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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群魔亂舞1

2025-01-15 01:13:41 作者: 鳳歌

  第四十章群魔亂舞1

  明歸一縮手,倒退兩步,微微笑道:「怎麼樣,手軟了麼?梁蕭,我早就看出來了,你膽大包天,詭計多端,唯獨心有婦人之仁,始終無法成就大事。」眾人聞言大悟,花曉霜不憂反喜,心想:「蕭哥哥用的是苦肉計麼?我好傻,以為他真要對師父不利。」想著不由破顏微笑。

  明歸縱身又上,連出十掌,倒有七掌落向花曉霜。梁蕭又氣又急,護著少女左右閃避,心裡大罵明歸十八代祖宗。吳常青明白梁蕭計謀,心生懊惱,挺身欲上,忽覺後心一麻,被人拿住要害,但聽賀陀羅長笑道:「多虧明先生點醒,要麼洒家可丟臉了!」

  梁蕭眼看大勢已去,自忖死不足惜,花曉霜決不能落在這些惡人手裡。他決斷極快,一瞥吳常青,微微咬牙,忽地使出「乘風蹈海」,晃過明歸,馳足狂奔。

  賀陀羅見他去勢驚人,微感詫異,將吳常青推給常寧,展開「虛空動」猛追。這門奇功極耗內力,十丈內神出鬼沒,一過十丈,非得現身回氣不可。賀陀羅連變兩次「虛空動」,趕上樑蕭,揮拳阻擋。梁蕭並不接戰,以「十方步」繞過,繼續狂奔。論短程,「乘風蹈海」快不過「虛空動」;論長力,卻是天下無雙。「虛空動」變到第四次,賀陀羅落後一丈,變到第五次,居然落後三丈,無奈之下,只好以尋常輕功追趕。

  兩人一口氣奔出百里,梁蕭氣力悠長,神速不減;賀陀羅不知不覺竟被拋下一箭之地,想到梁蕭還抱了一人,心中驚怒無以復加。又奔數里,梁蕭遁入嶗山深處,七彎八拐,到了一處山谷。回頭一望,不見了賀陀羅的影子,心頭微微鬆懈,一跤坐倒,急劇喘息。

  花曉霜一得自由,叫道:「蕭哥哥,我去救師父……」舉步要走,梁蕭縱身欲起,忽覺百脈俱空,手腳發軟,不由慌道:「曉霜!別去……」

  花曉霜應聲一怔,回望梁蕭虛弱模樣,禁不住落下淚來。梁蕭也是心頭一黯,忽聽遠處賀陀羅噝噝笑道:「平章大人……腳程了得啊……佩服啊佩服……」他笑語悠長,鋼針一般刺入耳孔,花曉霜心生煩惡,不由捂住胸口。

  梁蕭想起一事,臉色微變,也不知哪兒來了氣力,奮力拽住花曉霜,四面一望,山腳處有個小小凹洞,大小可容一人。梁蕭奔到洞前,將花曉霜推入洞中,轉身抱起一塊石頭,退入洞時,以大石封住洞口。

  花曉霜呆呆看他施為,直到洞穴被封,才問:「蕭哥哥,你幹什麼?」梁蕭還沒回答,忽聽一陣唧唧喳喳夾雜拍翅之聲,似有無數鳥雀飛來。花曉霜心中驚疑,正想開口,忽覺小口一堵,被梁蕭捂住。她心神一亂,只覺梁蕭衣衫濕透,汗氣襲人,一股濃濃的男子氣息將她緊緊包圍,一時頭暈目眩,心兒突突狂跳。

  

  這麼雲裡霧裡,過了不知多久,忽聽噼里啪啦,有什麼東西不斷撞擊山崖,聲音急促,恰似落了一陣急雨。

  雨聲響了片刻,忽地一歇,只聽賀陀羅冷冷道:「平章大人躲得倒嚴實,好,再聽聽這個。」突然之間,傳來啁啾鳥語,柔媚婉轉,叫人心生遐思。花曉霜只覺一股暖氣從小腹升起,忍不住貼緊梁蕭,渾身酥軟,恨不得融入他的懷中。

  梁蕭覺出她舉動有異,心頭也是微微一盪,但他功力深湛,念頭一閃即沒,忙用手捂住花曉霜的雙耳。可那雎鳩鳴聲似遠似近,若有若無,仿佛細韌鋼絲,穿岩繞石,透過梁蕭雙手鑽入花曉霜耳內。少女只覺鳥鳴中滿含春意,心中生出幻覺,仿佛清溪碧水,春風送暖,對對鴛鴦,水上相戲,不禁心神蕩漾,伸出雙手緊緊抱住梁蕭。

  梁蕭洗心入定,正在怯除雜念,忽覺花曉霜身子滾熱,呼吸急促,口中吐出甜香,輕輕噴在臉上。梁蕭又氣又急,知道賀陀羅出了損招,先用鳥笛擾亂花曉霜的神志,再讓花曉霜引誘梁蕭,一旦兩人情熱亂性,必為鳥笛所乘,乖乖地從藏身處出來。這鳥啼當日迫得公羊羽衷情大發,幾至瘋狂,花曉霜又如何抵受得住。

  她正覺迷亂,忽聽梁蕭在耳邊輕聲說:「曉霜,我說一門心法,你好好聽著……」花曉霜渾身熾熱,她不明男女之事,不知如何宣洩,只想抱緊梁蕭方能舒服一些。聽了這話,搖頭說:「蕭哥哥……我……我不要聽……你抱住我就好……」

