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2025-01-15 00:42:23
作者: 古雪
第一百一十九章
薔薇咬唇,下決心似的,一字一頓的問:「陌深,等我們尋到了薇薇,回來就成親好不好?我幫你生一大堆孩子,兒子女兒,你想要多少我都幫你生!」
陌深這才鬆了口,似乎就等她這句話了,微微點頭:「好!我要生五個兒子,五個女兒……」
薔薇:「……」
還真是不含糊啊……~~~~(>_<)~~~~,她只不過是隨口說說的……竟然真的把她當母豬了,又不是一生生一窩……
箏玉國
風雪停了的夜晚,月亮透過層層的雲顯露出來,皎潔的月光瀑布般的傾斜在地上的積雪上,映襯的整個黑夜如同白晝。
江雨薇站在窗前,纖細的食指一點點的戳弄著積聚在窗台上的積雪,冰涼的觸感,指尖一點點的變得麻木,心卻一點點的亂了起來。
很不好的預感,她凝眉,望著幽暗深濃的夜色,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頓了頓,忽然又覺得有些可笑,平白無故的,怎麼會突然變得林黛玉似的多愁善感了?
客氣的敲門聲響起,她轉過身來,說了一聲請進,赫連月板著一張臉走了進來,看到她站在窗子邊,眉頭一皺:「你不會是打算從這裡跳下去吧?」
江雨薇關了窗子,雙手捧在唇邊呵口氣,走到火爐邊坐下:「找我什麼事?」
赫連月抿唇,臉色愈發的難看:「我要回去,你收拾一下細軟,隨我走吧!」
嘖嘖,這麼霸道的口氣,不愧是嬌生慣養的皇子,才在這裡苦了幾天就受不了了,要回他金碧輝煌的窩了。
「想走你就自己走,我也沒想要攔著你!」她意興闌珊的用鐵鉤勾了勾爐火,挑眉看到他雙手握緊一副極力隱忍的模樣,不由得嗤笑出聲。
「我倒是很想知道,我這茗香樓是哪裡招待不周了,要你這麼迫不及待的想逃離?」
赫連月毫不客氣的開口:「哪裡都招待不周!」
「哦,那您就去哪裡都招待周全的地方吧……」她用鐵鉤指了指門的方向:「出門左拐,謝謝合作!」
「你明知道我大哥要我看住你,我怎麼可能自己離開?!」赫連月臉色浮現一抹慍怒之色。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又不欠你們什麼,心甘情願的在這裡做你的囚徒已經是我的寬容了,還想我巴巴的跑你們那裡做人質,開什麼國際玩笑!」頓了頓,她冷冷抬頭看他:「提前警告你一下,最好不要對我用什麼下三濫的招數,否則後果自負!」
「江姑娘,我之前隱忍你,是因為我從來不屑跟一個女子斗,但是若你再這麼固執己見下去,那就不要怪我無禮了!」赫連月黑白分明的眼中浮現一抹不耐之色,放置在身體兩側的手也用力的握緊,一副隨時準備上前綁了她的樣子。
江雨薇莫名其妙的一陣煩躁,看著他的眼神也冷了下來:「我說不去就是不去,你大哥的心思我好歹也能猜出幾分來,你應該也是明白的吧?別等到他把我交到他們手裡的時候,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說你趁機毀我清白,占我便宜,到時候想必大家都不好看!」
赫連月被她氣得險些一口氣把自己給噎死,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番,結結巴巴的重複:「毀……你清白??占你……便宜?!!!」
「話是人說出來的,而且沒跟你說過吧?」她沖他嫣然一笑:「我演技還不錯,到時候他們真信以為真了,那就不好辦了……」
她覷著他鐵青的臉色,微微一笑:「都不知道你大哥那時候會不會揪著你的耳朵訓斥,這麼點事都辦不好,然後罰你跪搓衣板?」
赫連月冷哼一聲,看著她的眼神滿是鄙夷:「我很好奇,你是不是懂得什麼邪門之術,否則就是你們暮聖皇朝的王爺們怎麼會對你這種小人感興趣!」
「這句話,我可不可以這麼理解,暮聖皇朝的王爺們,眼光都太差了,才會對我感興趣?」江雨薇沖他笑眯了眼:「放心放心,您的意思,我會好好的轉達給他們的!」
「你——」赫連月一窒。
「所以說,沒事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在暫時借給你的房間裡,別亂出來招惹我,我脾氣還真是不怎麼好……」江雨薇懶洋洋的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眼角餘光掃到他還站在原地,不由得皺皺眉:「還站這裡做什麼?還想跟我吵架?」
「別動——」赫連月厲聲呵斥,聲音卻是刻意壓低的。
江雨薇沒好氣的睨著他,瞧瞧,那是什麼表情?跟她故弄玄虛?她倒要看看他腦子裡在盤算什麼事!
