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王子與勇士

  第38章王子與勇士

  火炬和油燈將大廳照得如同白晝，中間一張又長又寬又高的雪松木的桌子，上面擺放著各種新鮮的水果。

  在桌子的最前端，是主人的椅子，上面鋪著動物的毛皮，裝飾很考究，顯然那是保加利亞的汗王特爾維爾的專用位置。在桌子的兩側，擺放著好幾把椅子，上面端坐著保加利亞的六大「伯雅」貴族，他們在保加利亞國內可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手裡都握有重兵。

  白天的時候，特爾維爾在送走查士丁尼一行人後，緊急召開了保加爾人的最高軍事會議，國內最重要的六位「伯雅」全部參加，並一致支持汗王的決定，南面的羅馬帝國對他們實在是充滿了太多的誘惑。像八世紀初的保加利亞人，靠戰爭能迅速積累財富，在戰爭中獲勝，能給國家、家族和個人能帶來更多的好處，而這樣的機會可謂千載難逢啊，既然趕上了又豈能放過呢？所以毫無懸念地通過，六大伯雅也爽快地答應參加晚上的宴會，並同羅馬流亡皇帝會晤。

  這六大伯雅，是保加爾人和斯拉夫人裡面最有實力，也是影響力最大的六大家族的族長，有年長的老者，也有血氣方剛的青年才俊，他們手裡集中了保加利亞近一半的兵力。

  這個時候，查士丁尼帶著他的文臣武將來到了。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

  「羅馬皇帝，歡迎，歡迎，來，請就坐。」特爾維爾熱情地走到門口，親自迎接皇帝陛下，他的身後，還是多明尼克和那個面具武士，在面具武士的身後，跟隨著兩個精靈一樣的少年，卻都佩帶著武器。

  「既然汗王設宴，我怎麼能不賞光呢。」查士丁尼也很高興，保加爾人能從那張金色的面具後感覺到那張臉在微笑了。

  「皇帝陛下，請允許我為您介紹一下，這裡有我們保加利亞人的六大『伯雅』，他們可都是軍隊的指揮者，這位是葉夫尼根，保加爾第一部落的族長，這位是鮑里斯，斯拉夫第一部落的族長，很年輕，不是嗎？他可是我們保加利亞的第一勇士啊，這位是尼塔基……」

  

  保加利亞的六大伯雅，葉夫根尼、鮑里斯、尼塔基、彼得、維克多、亞歷山大，紛紛向這位戴著面具的皇帝行禮，大家自然也知道他戴面具的原因，所以都心照不宣。

  「皇帝陛下，這裡還有兩個對你們都不重要，但對我非常重要的人也要參加今晚的宴會，來吧，列昂尼德，阿芙羅拉，來見過羅馬的皇帝陛下。」

  特爾維爾說著，從背後牽過來兩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一個男孩，魁梧英俊，一個女孩，端莊秀麗。

  「我的兒子列昂尼德，我的女兒阿芙羅拉，感謝神，一下子賜予了我兩個最好的禮物，您覺得呢？」

  兩個少年向查士丁尼同時行禮，就像兩個天使，原來是一對雙胞胎兄妹。

  「汗王，請允許我向您和您的族長們介紹我最忠實的朋友和勇士，足智多謀的多明尼克先生，驍勇善戰和英勇無敵的恰克馬克勇士。」

  多明尼克和恰克馬克向汗王和六大伯雅、王子和公主施禮。

  「勇士，請問您的身後的是什麼人？」王子列昂尼德看到了另一對雙胞胎，好奇地問。

  令狐楚笑了。

  「王子，他們是我的士兵，來自高加索山區的山民戰士，也是一對雙胞胎。基恩，布里奇特，見過汗王，還有王子與公主。」

  基恩和布里奇特向眾人行禮。

  「哦！」整個大廳為之喧譁。

  「是嗎？那太榮幸了，可是他們還這么小，怎麼能當戰士呢，你看，我們斯拉夫——保加利亞戰士多強壯啊。」公主阿芙羅拉說到。

  「不，公主，再強壯的戰士，也會被一支小小的箭所殺掉，在戰場上，不是看誰強壯，而是看誰戰鬥的時間更長。」布里奇特這張小嘴也不老實。

  「孩子們，不要辯論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喝酒了，來吧，各位，請落座，我們的酒宴開始了。」

  查士丁尼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令狐楚和多明尼克站在了他的身側。

  「哦，不，請皇帝陛下的勇士和謀臣也一起落座吧，陛下，可以嗎？」特爾維爾依然保留著野蠻民族的傳統，沒有那麼多尊卑貴賤的講究。

  「當然，多明尼克、恰克馬克，請吧，不要辜負汗王的熱情，」查士兵丁尼示意他的得力助手和貼心侍衛落座。

  令狐楚謹慎地入座，向身後的小兄妹打了個手勢，基恩與布里奇特會意地退出了宴會廳，站在了大廳門外的台階上。

  「勇士，我能請你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嗎？」公主阿芙羅拉突然向令狐楚提條件，讓他稍微一愣，隨即微笑，「公主請說吧，只要我能做到。」

  「我想應該能的，你能摘下面具嗎，我想看一看您的臉，再說，戴著那麼大的面具，沒有辦法喝酒用餐的。」小姑娘想得還真周到，她說完，還看了一眼父親的臉。

  令狐楚笑了一下，看了一眼皇帝，查士丁尼點了點頭，令狐楚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那張自己的臉，那是一張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方面孔。

