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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要親要抱要哄還要……(一更

2024-05-08 09:18:10 作者: 顧南西

  他站起來,念了一句,「專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徐檀兮:「……」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戎黎更大聲一點,念得很一本正經:「專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他走路晃晃悠悠的,徐檀兮扶著他:「你念的什麼?」

  程及說他喝醉了很難搞,但徐檀兮覺得他一喝醉酒就特別乖,不吵不鬧,問什麼答什麼。

  他回答說:「是GG詞,公交站牌上的GG詞。」

  她大概能猜到一些了:「我帶你上樓。」

  他把手抽走,不讓她扶,要她牽著:「我們不回家嗎?」

  「不回去,今天住這兒。」

  「哦。」他走不了直線,肩膀搖搖晃晃,嘴裡念念有詞,還是那句,「專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他喝多了就喜歡反覆念叨一件事,每次都是。

  徐檀兮怕被家裡人聽到,小聲哄:「好了好了,不念了。」

  他歪著頭看她,很不解的表情:「為什麼?」

  徐檀兮耐心地同他解釋:「你沒有生病,不用治。」

  他醉醺醺的,腦子一根筋:「可是我還沒有去看過。」

  徐檀兮溫聲細語地哄:「我就是醫生啊,我知道。」

  「哦。」

  他醉眼迷離,眸中有一整個江南煙雨,沒了平日裡難馴的野性,像個少年,乾淨純粹的少年,有點幼稚,有點乖巧,而且嘮嘮叨叨、喋喋不休。

  「專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專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他反反覆覆念個不停。

  屋裡醉了五個人,大家都在忙,徐檀兮怕人聽到,悄悄地說:「噓,小聲一點。」

  戎黎眼裡一汪水汽,蓋住了平時的戾氣,漂亮的不像話:「為什麼要小聲點?」

  「會被聽到。」

  「哦。」那他小聲點,「專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專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正在收拾碗筷的孟滿慈轉頭看過去:「他說什麼?」

  「沒什麼。」徐檀兮趕緊牽著戎黎上樓。

  他不肯走,要回答孟滿慈的問題,他重新再念一次:「專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徐檀兮:「……」

  孟滿慈手裡的筷子掉了:「小容他……」

  徐檀兮趕緊解釋:「他喝醉了會念GG詞。」

  孟滿慈半信半疑,愁容滿面。

  房間在二樓東面,是採光最好的一間,裡面重新裝修過,門上還掛了個粉色的牌子,牌子寫著——杳杳的房間。

  是任玲花布置的,床單和擺件都是可愛的仙女風。

  徐檀兮牽著戎黎進屋,她把門關上,帶他去床上坐著。他特別乖,坐得很端正,除了腦袋會搖晃。

  「杳杳。」

  徐檀兮彎著腰看他:「嗯?」

  他兩隻手都牽著她,因為心情好,手晃啊晃的:「我喜歡你的家人。」

  「嗯,我知道。」

  他頭抬著,眼睛接住了光,瞳孔漂亮又明亮,他嘴裡不停,說了很多很多話:「我喜歡外面的落地燈,喜歡你爺爺做的胡蘿蔔,雖然很難吃。我喜歡你外婆給我夾的魚,喜歡你奶奶給我夾的肉,喜歡你外公叫我小容,喜歡桌上那個彩色的盤子,喜歡你舅媽洗的草莓。」

  「我不喜歡打打殺殺,不喜歡算計,不喜歡那些一直找我麻煩的人,不喜歡錫北國際,不喜歡冬天的晚上,不喜歡街上的人,不喜歡乞討的小孩子,不喜歡人販子,不喜歡戎海,不喜歡伏羲河,不喜歡安眠藥,不喜歡窗上釘著的木板,不喜歡枕頭下面的匕首。」

  遇到徐檀兮之前,他一整個世界都是暗的。

  他笑了:「我喜歡這裡,好喜歡這裡。」

  徐檀兮眼眶濕潤,她再彎下一點腰,親親他的眼睛:「那我們今天住這裡好不好?」

  他眨了眨眼,用力點頭:「好。」他抱住她,把臉貼在她肚子上,滿足地蹭著,「媽媽去世之後,就沒有人疼阿黎了。」

  徐檀兮摸了摸他的頭髮,他有一身硬骨,頭髮卻軟軟的:「現在有了,現在有很多人會疼阿黎。」

  戎黎抬起頭,滿含期盼地看著她:「你呢?」

  「我也會。」

  他抓著她腰間的衣服,有時候他很像關關,會看眼色,會小心翼翼,很怕被拋棄:「那你不要嫌棄我。」

  「嫌棄你什麼?」

  他皺了皺眉:「我可能不育。」

  徐檀兮哭笑不得。

  他又開始念叨了:「專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徐檀兮一隻手抱著他,一隻手伸出去拉被子:「別念了,要睡覺了。」

