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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群魔亂舞3

2025-01-15 01:13:44 作者: 鳳歌

  第四十章群魔亂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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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輪變化太奇,賀陀羅不及轉念,手腕一陣劇痛。他久習「古瑜珈」,周身關節滑若聯珠,轉折如意,一覺不妙,手臂忽振,瞬間脫出梁蕭十指,勢如毒蛇反噬,翻手扣他手腕。梁蕭雙手縮回,轉到賀陀羅身側,一掌推出,出掌時為陽剛之勁,半途又化陰勁。賀陀羅已知他有化陽為陰之能,早有防範,揮拳迎出,卻不料拳掌相接,梁蕭轉陰易陽,陡變陽剛。賀陀羅渾身劇震,「噌噌噌」連退四步,臉上陣紅陣白,變了三次。

  梁蕭陰陽掌力連變三次,內力間生出偌大縫隙,但覺蛇勁攢動,狂透入體,不由失聲慘哼,跌出兩丈之遙,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花曉霜看得清楚,奔出杏林,摟住梁蕭,見他咬牙閉目,臉色慘白,再一觸摸,身體冰冷,不由淒聲叫道:「蕭哥哥……」一時哀慟欲絕,兩行淚水滑落雙頰。

  淚眼模糊間,黃影一閃,明歸掩到六尺之外。花曉霜咬牙起身,雙掌一比,竟是「風袖雲掌」的勢子。明歸從小見她長大,知她不會作偽,眼下如此悲慟,梁蕭一定受了重傷。他所忌不過梁蕭,從未將她放在眼裡,微微笑道:「霜丫頭,你要和明爺爺動手麼?」說著大步走近,花曉霜一心護衛梁蕭,左掌拍他手腕,右肘撞他心口。

  明歸笑道:「這招不錯!」左掌擋開她的肘擊,右手「飛鴻爪」探出,拿向她的手腕,說時遲,那時快,下方一股勁風直奔小腹襲來。明歸吃了一驚,躬身疾退,可他退勢雖快,那一掌來得更疾,正正擊中他的小腹。明歸橫飛八尺,噴出一口血箭,抬眼一望,梁蕭翻身跳起,大笑道:「明老頭,這一招又怎樣?」

  明歸瞠目結舌,賀陀羅也不勝駭異。花曉霜驚喜道:「蕭哥哥,你沒事麼?你……你吐了好多血……」梁蕭伸出舌頭,舌尖傷口還在流血,花曉霜恍然大悟,嗔道:「蕭哥哥,你……你又騙人!」梁蕭苦笑道:「我不騙過你,又怎麼騙得過那隻老狐狸?」

  之前他被蛇勁侵入經脈,覺出其中含四分陽勁,六分陰勁,立刻陰陽忽易,以陽克陰,以陰克陽,將蛇勁化去六成。但剩下四成難以化解,經脈大受創傷,眼看明歸躍躍欲試,知他此刻出手,自己萬難抵敵,當下咬破舌尖,吐出鮮血,跟著轉陰易陽,於陽脈中均生出陰氣,使得渾身冰冷。花曉霜一把脈,以為無救,傷心欲絕,引得明歸中計,傷了這個勁敵。

  明歸懊悔無及:「這小子自來多詐,我怎麼如此大意?」再瞧賀陀羅,見他面色白里泛青,似也受了傷損,心中暗驚,急忙尋思對策。

  忽見常寧將吳常青提了出來,吳常青的雙手被生生斬斷,兩眼流血不止,一股血線從右耳流出,身上更是皮肉翻卷,慘不可言。花曉霜有生以來從未見過如此慘象,嚇得渾身發抖,叫聲:「師父……」眼淚便流了下來。

