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女帝死2

2025-01-13 09:02:04 作者: 墨小日

  「皇妹不好,宮中出了大事,二皇姐進宮切勿輕舉妄動,如今的皇宮早已不如從前,」三王爺鄭煙塵一把抱住鄭紗榆,看似姐妹許久不見的擁抱,實質在耳邊低語交代。

  鄭紗榆點點頭,不動聲色地微笑回道,「好。」

  有三王爺的青衛軍護送,進皇宮的路上更是太平。在沒有耳目的情況下,馬車內,鄭紗榆和鄭煙塵交談著。

  「二皇姐,現在太子的勢力與母后旗鼓相當,兩者分庭抗禮,太子背後真正主事的是帝君,母后沒有實質證據將帝君下獄,現在母后的脾氣是越來越陰沉了,你要小心應付,」四王爺鄭煙塵小聲說。

  「太子與母后分庭抗禮?」鄭紗榆微微蹙眉,「女帝的親兵禁軍還掌握在母后手中?」

  三王爺鄭煙塵抿了抿唇,搖頭,「非也,女帝一半的兵力掌握在太子,也就是帝君手裡,全城青衛軍還在我手裡,不過,現在太子逼我交出青衛軍的令牌,我一直沒答應,恐怕在這事上,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鄭紗榆在心裡微微嘆息,原來如此……

  「現在京中形勢怎麼樣?」

  三王爺鄭煙塵握了握拳,才道:「京中形勢不好,朝廷一半大臣支持著太子,一半人站隊在母后那邊,其實這一半人中也有太子的黨羽,只是暫時還沒露出馬腳,京中的勢力幾乎為太子馬首是瞻,太子甚至,暗中多次去搜了你的二王府,不知道在找什麼,有一次我尾隨而去,發現太子身邊有一高人,武功奇高,我沒能追上去。」

  鄭紗榆緊縮眉頭,太子暗中多次搜二王府?難道是她將勢力全部調撥到長恨國的時候?「什麼時候?」

  

  「二十多天前吧,一直到四天前,一共搜了六次,不過他們似乎是沒有任何發現,到現在倒是沒有動靜了,」鄭煙塵轉頭看她,「二皇姐的府里可是有什麼寶貝?」

  「我府上哪來寶貝,不過是些尋常物件,」鄭紗榆搖頭,她府里根本沒有什麼東西值得太子帝君大肆搜查的,除非是不屬於她鄭紗榆的東西,卻藏到了她鄭紗榆的府上,這個倒有可能,可是誰會把什麼東西藏到她府里的?

  「二皇姐,你進宮可得多留幾個心眼,太子已經不是當初的溫善了,不可同日而語,母后也是陰晴不定的,四、五、六皇妹如今都被困在自個兒宮裡,若無要事不得隨意出入,等同被太子軟禁了,」鄭煙塵有些苦惱,幸而她手握大權,否則她也是被軟禁的一個。

  「追查孟家大長老孟心善可有消息?」鄭紗榆突然問道。

  鄭煙塵聞言搖頭,這個更令人苦惱,「完全沒有半點消息,只是曾有人看到她出現在長恨國,我們的人趕去的時候已經是人去樓空了,之後便蹤跡全無。」

  長恨國?

  鄭紗榆揉揉額心,吩咐暗衛的人回去舊總部,王青與清風聽聞主子回城,立馬跟了上來,一同進宮的還有情歸無恨派來保護她的長恨禁軍。

  女帝聖慶宮

  女帝高高坐在主位,冷眼睨著跪在殿內寬地上的鄭紗榆,一同跪著的還有回來復命的三王爺鄭煙塵。

  鄭紗榆抬頭直直地看著睥睨天下般的女帝,面上沒有過多表情。女帝除了一臉寒霜,再無半點溫情。

  昔日的女帝,威風凜凜,儀態萬千,穩重溫厚,如今卻是陰晴不定,反覆無常,怪異難處。似乎再不能用往昔的親情相待了。

  「敢問女帝,榆兒該如何自稱?」鄭紗榆不卑不亢地開口問,她對女帝即便心有芥蒂,但她到底是這具身體的親生母親,骨肉親情始終是割捨不得的,但如今女帝的脾性,不一定會認她這個女兒了,所以相問一下總是沒錯。

