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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不要哭,會被禽獸欺負(一更)

2024-05-08 09:17:40 作者: 顧南西

  洪端端:「……」

  這是去年的事,她花了好多錢才帶資進了蕭既的劇組。為了跟偶像近距離接觸,她抱著劇本去敲了偶像的門,打算以探討演技為由,跟偶像聊聊詩詞歌賦和人生哲學,讓偶像看到她的努力抱負,以及積極向上。

  結果開門的是江醒,不僅叫她寶貝兒,浴袍的帶子還不系,狗仔眼疾手快,給他拍了一組美人出浴圖,很不幸,她也在出浴圖里。

  

  第二天,他們「熱戀」的消息就上了頭條,兩邊的經紀人沒得辦法,就讓他們假戀愛了。

  當時洪端端還覺得奇怪,怎麼就敲錯了門?怎麼剛好還被拍到了?

  「原來是你算計我?」

  江醒一點都不知悔改,還笑:「我是在追你。」

  「你——」洪端端要被他氣死了,像只河豚,氣呼呼地瞪他,「江醒,你是豬嗎?」

  「生氣了?」他把臉湊過去,「那不難過了?」

  他這是在哄她嗎?

  他一定是在氣她!

  洪端端甩給他一個後腦勺:「哼!」不理他了!

  江醒隔著口罩戳她氣鼓鼓的臉:「寶貝兒。」

  洪端端扭頭瞪回去:「誰是你寶貝兒!我們是假男女朋友,假的!」

  這姑娘。

  怎麼奶凶奶凶的。

  江醒笑:「行吧,假女朋友,要不要我再給你講笑話?」

  洪端端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要。」

  「從前有個傻子——」

  這人!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像只炸了毛的貓,手指隔著口罩在他臉上撓了撓。

  跟撓痒痒似的,又沒撓准地方。

  只會讓人更癢。

  江醒拿開她的手:「從前有個傻子,他很喜歡你,你眼睛一紅,他就想欺負你。」

  她呆住,心臟在亂動,她沒有動。

  江醒還抓著她的手,她人挺瘦的,但戳哪裡都是軟軟的,他戳戳她的手背,然後低頭,隔著口罩把吻落在她手上:「以後不要哭,會被禽獸欺負。」

  他是在罵自己禽獸嗎?

  洪端端把手抽走,哼了哼:「禽獸。」她戴著粉色的口罩,耳朵也粉紅粉紅的。

  江醒看著她彎彎的眼睛:「笑了呢。」

  沒笑!

  她把嘴角壓下去,左看看右看看:「你有沒有雇狗仔?」

  「沒有。」江醒手撐在石板凳上,腿往前伸,身體稍稍後仰,「我買了通稿。」

  「什麼通稿?」

  他笑得壞壞的:「江醒和洪端端如膠似漆不會分手。」網上一堆人盼他們分手,分他母親的。

  洪端端:「……」

  下午三點十三。

  來掃墓的一對夫妻頻頻抬頭。

  女人忍不住好奇:「上面怎麼那麼多人?也不像出殯。」

  男人說:「好像還有警察。」

  「警察來墓地幹嘛?」

  「還能幹嘛?開館驗屍。」

  忽然陰風陣陣,女人打了個冷顫:「造孽啊。」

  「造孽啊。」

  後面一句是張歸寧女士說的。

  棺材已經被抬上來了,徐仲清遮住她的眼睛:「老婆你別看了。」

  張歸寧推開,眼眶有點紅:「我想想就心裡犯堵,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座無字墓碑下面葬的是誰。

  棺材撬開,祁栽陽瘋了似的撲上去:「苓儀!」

  王剛大喊:「快拉住他。」

  兩個警察趕緊拽住他,他掙脫不開,坐到地上,手摸了到棺材,一遍一遍喊:「苓儀,苓儀……」

  他來遲了,讓她等了二十五年。

  她不是以前的模樣,棺木里只有一副森森白骨。

  洪景元蹲下來,紅著眼說了一句:「妹妹,我們來接你回家了。」

  老一輩的人說,在外面過世的人,魂也會在外面,他們不認得回家的路,要家人去叫,這樣魂才能回去。

  「苓儀。」

  「苓儀。」

  「……」

  無字的墓碑躺在冰涼的地上。

  她有名有姓,她是祁栽陽的妻子,叫洪苓儀。

  三點三十七,徐伯臨就接到了通知。

  「徐總。」

  對方是他安排在警方的眼線。

  「洪苓儀的屍骨被找到了。」

  咚!