  梁蕭嘆了口氣,將一道內力渡入她的「玉枕」穴。花曉霜神志一清,耳邊傳來梁蕭的聲音:「道者天地兩不知,身在壺中無人識,老樹盤根入泥土,疏枝橫斜不留影……」他一邊念誦口訣,一邊將涵義說出,花曉霜性子天真但聰明過人,梁蕭一遍說完,她已大致領悟,依法習練,心神收斂,熾熱感也漸漸退去。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鳥笛聲才停下,想是賀陀羅不見有人出來,另往別處搜尋去了。兩人鬆了一口氣,花曉霜想起適才的舉止,面紅耳赤,羞慚不勝。

  梁蕭卻想賀陀羅武功太強,又有五個幫手,想要救出吳常青,根本沒有可能。花曉霜見他愁容滿面,猜到緣由,慘然道:「蕭哥哥,敵人那麼厲害,我……我不該逼著你去救師父的……」想到吳常青生死未卜,眉眼一紅,淚水如珠滴落。

  梁蕭苦笑道:「曉霜,我這條命本是撿回來的,丟了也不打緊,可是我死了,吳先生又沒救出,你一個人孤單單的,叫人無法放心!」花曉霜悲喜交集,脫口說道:「大不了,我陪你一塊兒死!」梁蕭默不作聲,心想死了倒也乾淨,怕只怕落入奸賊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花曉霜見他苦惱,不忍再說,岔開話題道:「蕭哥哥,你剛才教我的是什麼功夫?」梁蕭隨口道:「《紫府元宗》。」花曉霜奇道:「那是什麼?」梁蕭從懷中取出銅盒,展開油紙,取出素箋道:「你瞧,就是這個!」

  花曉霜接過,湊近縫隙餘光細看。梁蕭說道:「前面幾篇都好懂,『入定篇』以後,古怪字句甚多,我也看不明白。後來找過兩個道士,牛鼻子不學無術,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看來非得找個積年的道士才能問個明白!」

  花曉霜粗粗看了幾行,忽道:「蕭哥哥,我不是積年的道士,可也看得懂一些!」梁蕭嘆道:「我知道,你想引我開心……」花曉霜連連搖頭,說道:「不是不是!我不懂什麼修仙法子,可這裡面有許多醫理,我細細琢磨,都能明白。」

  梁蕭將信將疑,只聽花曉霜接著說:「我們醫者為了治病救人,必須鑽研脈理,探究人體奧妙。看了這部《紫府元宗》我才知道,這些修真羽士為了駐顏長生、成就仙道,也在探究經脈氣血的奧妙。世人雖有千千萬,身子都是一樣,不離血肉毛髮、五臟六腑和二十經脈。治病的大夫與修真的羽士儘管各行其事,結果卻是殊途同歸。我能看懂他們的道書,想必高明的羽士也能看懂我們的醫書。」

  梁蕭肅然道:「如此說來,醫道仙道本是一家了!」花曉霜微微苦笑,說道:「其實說來說去,我們兩家都不離陰陽五行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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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吟時許,指點素箋說道:「醫書有云:『青屬木入肝,赤屬火入心,黃屬土入脾,白屬金入肺,黑屬水入腎。』這句『九九桃花生洞闕』,桃花為三春之陽。古人有詩云:『人面桃花相映紅』。桃花為紅,紅乃赤也,赤者心也,此處當指手少陰心經,九九為陽數之極,整句話說的是:『以至陽之氣,遊走手少陰心經八十一轉』。」

  梁蕭茅塞頓開,喜不自勝,接口道:「如此說來,『八八青龍總一斤,七七白虎雙雙養』兩句,青龍當指足厥陰肝經,七七為大衍數,缺一為五十,是玄陰之數,這句是指『以純陰之氣,在肝經中遊走四十九轉』;白虎暗指手太陰肺經,八八為易數中的老陽之數,故為『以純陽之氣,行六十四轉於肺經』。至於後面四句:『木母金公性本溫,十二宮中蟾魄現,時時地魄降天魂,拔取天根並地髓,白雪黃芽自長成』。木為肝,木母當指肝經;金為肺,金公該是肺經;唔,白雪是肺經之氣;黃芽自是足太陰脾經之氣。嗯,地魄天魂又是什麼?天根地髓又是什麼?十二宮又怎麼解釋?」

  花曉霜微笑道:「十二宮在醫書中也指肝經,而魂魄之說,道家有之,醫家也有之。魂者為木,藏於肝;魄者為金,藏於肺;精者為水,藏於腎;神者為火,藏於心;意者為土,藏於脾。其中,魂者為陽,魄者為陰,蟾魄、地魄、天魂,都逃不出這個藩籬。『天根地髓』不是醫道術語,但我讀過《道德經》,裡面說了這麼幾句:『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注釋里說,穀神指丹田,玄牝指內息,而天根指口鼻,地髓指肚臍以下,即丹田;至於奼女嬰兒,各指陰陽之氣;抽鉛添汞之說,鉛為黑色,當指腎中之精,汞為白色,當指肝中之魂;這句『轉運河車上崑崙』麼,河車為藥物,性陽,比擬陽氣,崑崙則是穴道名,屬於足太陽膀胱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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