  聞言,高位上的女帝握緊了雙拳,面上隱忍不發。

  「母后,二皇姐剛剛回宮,許是乏了,不若……」三王爺鄭煙塵見鄭紗榆如此相問,心急地開口向女帝求情,卻被女帝打斷了話語。

  「三皇兒,你先退下吧,朕有些體己話要與你二皇姐相說,」女帝冷冽的口吻彷如寒冰一般,無情無溫。

  三王爺鄭煙塵聞言,躊躇地看了看鄭紗榆,鄭紗榆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她才擔憂地看了看女帝,不得不退了下去。

  待三王爺鄭煙塵完全走出聖慶宮,女帝將宮裡的宮人全部遣退,殿內便只剩下女帝與鄭紗榆。

  女帝從高位站了起來,朝鄭紗榆穩步走去,雙手一把握住了鄭紗榆的雙肩,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剛剛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緩緩變得憂愁傷悲。

  鄭紗榆眯了眯眼,看著表情變化如此之大的女帝,當日將她下入天牢可是半分猶豫都沒有的女帝,當日對她沒有半分憐惜沒有半點親情將她當仇人的女帝,如今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榆兒,你心中可是對母后有怨?」女帝扶起她,低低地嘆息了一聲,「朕到底也是你母后啊,你怎能口口聲聲喚朕為女帝?」

  女帝的聲音有些痛心,神色哀傷而無奈。

  鄭紗榆輕呼出一口氣,微微苦笑,「兒臣不敢對母后有怨。」

  「你如今模樣,又豈是對母后無怨的樣子?」女帝搖頭,有些痛心疾首,「榆兒,誣陷一事是朕糊塗了,你能否原諒母后?當日那些證據,母后確實無法辯駁,興許是母后老了,真假都不辨了,無論如何,母后都該相信你的,是母后愧對了你啊……」

  「母后切莫如此言說,千錯萬錯都輪不到母后錯,母后是煞雪女帝,天之驕女,不可如此言辭,」鄭紗榆淡漠的嗓音清澈如泉,她不曾怪過女帝,雖是有了隔閡,但並未針對女帝,而是皇家,皇家本身就沒有多少親情可言,她只是對皇家心生怖懼罷了。

  「榆兒,是母后糊塗,你能否原諒母后?」女帝拉住她的手,眼眶竟然泛紅。

  「母后,榆兒不曾怪你,何來原諒一說,」鄭紗榆說著將女帝扶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心裡有些東西傾刻崩塌,這一路上,她無法相信女帝會派人殺她,她不相信,卻又找不到證據證明不是母后所做,只能一直沉默著。

  「榆兒,母后知道你心中的委屈,所以你的不告而別,母后也不再追究了,」女帝嘆息一聲,「如今宮中形勢有變,你不得不回啊,朕不能讓江山落在帝君之手,外戚專權,毀的是煞雪大好的河山,對不起列祖列宗的託付,對不起歷代先皇,榆兒,如今,母后只要靠你了,你可能安心留下?」

  鄭紗榆神色微變,連女帝都如此說,難道帝君的勢力真的遍及了朝野?為何她在江南之時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這次回京,她並非什麼都沒有發現,城門的守軍撤換了,京畿的守衛變了,皇宮裡的禁軍看似全是女帝的人,青衛軍看似全部掌握在三王爺鄭煙塵手中,可是手下的那幾員猛將,全部撤換成了太子的人。

  「母后,這江山遲早會交到太子手中,這些事情,應該與太子相商,」鄭紗榆不動聲色地推開了女帝的手,皇室鬥爭,她不想參與,否則往後的日子,註定沒法平靜。

  女帝聞言,苦苦一笑,「太子,當今太子無才無德,如此庸才豈能做一國之君!況且她身後可是有一條虎視眈眈的狼啊,若是她被帝君操縱,這江山,就得改名換姓了……」

  「母后……」鄭紗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牽涉到皇位紛爭,她不好多言。

  「榆兒,母后越來越力不從心了,這副身體,怕是不行了,」女帝緊緊揪住心口,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起來。