  他自己把鞋蹬了,蹬完想起來:「我還沒洗澡。」

  他這個樣子怎麼洗。

  「不洗了。」

  他不肯:「很髒。」

  徐檀兮哄:「那我倒水來給你擦。」

  他想了想,點頭:「我還要刷牙,不刷牙會蛀牙,蛀牙了不能吃糖。」

  又乖又可愛。

  徐檀兮摸摸他的臉:「好,我把牙刷也拿來。」

  睡覺還要脫衣服。

  他自己脫,脫到只剩一條內褲,然後躺下,把被子蓋好:「你現在要去倒水嗎?」

  「嗯。」

  徐檀兮起身。

  他拉住她:「你不能去,你還沒吻我。」

  她坐到床邊,俯身吻了吻他的唇,他噘著嘴,特別配合。

  「阿黎。」

  「嗯?」

  醉意蓋住了他眼裡歷經過寒霜的孤傲和冷意,眼睛變得乾乾淨淨。

  她的阿黎如果能像別人一樣順順遂遂地長大,一定也會長成陽光溫暖的模樣,像沼澤地里的烈陽,光芒萬丈,像穿堂而過的風,不羈又瀟灑。

  徐檀兮把吻落在他眼皮上:「晚安。」

  他閉著眼:「杳杳晚安。」

  她在床邊守了一會兒才出去,打開門看見孟滿慈在門口。

  「小容睡了嗎?」

  她關上門出來:「嗯,睡了,我去倒點水來給他洗一下。」

  「衣服和洗漱用品你舅媽放在了你房間的柜子里,都提前洗過,可以直接用。」孟滿慈叮囑完又說,「今晚關關跟我睡,你也去洗漱一下,早點休息。」

  「好。」

  孟滿慈欲言又止:「小容他的身體……」

  莫不是不育?

  徐檀兮忙搖頭,熱著臉解釋:「沒有的事,他身體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孟滿慈從兜里拿出來一個盒子,塞到徐檀兮手裡,「這鐲子是外婆的嫁妝,本來應該由你媽媽給你的。」

  鐲子傳了好幾代,是上好的玉,裝鐲子的盒子上面還有個存摺本子。

  徐檀兮只收了鐲子,她把存摺放回孟滿慈手裡:「外婆,我有錢花。」

  孟滿慈和洪正則做了大半輩子的學術研究,幾十年清廉,也就攢了這麼一筆。

  「你有錢花那是你的,這是外公和外婆給的,也沒多少錢,你不要有負擔,安心收著。」孟滿慈把存摺本子塞到她手裡,「以後和小容好好過日子,外婆不盼別的,也不用大富大貴,平平安安的就好。」

  徐檀兮點頭應允。

  「我去看看你外公吐了沒。」

  孟滿慈生怕她再把錢退回,趕緊走了。

  徐檀兮看著厚厚的摺子,眼睛酸酸的。

  她把存摺和鐲子收好,去打水來,給戎黎擦了臉,刷了牙。他很配合,也不鬧,就是吞了不少刷牙水。

  她剛哄著他躺下,有人來敲門,她去開門。

  是任玲花過來了,端著托盤,托盤裡有一杯水和一袋藥。

  「小容睡了嗎?」

  「睡了。」

  任玲花說:「這是解酒藥,味道有一點苦,你哄著他多少喝點,喝了明天不會頭疼。」

  徐檀兮接過托盤:「好,謝謝奶奶。」

  任玲花愛哭,又紅了眼睛:「一家人不用謝。」

  她吸了吸鼻子走了。

  徐檀兮回屋,把藥拿出來,這才發現裝藥的紙袋子裡還有一張卡,卡的後面貼了心形的便簽紙。

  任玲花的字寫得很漂亮,是非常標準的幼圓體。

  「杳杳:

  密碼是你的生日,

  愛你!

  【愛心】【愛心】」

  徐檀兮笑了笑,把卡和便簽紙都妥善收好,然後叫醒戎黎。

  「阿黎。」

  「嗯……」

  他側著睡,喜歡縮成一團,動了動,沒睜開眼。

  藥是罐裝的,徐檀兮把瓶口擰開:「起來喝藥了。」

  戎黎磨蹭了一會兒,坐起來,眼皮子耷拉,迷迷糊糊地問:「治不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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