「薇薇姐?在不在?」惜玉忽然在外面敲門。
赫連月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豎起耳朵聽了會兒,神色凝重的看著她:「樓下來了五六個男人,聽口音還不是箏玉國的人……」
江雨薇一臉愕然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下一秒,惜玉就又敲了敲門:「薇薇姐?你睡了?樓下來了好幾個人,說是找你呢!」
江雨薇凝眉:「哦,我知道了,一會兒就下去,你讓他們先等一下吧……」
門外忽然沒了聲音,下一瞬,不等她有所反應,赫連月就已經一把環住她的腰,帶著她破窗而出。
頭擦過床柩,生疼生疼的,她卻無暇顧及,下意識的轉頭看回去,只來得及看到五名黑衣人破門而入的情景,其中一人手中,一把閃著冰冷寒光的匕首上,若有似無的閃著一絲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他……唔……」
赫連月腳步輕點屋頂,一手用力的擁著她的腰,一手死死的捂著她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來,烏雲遮住頭頂的那輪圓月,視線變得模糊不清起來,她只能依稀看到那幾個人已經迅速的跟了上來,赫連月輕功不錯,卻因為夾帶著她,速度明顯的比他們慢許多,這樣下去,不一會兒就要被趕上了。
她掙扎出雙手來,用力的掰開赫連月的手,牙齒打著顫:「你……你捂住我……嘴有什麼用,四周都是……雪,看東西最容易了,你以為……」
「閉嘴!」赫連月聲音緊繃:「你別亂動了!我快抱不動了!」
「我不動,我們就等著死吧……」江雨薇哆哆嗦嗦的從內衣里掏出一個小紙包來,頓了頓又指揮他:「逆風飛,逆風飛!」
赫連月也沒有力氣跟她吵了,索性隨著她的意思來,他聽力敏銳,知道他們離他們距離很近了,他可以清楚的聽到他們有條不紊的呼吸聲,懷裡的女人卻還是不安分的在那裡揮舞著手。
「你做什麼?!!!」他咬牙切齒的呵斥她。
「做什麼?還能做什麼?我不給他們下點藥,我們能跑麼?」她說著說著,索性把手中的小紙包打開來,順著風撒了出去。
「藥?」赫連月一聽,放緩了速度,回頭一看,那幾個黑衣人果然已經停在了不遠處,有的趴在房頂,有的保持著站的姿勢,只有一個還在迅速的沖他們飛奔而來。
「等我一下——」赫連月忽然飛奔了幾步,把她放到一顆種植在農家的參天大樹的枝幹上,喘著氣命令。
「你……」江雨薇只來得及說一個字,他轉眼就飛了回去。
她艱難的吞咽了口口水,死死的抱住樹幹,樹上落滿了積雪,很容易打滑,加上她因為寒冷跟恐懼,整個身子篩糠似的抖,細細碎碎的雪從枝椏間落下來,無聲無息的落到樹下的石桌上。
她深吸一口氣,眯眼尋找著赫連月的身影,卻只能看到模糊的兩道人影,在幽暗的月光下幽靈般的飄來閃去,伴著屋瓦上的積雪飛揚在周身,如果對方不是殺手,而是單純的一次比武切磋,那她真要為這兩位的好身手拍張喝彩一下了,可惜不是,所以她也就沒那心情了,那個男人,應該是這五個人中武功最高的了,中了她的迷魂散,卻仍能身手靈活的與他對打,甚至……
「小心——」她忽然驚叫一聲,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被另一個人狠狠擊中胸口,而後被一腳踹下屋頂去。
「娘,外面有人——」小孩子朦朦朧朧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她一驚,這才記起自己在別人家的樹上貓著,被發現了估計要被當做小偷被從樹上搖晃下來然後拉出去浸豬籠之類的……
