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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群魔亂舞5

2025-01-15 01:13:49 作者: 鳳歌

  第四十章群魔亂舞5

  花曉霜施術時心弦繃緊,此時鬆懈下來,一陣頭暈目眩,忙取金風玉露丸服下,坐在門邊,微微喘氣。了情見她臉色透青,關切道:「不舒服麼?」花曉霜強笑道:「老病根兒,不礙事。」了情不解道:「你精通醫術,怎麼不治好自己?」

  花曉霜見她眉目慈和,氣度溫潤,心中無由生出依戀,一五一十說出原由。了情聽了不勝悽然,心想這女孩兒身負痼疾還要行醫濟世,胸襟實在廣大,身世更加可憐。她心生悲憫,拉過花曉霜,默默摟她入懷。花曉霜身心俱暖,念起母親,不由淚如豆落。

  了情沉默良久,幽幽嘆道:「曉霜,你為啞兒治好啞疾,貧道無以為報,想傳你一門功夫,不知你肯不肯學?」雙目凝注,大為期盼。

  花曉霜治病從來不求回報,聞言微微怔忡。忽聽梁蕭笑聲傳來,說道:「曉霜,你還不拜師?」花曉霜福至心靈,乖乖巧巧拜了下去。了情慌忙扶住,盯著梁蕭嗔怪:「憊懶小子,盡出古怪主意!」心中卻是驚訝:「他來到身後,我一無所知。一別兩載,這孩子的武功精進得好快!」

  梁蕭笑道:「依我看,道長與曉霜,真是天生地造的師徒。我為道長尋了這麼個好徒弟,道長該如何賞我?」了情沒好氣道:「賞你一頓板子。」花曉霜與了情說話投緣,聽了梁蕭的話,甚合己意,身子再向下沉。

  了情不便與她執拗,只得容她一拜,將她扶起嘆道:「這麼一來,倒似貧道占個便宜……」轉眼瞧了花曉霜一眼,但覺她眉眼間與自己頗為神似,心中歡喜,於是凝神靜氣,舉袖揮拳,使出一路拳法。這拳法招式飄逸,氣度雍容;形動於外,神斂於內;八分處守,兩分主攻;守若恢恢天網,疏而不漏,攻則從容不迫,防不勝防。使到得意處,飄飄然有遺世獨立、孤芳自賞之態。

  梁蕭瞧得舒服,待了情收勢,拍手笑道:「好拳法!道長偏心了,有這樣的拳法,為什麼不傳給我?」了情白他一眼,說道:「這是我自創的功夫,比之『歸藏劍』頗有不如。何況你飛揚跋扈的性子,怎耐煩學這抱朴志遠、以靜制動的拳法。」梁蕭微微一笑,心想:「道長說得是!武功練到一定地步,無不合於人之本性。曉霜恬淡無爭,這路拳法契合她的本性,若讓我八分守,兩分攻,豈不是折磨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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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情又說:「曉霜,我這路拳法名為『暗香拳』,法於五五梅花之數,分為左五路,右五路,前五路,後五路,中五路。講求抱元守一,心境空靈,出拳若有若無,仿佛寒梅清幽、暗香浮動。尋常武功,總要因時因勢,變化制敵,這路拳法全憑氣機牽引,自發自動。」說著一招一式,予以指點。

  花曉霜將左五路打了一遍,但覺遍體陽和,不勝舒服。轉眼一望,忽見了情凝視自己,關切道:「怎麼樣?」花曉霜道:「方才骨子裡有些發冷,打了這一路拳,似乎暖和多了。」了情微笑道:「當真如我所料。『暗香拳』看似拳法,實為內功,好比寒梅獨放、凌霜傲雪,於行動中溫養體內陽氣,克制諸般陰邪。你時常習練,或許有些好處。」

  花曉霜這才明白,了情傳功,是想為自己減輕寒毒之苦,心口一熱,忍不住叫了聲:「師父……」淚光盈盈,幾乎奪眶而出。

  梁蕭笑道:「我明白了,這『暗香拳』守多攻少,該是養足自身之氣,以我之有餘,攻敵之不足。」了情見他頃刻悟出這路拳法的破敵要旨,不由暗暗吃驚,但她創出「暗香拳」,本意並非鬥毆,聞言笑笑,不置可否,只是一招一式,繼續指點花曉霜。

  如此過得十日,了情將「暗香拳」傾囊相授。啞兒傷口也漸漸痊癒,但因生平未曾說話,唇舌口齒還須從頭練起。練了兩日,勉強說出「師父」二字,雖嫌嘶啞,卻讓了情十分驚喜。

  梁蕭將花曉霜托與了情照顧,自己每日編好竹器,挑到城鎮中販賣。這日生意極好,一早賣完,換了些米糧菜蔬。正午時分,返回竹林,但見花曉霜正和啞兒依偎說話,了情坐在樹下,引宮按商,吹弄洞簫,神色甚是孤寂。

  梁蕭打過招呼,卸下米麵,生火做飯。過得一陣,花曉霜跑來說:「蕭哥哥,啞兒要把快雪送給我,我怎麼推辭她也不肯。」梁蕭知道啞兒為人固執,一旦動念,不會輕易改變。她受了曉霜大恩過意不去,必要回報,便道:「她給你,你受了便是。」花曉霜喜道:「好啊,我也愛極了快雪,你說受我就受啦!」說完轉身跑了。