  鄭紗榆一驚,連忙扶住欲倒地的女帝,「母后,你怎麼了?」

  聖慶宮,女帝榻前,一眾宮人戰戰兢兢地跪在床前,醫正在床邊為女帝把脈,鄭紗榆在一邊緊張而焦急。

  女帝為什麼突然間昏倒,她神態中的疲憊,似乎是好幾月沒有好好休息,蒼白的臉色猶如白紙一般,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她會錯以為那是一具屍體了。

  「華御醫,母后怎麼樣?」鄭紗榆見華清御醫站了起來,急急問道。

  華御醫搖了搖頭,示意鄭紗榆出去說,兩人一同走到人少的偏堂,華御醫才開口。

  「回二王爺,女帝此症已有半年之久,只是這兩月越發嚴重了,先前還能掩飾,如今怕是瞞不了了,」華御醫有些唏噓。

  「什麼意思?母后早就病了?」鄭紗榆一把揪住華御醫的衣領,神色驀地狠了起來。

  「二王爺莫急,且聽下官慢慢道來,」華御醫連忙掙開鄭紗榆的束縛,搖頭嘆息道:「女帝半年前突然發病,只是考慮到不讓各位王爺擔憂,才一直隱瞞不說,直至三個月前,喝藥還是能慢慢調理好的,偶爾發病的時候,藥物也能控制病情,平時看起來精神與平常無異,這病症,是急性病,發起病的時候鑽心痛,這病症也沒有什麼特效藥,如今……下官無能為力了,二王爺的回來,總算讓女帝的神經鬆弛下來,一直強忍著的病痛,這才一下子爆發,二王爺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聞言,鄭紗榆感到一陣暈眩,女帝病了,還是半年前……為什麼當時她半點沒有察覺?女帝又為何隱瞞不說,真的是怕她們這些兒女擔憂嗎?

  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無一錯版本!

  「下官先去開藥了,二王爺切莫刺激了女帝為好,」華御醫交代一聲便出去了。

  鄭紗榆回到女帝床榻邊,揮手讓宮人全部退了下去。看著女帝蒼白消瘦的臉頰,她是益發顯老了,臉上的皺紋已經顯露了不少,怕是煩心事多了吧,操心得多,人自然老得快了,她還沒有好好盡孝,她的母后便老了……

  過了好一會兒,女帝悠悠轉醒,看見床邊神色哀傷複雜的鄭紗榆,她蒼白的面容暈開一抹慈祥的笑意,「榆兒,朕盼你回宮,盼了好久了啊……」

  「母后……」

  鄭紗榆握住女帝顫抖伸來的手,忍不住紅了眼眶,她只道皇室深宮六院,難以安身立命,卻忘了這裡始終是她成長的地方,出身於此,必定為此擔上責任與義務。她只道喜歡平常人的生活,卻忘了她的身份始終擺脫不了,身在皇室,便有皇室該有的擔當,她只知道逃避,卻忘了母后身上的重擔,忘了這大好河山還有千千萬萬的百姓需要守護。有太多事情,不是不想做便能不做的,她是鄭紗榆,是煞雪國皇室的二王爺,無論遇到任何事情,即便與女帝有了利益衝突,她作為兒女,作為臣子,該做的還是必須要做……

  「對不起,母后,兒臣不孝,是兒臣不孝……」

  鄭紗榆伏在床邊,憋屈於心中三月多的委屈與怨恨終於化為淚水,洶湧而出,她不該怨,不該任性。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女帝都認了錯,她這個做女兒,又豈能真的去怨些什麼。她從來未曾盡孝啊,如今女帝臥病在榻,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榆兒,是母后對不起你,母后不該,榆兒莫要再怨母后了,」女帝也流了淚,母女倆抱著痛哭流涕。因為誣陷之事,她對鄭紗榆那些怨恨與懷疑,隨著真相大白早已化為了愧疚與悔恨,不待她作出任何反應,女兒卻已負氣離開,徒留她一人在偌大的宮殿六神無主。

  「榆兒,切莫再丟下母后,母后心疼……」往日高高在上的女帝,也有如此狼狽失態的時候,她曾經最是憐愛這個女兒,如今依然如是,「榆兒,天下間的母女哪有隔夜仇的,莫再鬧氣,你要好好在母后身邊啊……」

