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寶藏換命
2025-01-13 07:16:19
作者: 孤鳳揚紫
是誰,誰在叫我?
眼皮子上似有千斤重,整個人酥軟仿若無骨,似乎置身在最柔軟舒適的地上。
她好睏,困到無法思考,可耳邊仿佛有一隻蚊子,嗡嗡嚶嚶。
真煩。
冉竹在心裡低低叫了聲,想抬手揮趕卻毫無力氣。正想任其去繼續睡覺,耳邊忽的灌入一陣溫柔輕風帶著低沉磁音飄入,似瓊漿甘露沁人心脾,似旭日暖陽舒徹全身,似情人之巔你儂我儂。
「沒事,你不要害怕,夫君會陪你共長眠……」
夫君?宣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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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深邃的漆黑星目陡然撞入腦海里,似一道光柱打在冉竹的身上,臉上,眼上。
灼的她渾身滾燙不已,困頓的雙眸終受不了這刺眼光芒不情不願的睜了開來。
「睡的正香,你叫我作甚?」羽扇般的睫毛慢慢分離,微微眯著雙眸似是怕見到什麼似得,睜開的極慢。
彼時,破雲而出的初日抖擻的散發出萬道金光,有一道正從前方洞開的窗戶里,直直射到床上的人兒。
帳篷里陡然亮了起來,照亮了每個人喜悅激動的臉龐。
只是冉竹不高不低的不滿嘟囔卻叫滿屋人喜極之後不免無奈撇嘴。
「天亮了,我要出征了,來與你暫時告別。」宣墨大手輕覆在那雙柔夷上,忍著通紅的雙眼,配合說道。
冉竹一聽,猶如一道涼水自頭頂而下,渾身打了個激靈,臉上的迷茫早已被冷靜代替。
帳篷里,穎冰陽,張太醫還有幾日未見的素錦都在其中,穎冰陽和素錦一雙眸子哭的跟核桃一樣,見她望過來,高興的笑著,眼淚卻又流了下來。
「我這不是好好的,你們不要擔心。」冉竹笑笑道,腹部傳來的絞痛令她額頭沁出細細汗珠:
「有勞張太醫了。」
「這都是疏影公子的功勞,他真不愧為神醫啊。」張太醫不敢居功,老實道。
「嗯,你們先下去吧,我有事與皇上要說。」冉竹淡淡道,甦醒過來的她,記憶也全部回籠。
宣墨揮揮手,眾人盡皆應聲而退。
「白靜她死了嗎?」其他人一走,冉竹急忙偏頭看著宣墨問道,雙手緊緊拽住被角。
在昏倒前,她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烈火濃煙中抱住了她往外走,而她那時候正和白靜出於同歸於盡的膠著狀態中。
如果她沒死,那白靜會不會……
宣墨望著冉竹,金色盔甲折射出一層暈暈黃光,將床上蒼白無血的女子照的有幾分別樣的可人。
他輕輕躺下,小心的與冉竹保持著一點距離,防止碰到她的傷口,伸出一臂攬住她里側的肩,這才開始說話:
「她死了,你做的很好。」
話語裡有著些微的顫抖,更有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你不希望她死?」冉竹淡淡道,她聽出了宣墨話里奇怪的口氣,眼底冷了幾分。
「不,我只是害怕會失去你。本以為這次戰役結束後,我會將白靜活捉到你面前,任你殺剮。你連點武功都沒有……可你……」
宣墨話說不下去了。
一天的戰爭都沒讓他皺下眉頭,長劍指天,輕挑對方幾名得力幹將。
可只是一個夜晚,卻教他心力交瘁,折了腰。
當他從跟隨冉竹去的隊長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他十指交叉,幾欲互相夾碎。
「是我太任性了,可我布下了天羅地,若殺不了白靜,我心有不甘。」
冉竹聽到宣墨如斯說,腦袋往他胳肢窩下蹭了蹭,如今想想她也有後怕。
尤其是對莫尊景,她一直是虧欠最多的,找到龍血草償還這份人情也是她心裡同殺白靜一樣重要的事情。
冉竹的話聽在宣墨耳里,心頭泛起絲絲漣漪,望向低頭愧色的女子,忽然覺得她變得與往日的她不一樣了。
卻教他更為喜歡,歡喜……
「小竹,再堅持幾天,我會儘快結束這場戰爭,帶你回去好好休養。張太醫說了,你最嚴重的是腹部的劍傷……」
提到劍傷,宣墨身軀一僵,低低吼了句:該死的白靜。
「她已經死了。」冉竹一聽噗嗤笑了起來,不想扯動了腹部的傷口,疼痛迅速躥到心口,令她渾身抖了抖,愣是忍著沒叫出來。
「痛了?」宣墨感覺到冉竹的異樣,急忙擔心問道。
冉竹笑著搖搖頭,卻已是滿頭大汗。
宣墨見狀,滿眼心疼,從枕頭下拿出方帕替冉竹擦去汗水,動作極其輕柔,仿佛在擦著一件珍貴的無價之寶。
這時外面響起戰鼓的咚咚響聲,令帳篷內溫馨氣氛瞬時消弭無蹤。
「我要走了,但很快就會回來。」宣墨極有耐心的替冉竹擦完汗水,才慢慢說道:
「剛才你說我擾了你的好夢,今天就在這裡好好睡上一天。等你睡醒了,我就回來了。」
輕語低喃恍若哄著要入睡的嬰孩,這一刻的宣墨似乎莫尊景附體般,溫柔,溫柔,溫柔……
「等你走了,我就拉著尊景一起去飛龍山觀戰,皇上英姿怎麼能錯過呢。」
冉竹低笑,眼底閃過一絲戲虐。
「哼,你要敢和他一起去,我就讓他做馬前卒。」宣墨臉立馬拉了下來,聽冉竹提到莫尊景,口氣極是不悅:
「這傢伙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我自回來到現在就沒見到他人影。有士兵說他昨天來溝渠了,我看他是逃跑了。」
低沉話語裡帶著幾分焦躁。
宣墨本就對莫尊景不信任,此刻在兩軍交戰之時忽然失蹤,教人不得不生旁想。
「皇上多慮了,如果莫少卿想做些什麼,也不會讓疏影造出火槍來。」
冉竹說道,聽到外面又傳來一聲戰鼓,便催促著宣墨離去。
看著他大步邁向帳門,冉竹一顆心隨著他的步子起伏不定,就在宣墨掀起帳門時,她急急叫了聲:
「宣墨,小心。」
宣墨轉過頭,眉眼溫情,丟給冉竹一個放心的笑臉,掀帳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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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宣墨前腳剛走,她拿起紅紗遮面後便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帳門掀動,一名士兵走了進來。
「是王旭隊長。」冉竹淡笑道。
「屬下猜想聖女醒來後必有事情相問,所以一直守在外面。」回話的王旭正是昨天駁擊白靜挑撥離間的兩百精兵的隊長。
「皇上可知道了來龍去脈?」冉竹也不客氣,立馬問道。
「是的。」
他都知道了,為什麼卻跟她說都不說一聲……
「救我的是誰?」
「是一名全身紫黑的龐然大物,似人非人。疏影公子用衣服遮蓋了他的容貌,屬下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
王旭想了半天,還是無法用準確的詞語來形容那龐然大物。
「哦?那疏影公子呢,……龐然大物呢?」冉竹眉毛跳了跳,淡淡問道,心潮早已狂涌。
「他讓屬下準備了馬車,帶著那大物往北方的一處林子裡去了,至今未回。」
「備車,去找他們。」冉竹一掀被子,就要下床。
「聖女不用擔心,與您一道的柳公子跟了上去,想必人快回來了。您有傷在身……」
「備車!」冉竹怒道,冷冷打斷了王旭的話,雖然她知道王旭一心為她著想,可一想到他形容那人的情況和曾經看過莫尊景發病的時候極其相似的時候,早已坐不住。
宣墨也說莫尊景自來到溝渠後一夜未歸,時間也十分吻合,尤其疏影那般在意別人看到那大物的容貌……
她聽疏影還有邱靈兒說過,如果莫尊景毒症再發作,性命就會極其危險……
尊景……你千萬不要有事。
張從喜,不要怪我今天沒去找龍血草,若尊景不在了,找尋龍血草還有何意義?
而終極此生,冷冉竹你都只能活在愧疚的陰影里不可自拔。
一輛紅車快速駛出軍營大門,在她的身後十米遠處,有兩道黑影如鬼魅般快速跟上,無一人察覺。
北方的林子裡,那間熟悉的竹屋前,數棵大樹被攔腰截斷,春日綠葉猶如秋天枯落一地,絢爛綠意上一滴滴鮮血雜亂無章的覆染其上,整個地方一片狼藉。
「就是借你屋子用用,你需要趕盡殺絕嗎?」疏影跳腳道,臉上被劍風劃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血痕,狼狽不已。
他怎麼也想不到,本該在前線打仗的獨孤子諾會出現在竹屋。而他只是因為那天看到這個屋子,為了不讓人見到莫尊景變成怪物後的樣子才將他帶來了這裡。
此刻他雙手扶著正昏迷中的莫尊景,面色白紙,四肢軟垂,尤其那一身衣服破破爛爛,仿佛被人撕爛了般,堪堪能遮其尷尬的地方。
他花了一夜時間才控制住毒症將莫尊景恢復人形,渾身早已筋疲力竭,如今帶著莫尊景,更難是獨孤子諾的對手。
「哼,你們殺了我最得力的幫手,還想用我的屋子。可以,我讓你們一輩子躺在裡面。」
獨孤子諾陰測測笑道,本該如沐春風的低醇嗓音此刻聽起來猶如勾魂的黑白無常。
笑起來怎麼跟白靜一個德行。疏影翻了個白眼,往後又退了幾步,不由望了眼幾米遠處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子,一身白衣已被鮮血染透,仿佛白才是點綴。
「柳木南,你不是要學醫嗎,那就撐著別死。」疏影扯開嗓子叫道,眼裡染上紅意。
若不是柳木南剛才捨身替他擋了一劍,他這會不死也得重傷。
他故意說這話不是希望柳木南再拿命相博,而是讓他有一絲求活的意志。
身後的大樹阻攔了疏影的腳步,看著獨孤子諾拖著劍一步步走來,疏影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在向他招手。
他將莫尊景藏於身後,二人共同抵在樹幹上,側頭凝望,嘴角勾起疏懶雍容的笑意:
「尊景,有我這個現代人陪你一起死,你可是賺了。」
耳邊浮起陰冷長風,錚錚破空聲傳來,疏影緩緩的閉上了眼。
「慢著,我拿宣朝寶藏換他們性命!」清冷嗓音憑空響起,從半空落下,震懾人心。
獨孤子諾手中的劍在距離疏影胸口一寸處緊急停了下來,他抬頭望著半空急速飛來的紅青色身影,碧色雙眸幽綠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