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凝眸回首步步殤(十八)
2025-01-13 07:11:25
作者: 孤鳳揚紫
長安城府尹,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右副都御史等位列正三品,位高權位。
御花園中秋風陣陣,本該舒爽宜人的天氣,徐正跪在那裡,滿頭大汗。
「徐大人,皇上問你話呢!知情不報,可是重罪。」在莫求雙對面為數不多聚在一起的人群里,有一老臣催促道。
莫求雙眼睛閃了閃,垂手冷眼看著徐大人的後背。
「皇上,這,這,微臣也不清楚啊。那晚微臣已經入睡,有人將屍體拋了進來……」徐正擦著汗,還想編著就被宣墨不悅打斷:
「徐正,你府上有多少人口?」
「回皇上,三十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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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她們都下去陪這十四口無辜枉死的冤魂吧。」宣墨冷聲道,抬手一揮就有侍衛上來要將徐正拉下去。
冉竹聽這話只覺腳底生寒,遍體生涼,宣墨一句話便滅了三十六口性命,叫人如何不膽寒。
但想到這是他的威脅計策,冉竹便按捺住心中不安靜靜聽著。
「皇上,皇上,微臣想起來了。那晚是張將軍來找微臣,說有些屍體他無法運出城,叫微臣幫忙處理下。微臣知道張屠夫平日做些不乾淨的勾當,所以這才命王捕頭將這些屍體送過去。但微臣不知道這是施旺霸的家屬啊,否則給微臣兩個腦袋,微臣也不敢啊。求皇上饒命,饒命啊……」
徐正面如死灰急忙掙脫開侍衛的手,向前跪了幾步,話語連珠炮似的吐了出來。
「哪個張將軍?說清楚點!」雲霆飛呵斥道。
「是從二品的張雲張副將軍。」徐正急忙回道。說完抬手往莫求雙身旁指去,目光接觸到他臉上神色時,心頭更是顫抖了幾分,可指向張雲的手並未有所猶豫。
張雲從人群里站了出來,鄙夷看了一眼徐正,雙手抱拳跪下,直言不諱:「回皇上,臣領罪。這施旺霸與我曾有奪妻殺妻之恨,那夜他死後我便殺了全家泄恨。此事皆是微臣一人所為,臣領罪!」
宣墨抬手輕叩著桌面,目光有意無意的掠過莫求雙身上,對面人面沉如水,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叫他心中著實惱恨。
「張將軍你這理由真是讓朕無話可說。來人,將張雲壓下,待查明一切屬實後,秋後抄家問斬。徐正不僅助紂為虐,還和手下縱容張屠夫這樣的惡商販賣人肉,同樣罪不可恕。拖下去,查明後此三人也一律秋後抄家問斬!在場大臣若和他們以後犯同樣的錯誤,朕定斬不饒!」
宣墨沉聲下旨,低沉嗓音在空氣中蔓延,傳遞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天子不可撼動的威嚴令每個人渾身都顫抖了一番。
「皇上,這屍體……」雲霆飛面有難色道。
「吩咐仵作將她們能拼成原貌的就拼起來,盡力而為。好好安葬,她們是無辜的。」宣墨正色道,目光和雲霆飛對視了一下,不動聲色的移開。
雲霆飛應聲退下,隨即有十來名侍衛上來將那麻袋盡數拖了下去。
冉竹將宣墨神色盡數收在眼底,心中一動,她眼睛瞧著那正被拖走的麻袋,對著丹青細細耳語了幾句。
丹青立馬會意過來,趁無人注意時悄悄離去。
好好的一場筵席,就這樣在一場血腥中壓抑的開始了。
宣墨端起桌上酒杯,面露一絲笑意,似是剛才的事情不存在一般:
「過幾日,扶餘國獨孤國主將會來覲見。扶餘國這些年與南蠻下的幾個部落來往密切。自獨孤子陌上任後,已不是當初那個俯首稱臣的羸弱國家,這次大家都小心些。」
話語輕輕淡淡,似是對獨孤子陌這次來毫不上心一樣。
眾人異口同聲稱是。
在宣墨抬手一揮間,這場筵席這才真正開始,只是大家還吃不吃得下就不得而知了。
冉竹在一旁聽著,亦是對宣墨這言不由衷的態度而感到十分不解。
「恭喜皇上今日破了奇案。臣妾有些累了,可否先回去?」推杯換盞間,白靜起身要告退。
宣墨點點頭算是應允,不等白靜謝恩就轉過頭問被他拉坐在身邊的冉竹:「你怎麼又回來了?」
白靜斜睨了他們一眼,靜靜走開。
「聽到有尖叫聲就回來了。」冉竹老實道,隨後又添了一句:「我也先回去休息了。」
「丹青呢?怎麼你在,她人不見了?」宣墨發現冉竹身後空無一人,疑惑問道。
「我讓她在遊廊外等我,我先走了啊。」冉竹不動聲色道。
宣墨看著冉竹離開,目光若有所思,隨後他也離開了御花園往御書房走去。
早有人等在那裡,聽到宣墨推門走進來的聲音,急忙俯身行禮。
「木河,昨晚玉蘭軒發生什麼事情了?」宣墨邊說邊往御案後的椅子處走去。
解決了莫求雙身邊的兩名大黨羽出乎了宣墨的意料,心情不免好上幾分。