  梁蕭微一咬牙,向賀陀羅招手笑道:「賀臭蛇,來呀!」賀陀羅見他氣勢如故,心中驚疑不定,向哈里斯使個眼色,讓他上前試探。哈里斯早先挨了梁蕭一掌,傷痛未平,可是父親有命,不敢不從,縱身而上,尚未出手,忽見梁蕭左掌外吐,右掌內縮卻不推出。哈里斯心頭怪訝:「這是什麼姿勢?」一念未絕,眼前綠芒閃動,跟著前胸刺痛,啊喲一聲,仰天栽倒,耳邊傳來賀陀羅一聲斷喝:「碧微箭!」

  梁蕭攜帶松針本為克制賀陀羅的鳥笛,此時發出,實屬無奈。由此牽動內傷,一口血涌到喉間,忽覺背後風起,火真人趁哈里斯出手,忽向花曉霜撲到。梁蕭不及轉身,索性勢子不變,內力轉陰易陽。「碧微箭」以陽勁為弓背,陰勁為弓弦,梁蕭將陰勁變為陽勁,陽勁變為陰勁,弓弦、弓背凌空互易,松針還沒落地,忽又向後射出,化為一蓬綠光,從他腋下掠過。

  火真人已經扣住了花曉霜的手腕,正自得意,忽覺風聲颯起,一時間,不知多少根松針鑽入了他的身子。火真人半身痛癢酸麻,兩眼上翻,萎靡在地。

  梁蕭足下不動,連傷二人,不覺豪興大發,大喝:「還有誰來?」聲若沉雷滾滾,顯出喑嗚叱吒、震懾千軍的氣勢。群賊心頭髮虛,無形中矮了一頭,目光紛紛投向賀陀羅。賀陀羅臉上不露聲色,心中卻很駭異:「他與我硬撼一招本該重傷才對,結果他先傷我兒,再傷火真人,似乎大有餘力,奇怪,奇怪!」

  賀陀羅商賈出身,精於算計,趨利避害,拔一毛而利天下,他也決計不為。生平欺凌弱小,從不頑抗強敵,一覺不對,立馬逃之夭夭,故而當年遇上蕭千絕和九如,也能及時抽身、逃得性命。

  他來嶗山,全因常寧吹噓《青杏卷》中有駐顏長生的妙方。賀陀羅生平有兩怕,第一怕死,第二怕老,聽此妙方,如何不喜,當即糾集眾人,前來搶奪。此見梁蕭氣若虹霓,不由心生怯意。梁蕭看穿他的心思,目中精光暴漲,忽地射向明歸,明歸見狀連退兩步。梁蕭哈哈大笑,明歸則老臉一熱,羞慚無地。

  賀陀羅見他自信滿滿,心中一面鼓敲得更急:「我經脈受損,走為上計,待我養好內傷,再做計較……」他怯意一生,相較之下,一部《青杏卷》遠不及性命要緊。當下目光一閃,抓住哈里斯臂膊,長笑道:「平章大人,後會有期!」眾人以他馬首是瞻,聽他這樣說話,無不大驚失色。明歸正要勸阻,賀陀羅已經邁開大步,穿林而出。

  賀陀羅一走,群龍無首。梁蕭目光一斜,看向阿灘,足下向右轉動,大有聲東擊西、撲擊明歸之勢。明歸奸猾有餘,論及沉毅勇略,遠遠不及梁蕭。此時陣腳大亂,梁蕭勢子一動,他已掉頭就跑,眼角餘光所向,阿灘跟在一邊,也在發足狂奔。轉眼間,堂堂一群高手,盡作鳥獸散去,只剩常寧一個,東張西望、驚惶失措,瞪著梁蕭說:「你……你別過來……」匕首擱在吳常青脖子上,聲音微微發抖。

  梁蕭冷笑道:「你真敢殺他?」常寧怒道:「怎麼不敢?」梁蕭道:「他手斷眼瞎,生不如死,你動手殺他,正合他意。但此後麼……哼,我自有一百零八道酷刑,叫你一道一道嘗過!」他目如冷電,看得常寧毛骨悚然。