「別亂說,你爹外出喝酒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少婦膽戰心驚的話低低響起,屋內一下子亮了起來。
站在屋頂上的那個人身形踉蹌了一下,這才飛速的閃到她跟前,濃重的血腥氣息順著風飛過來,她一臉驚慌的看著赫連月脖頸上的血痕:「你受傷了——」
赫連月一把抱起她來,隱忍的開口:「先不要說話,我現在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她立刻乖巧的閉上嘴,攬著他的脖頸,由他帶著在一間茅草屋前落下,赫連月幾乎是一放開了她,就倒地不醒了,脖頸上的傷口不算深,沒切到大動脈,卻也流了不少血。
「餵——」江雨薇搖搖他:「你……多撐口氣好不好?怎麼也要找個大夫家門前倒下吧,你這樣……」
赫連月白皙的臉上染上了不少血,努力撐起雙眼看了她一眼,雙眼一翻,又昏死了過去。
「餵——」
冰冷的夜,刺骨的寒風,江雨薇拼盡全力將他拖進破廟中後,拉了拉衣服從裡面走出來,前方稀稀疏疏的散步著幾戶人家,卻都已經熄燈熟睡了,這個地方,她雖然不熟悉,到也不至於很陌生,有時候在茗香樓沒什麼事情做,她就會外出閒散一下,看看風景,看看熱鬧,久而久之,對周圍的店鋪都比較熟悉了。
她摸索到一家藥鋪,伸手用力的拍門,好一會兒,一名披著外衣的老大夫手持一盞油燈,弓背打開門,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姑娘,怎麼了?」
江雨薇在原地蹦蹦跳跳,大口的呼氣:「大夫,麻煩幫忙那點藥,我一個朋友不小心被刀給割傷了,能不能幫忙弄點止血的藥?」
「先進來再說……」那老大夫轉身讓她走進來,充斥著淡淡藥香味道的溫暖一瞬間包裹全身,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舒緩了下來。
「大夫,那個,我身上也沒帶銀子,用這個算藥費怎麼樣?」她從手腕上解下來一條雕刻著複雜花紋,做工極為精緻銀鏈子放到藥柜上。
那老大夫站在藥櫃後面,上上下下打量她:「姑娘,你先跟我說,你朋友的傷勢怎麼樣?看你身上染了那麼多血,怕是傷的不輕啊……」
江雨薇窒了窒,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身上已經被鮮血染了一片,窒了窒才懇切的央求他:「大夫,麻煩你,如果有人找到這裡來問有沒有人來拿過止血的藥,你就說沒有,放心,我們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人,追我們的人是一群殺手,不是官府的人!」
大夫微微一笑,或許是經過大風大浪,或許是看透世間百態,竟然絲毫沒有因為她的話表現出一點點的恐懼,似乎她剛剛說的話是在平常不過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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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藥粉灑在傷口上,然後包紮起來,如果他發燒了,你記得把這藥煎給他喝,再多做些補血的飯菜給他吃——」
「謝謝謝謝——」江雨薇千恩萬謝的接過藥來,頓了頓,又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個,能不能借我個火摺子,還有個熬藥的砂鍋……」
「你等一下——」老大夫竟然十分爽快的轉身就去取。
江雨薇站在那裡,感動莫名,如果是在現代,別說火摺子了,估計老早就被醫生當做流浪狗給掃地出門了,果然,還是古代的醫生有愛心,她保證,如果度過了這一關,一定好好答謝他!