  「哦，」小公主不由得驚嘆了一聲，「一張英俊勇武的臉，為什麼要用面具遮擋起來呢，真是奇怪。」

  「因為他的皇帝也戴著面具。」查士丁尼說著，也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那是一張讓人恐怖的臉，因為那張臉上，沒有了鼻子。

  「啊！」小公主趕緊用雙手捂住臉，把頭猛地扭到了一邊，甚至差點將頭扎進父親的懷抱。

  「阿芙羅拉，你太失禮了，陛下，請原諒。」

  「不，我的兄弟，是我的樣子太醜陋，嚇到了美麗的小公主。」查士丁尼仿佛對自己的毀容並不那麼在乎，他依然談笑風生，一副皇帝的氣概與風度。

  他端起了酒杯，「尊敬的汗王，來，讓我們共飲一杯吧。」

  基恩和布里奇特兄妹站在台階前，天色晚了，月亮升了起來。

  基恩沒有想到，再見到月亮的時候，自己已經遠離了出生並長大的高加索山區，來到了這邊完全陌生的土地，跟隨著他們信賴的首領。

  首領說，真正的戰士，必須要離開家鄉，到外面的世界進行闖蕩，用你的腳步去丈量那條路，跨過高山，趟過大河，穿過大海，尋找自己作為一個戰士的價值，真正的自由戰士必須如此。

  也許，他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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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里奇特悄悄轉過頭，看了一眼背後的大廳，那裡面燈火通明，觥籌交錯，推杯把盞，好不熱鬧。她想到了村落中奧蘿拉的那個酒館，此時那個酒館怎麼樣了呢，是不是已經一片漆黑了？奧蘿拉在館驛中休息，跟隨大家也一同來到了這片陌生的土地，執行著共同的任務。只是，現在很難再喝上她煮的肉湯了。

  「嘿，戰士們，你們好。」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兩條影子首先映入了兩個人眼角的餘光。

  「王子，有什麼指教嗎？」基恩沒有立即回頭，從聲音和那影子的形狀進行判斷，他就知道了來人是誰，沒錯，斯拉夫——保加利亞的王子列昂尼德。

  「哦，是這樣，聽說你們來自遙遠的高加索山脈，所以想問一下，你們那裡的王子是什麼樣子的？你們高加索的王子是不是部落的第一勇士啊？」列昂尼達的話讓基恩兄妹很費解。

  「什麼高加索王子？什麼第一勇士？」布里奇特很納悶。

  「讓我來解釋吧，我的父親，就是汗王，對我的哥哥列昂尼達要求很嚴，期望也很高，他希望我的哥哥能成為部落的第一勇士，能成為整個斯拉夫——保加利亞王國的第一勇士，日後能成為汗王，我哥哥不知道怎樣成為那樣的第一勇士，所以才想向你們請教一下。」阿芙羅拉給哥哥進行解釋。

  「很抱歉，王子，我們高加索沒有什麼王子，有的只是自由的戰士，我們也是自由的戰士，我只知道，想成為自由的戰士，除了進行刻苦的訓練外，沒有其他辦法，知道自己要練習什麼武器，學習什麼技能，然後就努力刻苦地訓練下去！」基恩想了半天，才說出了一點自己的看法。

  「對，他說得沒錯，」布里奇特進行補充，「還不能偷懶，偷懶會受到懲罰的，很丟臉，很後悔。」

  「那是戰士，我問的是勇士，一個王子應該成為怎麼樣的勇士，或者一個王子應該怎樣去成為一個勇士。」列昂尼達顯然對答案不滿意，他只想得到自己問題的準確答案。

  「殿下，我們只是戰士，不是勇士，也許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真正的勇士。」布里奇特對裡面擠了一下眼睛。

  王子會意，點了點頭，「請將你們的勇士請出來吧，我向他請教。」

  基恩連忙領命，「是的，殿下，請稍等，」然後轉身悄悄地進了大廳，走到令狐楚身邊，俯身在他耳邊小聲說，「大人，王子殿下請您出去一趟。」

  令狐楚點頭，又向查士丁尼打了個招呼，轉身出來，見王子與公主正在與布里奇特聊天，「王子殿下，什麼事啊？」

  「勇士，請問一個王子應該成為什麼樣的勇士，或者一個王子應該怎樣去成為一個勇士呢？請告訴我答案，好嗎？」列昂尼德迫不及待地複述了自己的問題。

  令狐楚略一思考，「我的殿下，王子是因為你是汗王的兒子，而勇士是那些靠他的膽識和武藝在戰鬥中表現優秀的戰士，兩個沒有任何關係，王子成為勇士，只需要具備膽識、戰鬥能力和戰鬥成績。一個王子要想成為勇士，就必須牢記自己的使命和責任，因為你比其他人擔負著更重要的任務。」

  「哦，大人，那刻苦訓練可以嗎？」雖然列昂尼德對剛才基恩的回答不滿意，但並沒有全盤否定。

  「那是必須的，必須要刻苦訓練，同時在命運選擇你的時候，不能退縮，要勇往直前，敢於承擔命運交給你的使命。」

  「大人，王子和自由戰士有什麼不同嗎？」阿芙羅拉對新詞語比較感興趣。

  「不同的是，王子比自由戰士承擔著更多更重的責任和使命，這些責任和使命是無法推卸的，而自由戰士可以選擇承擔，也可以選擇放棄。」

  「大人，國王和戰士有什麼相同的地方嗎？」

  「國王和戰士都需要戰鬥。在很多時候，很多地方，國王就是戰士，戰士就是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