「昨夜皇上吩咐微臣監視玉蘭軒,微臣看到有兩名侍衛來到,冷管事十分欣喜接待,三人把酒言歡個把時辰後,那兩名侍衛離去。」
木河說完抬眼瞥了下宣墨,見他面色無異,於是繼續說了下去:
。「後來皇后身邊貼身伺候的金香姑姑端著酒來,在院子裡與冷管事說了幾句話,期中還跪了下來,屬下離得遠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
「後來冷管事與她喝光了酒,金香離開。忽然從夜空中飛來一隻冷鏢,屬下正以為有人要暗算冷管事時,卻發現冷管事從上面取下一張小紙條,隨後就離開了。」
「你可看清是何人所為?」宣墨沉聲問道,眉鎖緊皺。
木河搖了搖頭,隨後道:「屬下擔心冷管事有危險,於是一路尾隨而去。發現她來到了御花園一角,而那裡正有個男子正在盪鞦韆。」
木河將見到的一些畫面自動隱瞞了起來,因為事後他得知冷冉竹是中了合歡藥的緣故,這場陷害令他心底也隱隱同情她。
「是誰?」宣墨目光一緊,懾人冷意迸發而出。
木河猶豫了下,隨即老實道:「屬下離得遠,看的有點像莫少卿,而且似乎風雙子也來了。皇上和皇后到來之前,他們二人正藏在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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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似是風雙子三字比莫少卿更具有震懾力,宣墨整個人身子都直了起來,口氣隱隱有些暴戾。
木河詳細一說,宣墨便明白冉竹昨夜是遭人陷害,先下了合歡藥在前,又被人引至御花園在後。
只是策劃這起的到底只是白靜,還是莫尊景也參與了?
莫尊景一向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垂涎冉竹已久。以前他就耳聞莫尊景曾夜探冉竹,如入宮中為無人之地。
他和白靜聯手想得到冉竹也不無可能,但想想又覺得不對,白靜帶他去明顯是捉姦,莫尊景又不是傻子……
可惡,風雙子竟然也來了,真當朕這後宮是他們的家嗎!
「皇上合卺禮那晚,聽說玉蘭軒附近不時響起詭異聲響嚇得過路太監宮女都繞道而行,屬下懷疑那晚玉蘭軒有蹊蹺。」木河謹慎說道。
「嗯,此事朕會去查。冉竹的身世你查的如何?」宣墨聽他說起合卺禮那晚,不由想到了冉竹雙目泣血昏倒一事,心頭隱隱覺得不安。
木河面露愧色,搖著頭正欲說話,就聽不遠處貼著牆壁的書架響起陣陣悶響,宣墨和木河均側首望了過去。
「皇上,蒼夜死了。」蕭風話響起,帶著一絲悲涼。
「什麼!」宣墨和木河的聲音同時驚訝響起。
這邊一離開宣墨視線的冉竹轉身抄了條小路趕上白靜,眼看著白靜快要轉入另一個拐角的時候,她適時出來趕了上來。
白靜望著冉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抬手示意身後下人盡數退離十丈外。
「金香呢?」冉竹開門見山問道,自剛才她就沒見到金香,心中不好預感一直存在。
「我身邊的人何時勞你關心了。」白靜淡漠道,口氣里滿是嘲諷。
「別以為你昨天設的那場局有多高明,我忘記告訴你了,皇上在我玉蘭軒四周安插了人手,昨夜的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冉竹冷聲道,雖然宣墨今天一句不問起她中合歡藥事情,可她知道他不問並不代表不查。
只是,金香是否還活著,現在是個問題。
「哦?昨夜你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可什麼都不知道。還有我的人自然待在鳳儀殿裡,只是金香現在應該覺得有些疼。」白靜淡漠道,說到最後目光閃爍了下,那種肆虐快感的神色看的冉竹心裡好不自在。
「你將她怎麼樣了?」冉竹上前一步,不悅問道。
「沒什麼,等你們見面了自然知曉。我累了,想知道什麼你直接就問她不就成了。」
白靜說完似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自顧笑了起來。
只是這樣的笑落在冉竹眼裡,只覺詭異的很。
「白靜,如果我們上一輩之間有什麼恩怨,那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難道還不夠消去你心中的仇恨嗎?」
冉竹靜靜說道,這是她第一次敢正視心中想法,將心中唯一對白靜所可能有的虧欠說了出來。
白靜臉上閃過一陣怔愣,隨即噗嗤一聲哈哈大笑了起來。
在冉竹不知她這般笑為何意之時,耳邊飄過白靜大笑口氣里含糊不清的話語:
「你要這樣想,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