聖慶宮。
女帝意欲立她為帝,可是如今境況,想要扭轉乾坤確實難如登天。女帝如今握在手中的權力日益薄弱,三王爺鄭煙塵手中真正掌握的青衛軍才半數,加上女帝親兵禁軍一部,掌握的這些禁軍是帝君掌握的三分之一。最重要的是,真正的兵權和戶部賦稅都在帝君的掌控之中,朝臣除了藍丞相皆是站列在帝君那邊,沒有大臣的支撐,很多的事情都開展不下去。如今的藍丞相空有百官之首官職,實質已經被架空了。
權力一旦失去,便是寸步難行。即便是有遺詔,但也可能被篡改……
正了正神色,拉緊了身上的狐皮披風,行走在風雪間,皇宮的莊重森然,在風雪中顯得孤獨蕭條,在此深宮,猶如困獸,作著一場不知生死的搏鬥,無論結果是什麼,現在都必須義無反顧地堅持下去。她不想參與皇位之爭,可是現在所有人都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她不得不與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