  鄭紗榆忙不迭點頭,拭去臉上的淚,等她們都平復了下來,她才正式開口,「母后,你病了半年多,為何不與我們說?」

  女帝半躺在床上,搖著頭,神色苦澀,「榆兒,身在這個位置,很多事情不為外人道,特別是自身的身體狀況,若有岔子,是會大亂的。」

  鄭紗榆垂著頭,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半晌才開口問,「母后,你的親兵禁衛軍,是不是有一半兵力在太子手上?」

  女帝點了點頭,「三皇兒跟你說了吧,如今的皇宮,已經不是朕一人能夠把控的了,榆兒,你可要為朕守好這大好江山,切勿落入外人手裡啊。」

  鄭紗榆拍了拍女帝的肩膀,安撫著她。

  寢宮內這時傳來了一陣吵雜聲,鄭紗榆利眼一掃,聽那腳步聲,是帝君與太子。

  「母后,你且躺好,」鄭紗榆扶著女帝躺下榻上,帝君與太子剛剛好闖了進來。

  「女帝,」帝君乍一見到鄭紗榆,眼神瞬間掠過一道銳利的寒光,轉而淡漠地走上前來,擠開了坐在床邊的鄭紗榆,溫溫潤潤地問候起女帝來。

  鄭紗榆望向有些手足無措的太子,站起身來朝太子走去。

  太子鄭新月看到鄭紗榆一副淡漠至極的神情,心裡猶如啃了黃連一般苦,不知為何,她看見這個二妹總是覺得心虛。

  「二皇妹,你,你……終於回宮了,可還安好?」太子鄭新月扯開一抹難看的笑容,說話有些打結。

  「兒臣見過帝君,皇妹見過太子殿下,」鄭紗榆抱拳微微躬身行禮,得體而有禮。

  帝君瞥了她一眼,轉而將目光專注在女帝身上,太子則惶恐地伸手微扶著鄭紗榆,「二皇妹不必多禮,自家人在此,不必見外。」

  鄭紗榆緊緊盯了太子一會,才轉開了目光,看向女帝床前惺惺作態的帝君,帝君正深情款款地扶起女帝,讓她喝水。

  「女帝,瞧把你折騰的,不若就將政務交予太子吧,免得你還如此遭罪,那些繁瑣之事就都交給下一輩的人去操心好了,你就該好好享享福,如今榆兒回來了,你有什麼不好決定的事情,都讓榆兒去操心吧,她們姐妹也好商量,你看你,病成這個樣子還強撐著,你啊,好強了大半輩子,老來還讓人操心,臣妾看著便心疼,病了為何不與我們說,臣妾是你正皇夫啊,該與你分擔的,」帝君一上來就說一大串兒,臉色十分擔憂,半點破綻不見,只是實質有沒有半點誠意,只有各人心中自有定論了。

  「榆兒,你也真是的,怎麼能如此任性妄為?還鬧個離家出走,女帝現在病成這樣,不都因為你?日憂夜憂,憂出個好歹來了,這朝堂也沒個主事的,現今可怎麼辦才好啊?」帝君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訴著。

  太子鄭新月見狀連忙上去安撫自己的皇父,「皇父,你別這樣,母后會傷心的,母后盼二皇妹回宮盼了好些日子了,如今二皇妹也回來了,母后會好起來的……」

  鄭紗榆暗暗磨牙,這帝君當女帝和她是死了麼,說的是什麼廢話?話語中的野心昭然若揭,還將女帝的病因全部推到她頭上,竟然還說得出朝堂也沒個主事的……她捏緊了拳頭,忍著一拳揮出去的衝動,對方畢竟是一國帝君,權威是絕對不容挑戰的,她只能忍!

  女帝沉沉地閉了閉眼睛,虛弱的雙手推了推帝君,卻是推不開去,只能忍著心中的火氣,聽著他大逆不道的話語,如今帝君得勢,她說話做事都是不能與帝君直接起衝突的。

  「朕還沒死,不必哭哭啼啼,你們都退下吧,」女帝嗓音極其冷然,臉上的疲態與身體的虛弱,讓她整個人都沒有了往日的威儀與氣勢。

  帝君輕輕拭去眼淚,雖至中年卻依然俊美的面容不見半分皺紋,看來保養得極好,女帝冷然的話語並沒有惹他不悅,自是覺得一個已失去大勢的人,對自己的威脅並不大,「女帝,還是讓臣妾陪你吧,臣妾念你得緊,就在一邊陪著你,不會擅自打擾的……」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