  辦公桌的杯子被打翻了,茶水濺到了徐伯臨身上。

  屍體是廬硯秋處理的,徐伯臨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居然還留了屍骨。

  次日,天晴,有微風。

  春風吹過樹葉,盪過湖泊,颳起柳絮,穿梭在路人的衣擺間。

  丁四在南城男子監獄服刑,上午九點到九點半是運動時間,各棟樓的服刑人員都在一個運動場上,沒有運動器材,就一塊空地,四周用鐵網圍著,獄警和教導員們隨意站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抽菸。

  丁四原本在運動場的中間,被幾個慢跑的囚犯推推搡搡地擠到了角落,他這才發現不對。

  「你們要幹嘛?」

  三四個人沖他圍過來,為首的那個男的脖子上有大片紋身,臉上還有一道很長的傷疤,橫亘在右邊臉上,看上去兇狠惡煞。

  丁四心慌,忙往後退。

  刀疤男步步緊逼,從袖子裡掏出來一根削尖了的牙刷柄,他一把摁住丁四的肩膀,把尖利的牙刷柄抵到他肚子上。

  丁四募地僵住,舌頭打結:「我跟你們無冤無仇,誰、誰派你們來的?」

  刀疤男手上使勁,嘴上在笑:「你猜。」

  丁四用手擋在肚子上,立馬大喊:「別過來,別過來!」

  獄警很快過來了。

  「你們幾個,」獄警敲了敲警棍,眼神警告,「圍在一起幹嘛?」

  刀疤男把牙刷柄收回袖子裡,「哥倆好」地碰了碰丁四的頭,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你要是敢亂說話……」他警告到一半,扭頭,沖獄警咧嘴笑了笑,「沒幹嘛,跟我兄弟敘舊呢。」

  獄警看向丁四,他看了看刀疤男,點個頭,他根本不敢亂說話,會被報復。

  獄警讓他們都散開,不要圍在一起。

  等刀疤男走了,丁四一屁股坐到地上,後背全是冷汗。刀疤男也沒走遠,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伸出手,對著丁四抹了一下脖子。

  這是這個月第四次,丁四被人「針對圍攻」。

  下午四點左右,溫照芳的律師提交了二審的上訴材料。

  當天晚上,丁四翻供了,說指使他破壞剎車的不止有溫照芳,也有徐伯臨,還說徐伯臨要殺他滅口。

  戎黎的手機響了,他去病房外面接。

  「餵。」

  電話那邊的人說:「六爺,事情辦妥了。」

  「嗯。」

  他掛斷,回病房。

  「你要不要回家睡?」徐檀兮坐在病床上,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她說,「這個床太小了。」

  戎黎不想回家,把病房門關上:「我一個人睡不著。」

  徐檀兮躺下,往旁邊挪,留出一大半的位子。

  戎黎脫了外套,掀開被子躺進去,把她抱進懷裡,手能摸到她後背的骨頭:「抱起來好瘦。」他不敢用力,輕一點抱著,「你要多吃點飯。」

  她說:「好。」躺了一會兒,她問,「關關呢?」

  「在程及家。」

  「我有些想他。」

  戎黎這幾天都在醫院照顧她,顧不上戎關關,直接扔給了程及,徐檀兮有好些天沒見到戎關關了。

  戎黎說:「我明天帶他過來。」

  「嗯。」

  他有些欲言又止,猶豫思忖了片刻,問她:「杳杳,你去過紅山墓地嗎?」

  「沒有。」

  「你媽媽葬在那裡,廬硯秋每年會帶你二叔一家去祭拜。」

  徐伯臨應該不知道那裡,如果他知道,不可能會留著屍骨。

  她聲音低落:「我一次都沒去過。」

  「她不敢帶你去。」戎黎斟酌著該怎麼說,「昨天下午,祁導帶人去了墓地。」

  徐檀兮抬頭,燈光撞進眼睛裡,濕潤的眸子像粼粼湖面:「應該帶我一起去。」

  她昨天去做心理治療了,下午一直在睡,今天上午做身體檢查。祁栽陽的意思是不要告訴她,讓她安心養病。

  戎黎拍拍她後背,輕聲安撫:「你身體還沒好,等以後再去看她。」

  她嗯了聲,手抱緊戎黎,臉貼著他胸口,她喜歡這個姿勢,能聽到他的心跳,能讓她有還活著的感覺。

  她最近變得越來越依賴他了。

  晚上很安靜,她耳邊只有他的聲音,溫柔而有力,像黃文珊醫生經常給她放那首大提琴曲。

  「法醫把屍骨帶走了,等DNA出來,就能起訴徐伯臨。」

  「還有沒有別的證據?」

  「廬硯秋全都處理掉了。」

  而且時間太久,很難找到關鍵性的人證和物證。

  廬硯秋這個人很矛盾,為了給自己的兒子脫罪,她可以什麼都做,為了贖罪,她又留下了洪苓儀的屍骨,甚至每年都去祭拜。

  「如果當時徐伯臨第一時間把我媽媽送去醫院,她會不會……」

  徐檀兮沒有往下說。

  因為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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