沒想到他不但送了她火摺子,砂鍋,還附帶送了她一件略微陳舊卻厚實非常的棉襖:「這是我去世的老伴的衣服,姑娘如果不嫌棄的話,就穿著吧,外面天寒地凍的,別凍壞了身子……」
江雨薇抿抿唇,鄭重的接過來,穿在身上,眼前已經是霧蒙蒙的一片了:「謝謝——」
「這個你拿回去吧……」那老大夫又把她放在桌子上的銀手鐲放到她手心:「我用不著這個……」
「大夫,這個雖然不貴重,但是我現在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她又反手放到了他掌心,隨即微微一笑:「如果我還有命活下去,一定回來好好謝謝您!」
老大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揮了揮手:「快去吧……」
「嗯!」她點頭,走到門口處,又轉頭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能活著,一定來報答您!」
老大夫揮揮手:「快去吧……」
破廟內一片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寒之氣,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雖然很微弱,卻還是有的,摸索著將裡面的雜草抓了一把,用火摺子點燃,然後一點點的向裡面放細小的樹枝,直到篝火點燃,她又把整個破廟中的草都收攏起來,拉著赫連月趟到上面,將自己的衣擺撕扯下來一塊,又去外面捧了一捧雪放在破布上,在篝火上烤化了,用已經濕潤了的布擦拭他脖頸處乾涸的血。
刻意放輕柔了的動作還是讓昏迷中的赫連月痛醒了過來,她立刻停了動作:「很疼是不是啊……」
那是赫連月第一次聽到她用那麼溫柔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很疼是不是啊……很疼是不是啊……很疼是不是啊……
一字一字,輕柔婉約的嗓音,帶著濃濃關懷與呵護,讓他一向平靜無波的心突然泛起圈圈漣漪。
「沒……」他啞著嗓子,有氣無力的開口。
「我先幫你把傷口處理好了,這裡雖然沒有外面那麼冷,但也不暖和,傷口被凍到了就不好了,你忍耐一下……」江雨薇咬著唇,用沒有沾到血的那一邊又開始擦拭他的脖頸。
「你怎麼沒跑?」他閉著眼忍耐著,忽然想到這個事情。
「有什麼好跑的,再說了,大半夜的,把你自己仍這裡,就算不是因為受傷,凍也要凍死了,我還沒那麼狠的心!」江雨薇說著,扒開藥瓶的塞子:「可能有點痛,你忍耐一下哈,撒了藥,傷口癒合的快!」
「好……」他答應著,下一瞬,就已經嘶嘶的倒吸氣了。
江雨薇猛地收回手,一手覆上他蒼白失血的臉:「很痛是不是啊,你額頭上都是汗……」
赫連月緩了口氣,輕聲道:「沒事,你繼續……」
「那我幫你吹一吹……」她趴下來,在他脖頸處小心翼翼的吹,既怕太用力把藥粉吹跑了,又怕太不用力沒作用。
赫連月身體緊繃,放置在身體兩側的手死死握緊,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我沒事,你……繼續……」
你……繼續……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要她繼續撒藥粉,還是繼續吹……
江雨薇點點頭,又開始幫他撒藥粉,一邊撒一邊小心翼翼的吹:「還行吧?能撐住吧?」
「嗯,可以……」
好不容易幫他把傷口弄好了,她因為緊張,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隨手擦了擦,她又轉身拿了紗布幫他包紮。
「慢點慢點……」她一手探到他後脖頸處,微微用力幫助他抬高,一圈圈的幫他包紮上。
「好了,你先睡一下,我把藥熬好了再叫你!」她看一眼快要燃燒玩的篝火,轉身看他:「樹枝快沒了,我出去找一些乾的,估計比較麻煩,你……自己在這裡沒關係吧?」
「你覺得我是那麼膽小的人?」赫連月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頓了頓,才又小小聲的加了句:「快去快回!」
「好,等我哦~」她站起來,把最後的樹枝都放進篝火中,披著棉襖跑了出去。
赫連月愣愣的看著她幽暗的背影,在皎潔的雪地中一點點的變小,變暗,變模糊,忽然閉了閉眼,用力的咬咬牙。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剛剛那種在體內瘋狂攢涌的,究竟是什麼……
「醒醒……」
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拍著他的臉頰,一下一下,十分不恭敬的那種,即便是在昏睡中,那種天生的尊傲之氣也容不得他把這麼不禮貌的行為忽略過去。
「什麼事?!」低啞的嗓音帶著三分睡意七分怒意。
江雨薇怔了怔,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你發燒了,我幫你熬了藥,喝吧……」
赫連月睜開眼,看著眼前臉頰因為火光的映襯而浮現出醉酒似的酡紅的她,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來,張口,等著她餵。
江雨薇窒了窒:「那什麼,我只想到了問大夫要熬藥的鍋了,忘記要碗跟勺子了……」
「……」赫連月一臉無語的看著她:「我現在連說句話都成問題,難不成想要我自己坐起來喝?」
「那怎麼辦?」江雨薇眨眨眼,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他抿唇:「我不管,我這傷是為了保護你才來的,你要想辦法治好了!!!我正在發燒!」
江雨薇翻翻白眼:「我知道你在發燒,知道知道!!所以你不用反覆強調了!」
赫連月哼了哼,然後沒了下文,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