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鐵面雙狼
2025-01-13 01:17:06
作者: 江南黑米
第16章鐵面雙狼
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也不知道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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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射出了那支箭之後,兩匹馬從山坡上沖了下來,向著營地飛一般地馳騁而來,就象兩道金光,沒等其他人完全反應,他們已經到了近前。
果然是兩匹金馬,是阿哈爾捷金馬,地道的寶馬,馬背上端坐著兩個戴著猙獰鐵面具的人,一個端著弓,一個提著刀。
提刀的人走到一個士兵面前,伸手要過他的長矛,那士兵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了,那長矛上有一面青色的三角牙旗,上面有座山的形狀。
那人看了兩眼旗子,從懷裡掏出了一面相同的旗子,扔到那士兵面前,「你們的嗎?」
海蘭部落的士兵點了點頭。
那人蹬蹬蹬衝上了台子,走到了布格熱的面前,將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說,前段時間,有沒有在錫爾河入海口搶劫過一個營地?」
布格熱正疼得五官挪移,臉上直抽抽,聽到這個問題,想了一下,「是。」
「人和貨呢?」
「人殺了,貨分了。」
那鐵面人剛想掄刀,卻發現了一邊的小鈴鐺,和地上的烏蘭,還有旗杆上阿特里格。
他沒有理會其他人,走到烏蘭的面前,他的彎刀刀尖沿著烏蘭的身體向上移動,仿佛讓那刀尖欣賞地上的美人,然後,輕輕將繩子挑開了。
烏蘭動了一下,再努力掙脫了斷開的繩索,這個時候那鐵面人走向旗杆上的阿特里格老人,旗杆邊上的兩個士兵剛動了一下,兩支箭幾乎同時射進了他們的前胸。
「嘿,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敢壞老子的事!」
布格熱雖然疼得還在呲牙咧嘴,但他的嘴還很硬,因為他知道,手下還那麼多人呢,而對方,畢竟只有兩個人。
「你,」拿彎刀的鐵面人用刀指著烏蘭,「把孩子帶下去。」
烏蘭趕緊一手拉著巴音齊齊格,一手攙扶著父親,趕緊向台子的後方,阿特里格將兩個孩子擋在身後,順手從地上揀起一把刀。
「我會找到你的部落,拿回我的東西的,而你,」鐵面人從背後抽出了另一把彎刀,然後一個轉身,刀鋒飛過,布格熱的人頭滾落,一腔鮮血沖天噴出,半天后屍體才應聲倒地。
這個時候,那個拿長弓的人也上了平台,手裡那張大弓上搭了三支箭,透過面具的一雙眼睛,向下面掃視。
突然,海蘭部落的士兵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殺了他們,給布格熱報仇!」呼啦一聲,所有的士兵全開始向台子前衝來。
持雙刀的鐵面人並不著急,雙刀向後一擺,仿佛鷹的兩隻翅膀,迎著那些士兵們走了過去,兩把彎刀也同時揮舞開了,快得士兵們只能看到刀的影子,而屍體不斷地倒地。
有幾個士兵剛把弓取下來,一支箭就射進了他們的心口或者腦袋。
很快,將近一半的士兵沒有了,剩下的士兵紛紛敗逃。
最後的一個士兵被那雙刀鐵面人抓住,嚇得直求饒,「回去告訴你們的首領,把從我的營地搶的東西收集起來,還給我。」
那俘虜直點頭,「是,是。」
那人手起一刀,俘虜的一隻耳朵落了地,「滾吧!「
營地又安靜了下來,人們都呆立著,鴉雀無聲。
阿特里格老人終於走了過來,「謝謝兩位客人出手相助,你們是騰格里派來幫我們的嗎?」
那手握大弓的人伸手摘下了鐵面具,露出一張剛毅的臉,「不客氣,老人家,我們路過,見他們撒野,就教訓了下他們。」
那個拿一對彎刀的人也摘下了他的面具,卻是一張和面具一樣冷峻的臉,「老人家,他們是哪個部落的?」
「海蘭部落,尊貴的客人。來吧,孩子們,向我們尊貴的客人道謝吧,他們從敵人的枷鎖和刀斧下救下了我們。」
所有的人都向二人彎腰行禮,「謝謝你們,尊貴的客人。」
那個拿大弓的人,走到了巴音齊齊格的面前,用充滿慈愛的聲音問她,「你多大了?」
「五歲,」小鈴鐺倒不害怕,用小手摸了摸那張弓,「大叔,我阿塔也有弓,他還有一隻鷹呢。」
那人看到了她小臉上的掌印,還有鼻孔里的鮮血,就用手給她擦抹,「孩子,疼不疼啊?」
小鈴鐺點了點頭,「疼,比阿塔打屁股還要疼呢。」
那人笑了,一條胳膊就把她抱了起來,「你真是一個勇敢的孩子!」
烏蘭看了一眼那拿雙刀的男子,他正將刀上的鮮血擦去,然後將刀很快地插回了刀鞘,很象一隻鷹收起了自己的翅膀。