  吳常青不能視物,聽了對話,心知梁蕭占了上風,厲聲大吼:「臭小子……不要管我,殺了這個狗雜碎……」常寧聽了這話,臉色數變,咬牙笑道:「平章大人,咱們做個買賣,一命換一命,我將他放了,你也把我放了,如何?」吳常青怒道:「臭小子,給我殺了這狗……」常寧只怕梁蕭被他說動,狠狠掐他脖子,吳常青呼吸不暢,口中嗚嗚作響。

  梁蕭仰首望天,忽道:「好,一命換一命,你放過吳常青,我今日就饒過你。過得今日,哼,你自求多福!」常寧道:「口說無憑……」梁蕭道:「廢話少說,換是不換?」常寧被他眼神一逼,乾笑道:「好,好,平章大人威震天下,自然一言九鼎!」放開吳常青,轉身便走。吳常青軟倒在地,花曉霜搶上將他扶起,見他慘狀,又落下眼淚。

  常寧見梁蕭不來追殺,心下稍安,生恐有變,飛也似地逃出杏林。梁蕭目送他背影消失,身子一晃,一道鮮血奪口而出,剎那間面如金紙。

  花曉霜見他口噴鮮血,驚道:「你受傷了?」梁蕭喉間血氣涌動,不敢說話,默默點頭,見花曉霜要來,忙一擺手,指著吳常青。花曉霜明白他的意思,只得扶起吳常青,轉入房內,見兩名僕婦倒在地上,早已斃命。她心如刀割,忍淚含悲,給吳常青包好傷口。「惡華佗」沉著臉一言不發,待花曉霜忙過,說道:「我床下有個玉匣子,裡面有瓶『活參露』,你拿出來給臭小子服下!」

  「活參露」為療傷聖品,從千年人參中提煉而出。花曉霜依言進屋,從床下取出「活參露」,正要出門,忽聽外堂砰的一聲,間有骨骼碎裂之聲。花曉霜大驚搶出,卻見一面白壁上濺滿鮮血,吳常青頭骨碎裂,氣絕當場。花曉霜呆了一呆,痼疾發作,一陣頭暈目眩,身子軟倒在地。

  梁蕭在外聽到動靜,踉蹌入內,見狀將她扶起。目視屋內慘景,也覺一陣悽然,心知吳常青性子剛烈,與其殘廢偷生,卻不如一了百了。

  花曉霜緩過氣來,抱住師父痛哭。梁蕭嘆了口氣,溫言寬慰。哀哀哭了好一陣子,花曉霜才平靜下來。梁蕭傷勢緩和,著手收拾廳中狼藉。他抱開吳常青的屍體,忽見牆上兩塊染血青磚鬆動殘破,露出黑黝黝的鐵皮。心下奇怪,扳開殘磚,挖出一隻方形鐵匣。打開一看,中有十本厚厚書卷,每卷皆有「青杏卷」三字,書名下方依次標著甲乙丙丁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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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蕭略一翻看,遞給曉霜道:「常寧就為這個害死你的師父!」花曉霜翻了一頁,隨即合上,遲疑說:「這是歷代祖師留下的醫學筆記,寫了古今醫案藥方。師父說過,《青杏卷》傳男不傳女,況且他收我為徒只為賭氣,所以這部書是不能傳我的。」

  梁蕭皺眉說:「你師父去世,你又沒有師兄師弟,要傳男人只有傳給常寧狗賊!你師父尋死前,為何不撞東牆,偏撞西牆,不撞上面,非撞下方!我看他是有意為之,大約因為祖上規矩不好違背,臨死之前故意透露醫書方位,讓你自觀自看,大不了你看完了再給它塞回去!」

  花曉霜將信將疑,她性子柔和,不甚固執,也不好多說。暫將鐵匣收下,並把「活參露」給梁蕭吃了,給他針灸一番,調養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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