  當晚用過晚飯,了情嘆了口氣,摟過曉霜,撫著她的秀髮,柔聲道:「霜兒,師父今天要走啦!」花曉霜吃驚道:「這麼快就走?住上一年半載不好嗎?」了情搖頭道:「我不能在一個地方住上七天,這次因為啞兒傷口未愈,一拖再拖,早過時限,再住下去就不妥了!」花曉霜十分不舍,拉著了情的手,含淚不放。

  梁蕭知道了情意在躲避公羊羽,便道:「曉霜,道長有苦衷,你別難為她了。」花曉霜只得放手。了情勸慰幾句,與啞兒收拾出行。梁蕭與曉霜送到林外,花曉霜又不免傷懷落淚。了情細聲細氣,安慰一番,對梁蕭道:「我這小徒弟就交給你啦,你若欺負她,我可不饒你!」梁蕭苦笑道:「她有道長這等大靠山,梁蕭有幾個腦袋膽敢欺負她?」了情白他一眼,嗔道:「又耍貧嘴。」心知這少年聰明機警,而今鋒芒內斂,沉穩許多,弟子得他看顧,必定安然無事。想著心情一松,沖二人微笑稽首,與啞兒並肩去了。

  梁蕭望著二人背影消失,想起華山相別,情形依稀,阿雪卻已不在了,一時沒精打采地轉回屋內。花曉霜挑亮油燈,繼續研讀《青杏卷》,梁蕭坐在一邊編制一把竹扇。

  他心神不定,編了一會兒,忽見一隻小蛾子向燈火飛來,不由心頭一酸,伸指輕彈,指風將飛蛾激開。過不多久,蛾子又撲過來,梁蕭又屈指彈開。

  這麼反覆多次,蛾子鍥而不捨,一意撲火,梁蕭終究無奈收手,嗤的一聲,蛾翅焦枯,蛾子墮在地上。他呆呆瞧著,兩行淚水卻已無聲滴落,忽聽花曉霜道:「蕭哥哥!」梁蕭忙拭淚道:「什麼?」

  花曉霜定定看著書,並未留意他的神情,喃喃說道:「我……突然有個想法!」梁蕭道:「你說!」花曉霜欲言又止,終於搖頭道:「罷了,這事太難,當我胡思亂想好啦!」梁蕭笑道:「你不說,我怎知難不難?」花曉霜赧然道:「好,我說了,你可不許笑我!」梁蕭點頭道:「我不笑就是了。」

  花曉霜道:「《青杏卷》我快看完了,上面好多病症,我都沒有親眼見過。可書上寫了就該有的。現在想來,我以往行醫,治的都是方圓兩百里內的人家,兩百里之外,又有多少人生病呢?天下之大,又有多少人忍受疾病之苦?我想,若能用這兩條腿走遍天下,治好所有的病人,那該多好……「說到這兒,她凝視燭火,臉上流露神往。燭影搖紅,將她的雙頰映得紅撲撲的,仿佛有什麼光輝透了出來,映得梁蕭雙眼酸楚,恍惚又看到那個圓臉少女坐在燭下,為自己縫補衣衫。兩個少女的影子在燭光中漸漸重迭,合而為一,回復成花曉霜的影子。

  花曉霜聽梁蕭久不答話,不由轉過頭來,見他呆呆望著自己,眼角隱有淚光,不由問道:「你……你怎麼了?」梁蕭渾身一顫,伸袖抹去淚花,笑道:「沒什麼。」花曉霜雙頰泛紅,柔聲道:「我也知道,這個念頭很傻。天下之大,怎麼能夠走遍?再說我有病在身,唉,說不準什麼時候就不成了……」

  梁蕭搖了搖頭,苦笑道:「你這念頭若也算傻,世人的念頭無一不傻了。古往今來,那些大英雄大豪傑,哪一個不是全掛子的殺人本事,個個名垂青史,其實都是一群大傻瓜、大混蛋。可惜這世上總是害人的多,救人的少,因為稀少,所以難得。行醫天下又有什麼?我陪著你就是了!」花曉霜聽得又驚又喜,她對梁蕭信任之至,聽他說得輕易,也覺得無甚難處,隨口道:「好啊,你陪著我就是了!」話一出口,兩人相對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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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商量出行之事,忽聽屋外有人朗聲大笑,笑聲清勁,悠悠不絕。梁蕭心頭一驚,出門望去,林外走來一人,爛袍蔽履,儒襟歪戴,竟是窮儒公羊羽。

  二人一照面,均是吃了一驚。公羊羽劍眉一揚,舉步間已到梁蕭身前,喝道:「小畜生,你也在?」手掌一揮,向他頭頂拍落。梁蕭武功大進,避過這掌本也不難,但他一見公羊羽,想起諸般前事,但覺勁風及體,竟無避讓之力,兩眼一合,心道:「罷了,終是死在他手裡!」

  公羊羽掌到半途,見他不攔不讓,心生詫異,一翻手,給了他一記耳光,冷笑道:「怎麼不還手?」梁蕭的左頰高高腫起,苦笑道:「你也是威震江湖的前輩,要殺便殺,何必羞辱人?」公羊羽出手如電,揪住梁蕭衣領,又給他一記耳光,厲聲道:「我偏要羞辱你,還手呀!」梁蕭目中怒意一閃而逝,閉上眼睛,再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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