「打掃一下我們的營地,看我們的人有沒有活著的,救治一下,把屍體抬到一邊,日子還得繼續,沒辦法,這就是牧民的生活啊。」
阿特里格指揮著營地里的人們收拾著殘局,他的心還在嘭彭亂跳,早上所發生的一切就象一場噩夢,他還在懷疑這些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還好。公元八世紀北方草原的佩切涅格人各部落,也早就適應了互相的攻伐,部落之間的戰爭就象放牧和打獵一樣平常,尤其是象烏塔這樣的小部落,受到攻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阿特里格的帳篷里。
阿特里格正在用最高的規格招待著他們部落的救命恩人,馬龍和令狐楚盤腿坐在地毯上,喝著熱羊奶,餐桌上還放著一大盆香噴噴的熟羊肉,小鈴鐺坐在馬龍的身邊,小手放在他的腿上,從第一次見面,她就喜歡上了這個滿臉鬍子的大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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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客人的營地,被海蘭部落的打劫了?」阿特里格很小心地試探著打聽,他想儘快弄清楚這兩個人的底細。
「是啊,我們的商隊在錫爾河邊搭了個營地,準備休息幾天,我們兩個出去辦了點事情,等回來就什麼都沒有了,」馬龍的回答很客氣,「我們只找到這面旗子,今天碰巧了正遇到他們行兇,就先教訓了他們。」
「您二位是商人?」阿特里格皺了一下眉頭,壓制了一下內心的驚喜,「你們丟的是什麼?」
「絲綢,茶葉,瓷器,羊皮,羊毛,還有突厥可汗送我的二十多頭駱駝,和九個奴隸,不過被這群畜生殺了三個了,」令狐楚的腮幫子鼓著,眼睛血紅著。
他的話確實把阿特里格嚇到了,「你,你,認識突厥可汗?」
令狐楚的眼睛卻放到了前來添加羊奶的烏蘭身上,「是,突騎施的大首領,現在是西突厥的十姓可汗,我朋友,不過你放心,我們是西去的商人,不過現在貨沒了,跟你們差不多了,也是突厥人了。」
「既然如此,那請兩位客人在我們這裡多住兩天吧,等我們首領回來,大家再從長計議。」
「好啊,那就打擾老人家了,你放心,這段時間,如果有什麼麻煩,有我們兄弟呢。」
「目前應該不會再有麻煩了,海蘭部落距離我們還很遠,他們的逃兵回去,我們首領也帶著兵馬回來了。」
「老人家,我還有一個朋友,幾匹馬在外面,能否帶他進來?」馬龍依然保持著謙遜,畢竟是到了人家的地盤上,必要的禮節還是應該要有的。
「當然,當然,我這就打發人去請,來吧,尊貴的客人,請用吧,現殺的最鮮嫩的羔羊。」
「最鮮嫩的?」令狐楚抬起頭,看了一眼阿特里格,「恐怕不是吧,」他的眼神隨著烏蘭的離開而迷離,「你們吃吧,我看一下地形,防止那些傢伙再搞偷襲,」說著,他站了起來,從門口走了出去。
阿特里格有點尷尬,訕笑著搖了搖頭,「您的朋友真會開玩笑,這的確是最鮮嫩的羔羊。」
「老人家,我相信,他確是跟您在開玩笑,原諒他吧,他這幾天很勞累,加上發生了很多事情。」
馬龍也覺得有點尷尬,他不知道令狐楚這兩天到底怎麼了,自從花剌子模返回,他就有點不對勁了,當回到營地看到那一片狼藉,他就不對勁了,脾氣開始暴躁起來,這樣的情況以前似曾發生過,什麼時候呢,對了,剛過帕米爾的時候,白笑玉的死讓他受了刺激,而這次,是那三個被殺的奴隸嗎?還有另外有什麼原因?
令狐楚來到河邊,先蹲下身來,將那對彎刀抽出來,放到河水裡清洗,然後用自己的頭巾擦拭乾,又插回刀鞘,望著水中的倒影開始發呆。
人世上的事啊,就是有得必有失,自己得到了汗血寶馬,可丟了商隊,他在乎的不是那些貨物,也不是那些駱駝和馬,甚至連那些奴隸都不是,他心疼的是,帳篷里有笑玉的一張畫像和她留下的一對月光杯,那是他最寶貴的東西,他恨自己為什麼不把這麼寶貴的東西隨身攜帶呢?
還有那個波斯刺客,現在跑哪兒去了,她說自己是與她配合得最好的人,真的嗎?有些人,有些物,得到的時候感覺不到有多珍貴,等到失去後才發現,悔恨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好好珍惜,有時這樣的遺憾會伴隨自己一輩子。
唉,他不禁長長地感嘆了一聲。
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尊貴的客人,您還好嗎?」
烏蘭出現在了河邊,她覺得,這個看似怪異的男子,會不會是那個最厲害的勇士呢?
「當然,我沒事啊,你,還好吧?」令狐楚還沒有從自己的憂鬱中走出,他看到的不是一個佩切涅格女孩,仿佛是那個從花剌子模風塵僕僕而來的波斯刺客。
烏蘭的臉紅了,她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仿佛又一次感覺到了通過那刀尖傳遞過來的他的溫度。